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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苏轼诗词中的意境之美(绝对原创)

2013-02-17 18:21阅读:
摘要:意境是中国古代的基本审美形态之一,是指艺术形象或情境中呈现出的情景交融、虚实统一,能够蕴含和昭示深刻的人生哲理及宇宙意识的至高境界。它是主体情感与客观形象的有机统一。本文以苏轼的具体诗词作品为文本,分析意境的主客统一、情景交融、时空转换等审美内涵。
关键词:意境 苏轼 主客统一 情景交融 时空转换
一、意境的概说
意境是中国古典美学中具有民族特色的范畴之一,是中国古典美学的核心范畴。宗白华先生指出:“意境是中国文化史上最中心也最具有世界贡献的一方面。”在中国美学史上,它是后于“意象”概念出现,却渐渐成为艺术的终极追求而超越了“意象”的一个范畴。
意境是人在审美活动中,用心灵去关照外界对象,在把握和领会对象的基础上,充分展开想象,在自己的思想意识领域里超越外在的形象,从而创造出新的意蕴和境界。也就是说意境是一种完全自觉自足的审美形态,它是个人的精神活动的产物,它以对象形态为依据而又超越于对象形态,达到主体的心灵与对象形态的水乳交融。意境的审美特征实质,就是意境最终划清了审美中具象与超越,外观与内省,反应与顿悟,自觉与非自觉,形而下与形而上的界限。从审美活动的角度看,所谓意境就是超越具体的有限的物象、事件、场景,进入无限的时间和空间,从而对整个人生、历史、宇宙获得的一种哲理性的领悟和感受。有限是审美对象,无限是与物无对的境界。而把无线和有限连接起来的是人的想象---在纯粹的精神活动中所获得的自由。想象大概是审美的关键,正是它使感知超出自身,使理解不致走上概念,使情感能够构造出一个多样化的幻想世界。在此过程中,感知作为审美的出发点,理解作为审美的认识性因素,其中介、载体和展现形态则是想象。感知在生理上,理解在逻辑程序中都是常数,正是想象才使它们成为变数。
康德说过:“有一种美的东西,人们接触到它的时候,往往感到一种惆怅。”意境就是如此。意境的美感,实际上包含了一种人生感、历史感。正因为如此,它往往使人感到一种惆怅,忽忽若有所失。这种美感,也就是尼采说的那种“形而上的慰藉”。中国古代诗人喜欢登高远望,这样来引发自己对于人生的哲理性感悟,这种感悟,带给诗人的就是一种惆怅。这种惆怅也是一种诗意和美感。也带给人一种精神的愉悦和满足。在这种美感中,包含了对于整个人生的某种体验和感受。

二、意境的发展
我国古代意境理论的发展主要经历了四个阶段:先秦至汉代是萌芽阶段;魏晋南北时期是自觉形成阶段;唐宋时期是成熟阶段,以“境象”关系为内涵,揭示了意境的审美特征;明清时期是发展完善的阶段,晚清王国维以西方美学为参照来分析意境的构成,对这一理论作了最终的总结。即意境论起源于先秦时期,汉魏六朝进入文艺领域,唐代臻于成熟,其后意境论渐进发展,直至晚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提出“境界说”归于完结。
三、苏词中的意境审美形态
清代叶燮说过:“苏轼之诗,其境界皆开辟古今之所未有”(《原诗》)。评价如此高,却又是名副其实的。这里所说的“境界”,就是通常所说的“意境”。的确,苏轼在意境创造方面的造诣是卓尔不群的,这不仅体现在他的诗作上,而且更突出的体现在他的词作上。下面,试从几个方面浅析苏轼词作意境创造的艺术特色。
(一) 主客统一、物我两忘
意境是作为审美活动的主体--人与审美对象在人的思想意识领域中的统一,情景交融是主客统一所达到的效果,而主客统一所达到的极致是“物我两忘”。自然之“性”与主体之“心”在意识状态上的统一。所谓自然之“性”即自然自由境界,是一种本真状态,是自然地真实的清净,是纯粹的客体性。而主体之“心”是超越客体和自身的感知,是突破概念的理解。
苏轼的《水龙吟•次韵章质夫杨花词》中以思妇喻杨花,咏物拟人浑成一体,构思巧妙。上片以花为人,杨花美人契合为一;下片抒发春愁,由杨花到落红,而后折回杨花,末以点点杨花与离人珠泪浑融为一。融情于物,以物体情,主客统一,浑然一体,神来之笔,令人叫绝。如“ 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杨花自飘自落、彷徨无依、凄凉冷清,一个“也”字隐约透出抒情主人公对杨花的百般怜惜,虽无众人怜,我自怜之。主体(抒情主人公)的心灵已经在不经意间深深融入飘坠的杨花之中,“物”与“我”达到和谐。
(二) 情景交融、韵味悠长
情景交融来自于主客观的统一,就是在审美过程中,主观情感与客观景物的二元对照。这是一种自觉的审美意识活动,既交与情,又融于景。人的内心是无比宽广与丰富的世界,情景交融上升到意境就使原本不可名状的情感获得了外在形象。也就达到了“有”之发现的境界。这是一种超越,是对感性之物的发现。“有”之发现也就达到了“言有尽而意无穷”的高度。
苏轼的词作《望江南•超然台作》:“春未老,风细柳斜斜。试上超然台上望,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寒食后,酒醒却咨嗟。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词的上片描写登台时所见暮春时节的郊外景色;下片抒情,乃触景生情,与上片所写之景,关系紧密。“休对故人思故国,且将新火试新茶”写作者为摆脱思乡之苦,借煮茶来作为对故国思念之情的自我排遣,既隐含着词人难以解脱的苦闷,又表达出词人解脱苦闷的自我心理调适。全词紧紧围绕着“超然”二字,至此,即进入了“超然”的最高境界。这一境界,便是苏轼在密州时期心境与词境的具体体现。这首词情由景发,情景交融。词中浑然一体的斜柳、楼台、春水、城花、烟雨等暮春景象,以及烧新火、试新茶的细节,细腻、生动的表现了作者细微而复杂的内心活动,表达了游子炽烈的思乡之情。将写异乡之景与抒思乡之情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韵味悠长。
(三)时空转换,众横捭阖
意境中多种情景的交融,实际上就是达到了时间和空间的转换。在思想意识里进行的审美活动,把此时、此地的情与景和彼时、彼地的情与景融合在同一个意境中。通过时空转换,使人摆脱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和束缚,得到审美的心灵自由,也即是黑格尔所说的“审美带有令人解放的性质”。
在时空转换方面,苏轼更是随手拈来。如耳熟能详的《水调歌头•丙辰中秋》中,词人很巧妙地把时空距离引用到词作中:由问月到赏月,由赏月到问月,表明了诗人思想境界的开朗,也可说是由空间的辽阔导致诗人思想的豁达。。在一个广阔的空间,不论我们在多远的距离,我们对着一轮明月,倾诉思念,使思念更缠绵、真切。时空距离为诗人抒发自己的感情提供了条件,而这种距离的拉大转换,使苏词多了些转折变化,表现出清新深邃的意境,从而也更加彰显作品的艺术性。
另外《江城子•乙卯正月二十日夜记梦》这首悼亡词中,词的上片,不仅有时间的跨度“十年生死两茫茫”的“十年”,也有空间的距离,即“千里孤坟”的“千里”。这样,就创造了一种凄凉冷落的境界,在这种情形下,诗人对亡妻的思念就更深、更重。生死两个世界无法沟通,从某种意义上说,“死亡”就是获得了永恒和无限,而悲哀的是生者。诗人的“尘满面,鬓如霜”是一种衰老的表现,诗人在大自然的面前有超越“时空”的渴望,也有受着“时空”的束缚而无能为力的叹息。这不仅表现了仕途坎坷的一面,也表现了对尘世的无奈,更加重了对亡妻的思念。词的下片记述梦境“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这是诗人梦中回到千里之外的故乡,夫妻见面时不是抱头痛哭,而是相对无言,泪流满面。这是感情达到极点的描写,这是一次超时空的短暂的生死沟通,二人见面后,所有的语言都显得太苍白,只有眼泪才能代表自己的心声。词的最后两句是诗人梦醒后的憾慨,“明月夜,短松冈”诗人思念亡妻,相见只能在梦中,真正阻隔他们的是时空距离。时空距离不但存在于客观世界中,也存在于自己的主观世界里。这也足可以体现苏轼词时空意境的内涵美。作者在漫长的时间与广阔空间中驰骋想象,并把过去与未来、梦境与现实、生者与死者融为统一的艺术整体。全词组织严密,一气呵成,但又回环往复,曲折有致,恰到好处的表现了作者真挚深婉的情感历程。
从以上三个方面浅析了苏轼词作意境创造的特色。其实,这种特色,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国古典文学中的审美要求。苏轼词的这些意境创造的特色的几方面是紧密联系,相辅相成,相得益彰的,一个方面的运用和体现其实往往是几个方面的同时运用和体现。。纵观他的创作生平,我们可以发现,他词中的意境,是在仔细观察、体验的基础上,经过充分酝酿而创造出来的。而他出色的谋篇布局,不凡的炼字造句,又使其词的意境增色不少。他以聪颖的天资和不懈的努力,砌就了中国文学史上一座令后人望项的丰碑。

参考文献:
清•叶燮 《原诗》 中州古籍出版社 1992版
清•王国维《人间词话》 中华书局 2009版
曾祖荫《中国古代美学范畴》华中师范大学出版社 2008版
朱立元《美学》第三编 高等教育出版社 2006版
曾枣庄《苏轼评传》 四川人民出版社出版 198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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