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早已进入冬天,海北更甚,毕竟是9月15号就开始供暖的地方,听说西宁是10月15号供暖,而北京是11月15 号供暖。
冬天到了,寒冷让人向往一切温暖的事物,尤其是热量高的食物,仿佛唯有把肚子填的满满的,才有力气抵御寒冬。
刚刚看完马来西亚华语作家林雪虹的《林门郑氏》,林门郑氏是她的母亲,名字叫郑锦。在阅读的过程中,我不止一次地想起我的母亲,说实话,我对母亲知之甚少,感情也并不亲密,我像林雪虹一样冷漠、自私、冷眼旁观母亲的生活。我们虽然是母女,在某种意义上,我们俩更像陌生人,我不了解母亲,很多时候也不想去了解,我对陷入老年的母亲经常很不耐烦,而母亲也并不了解我,她甚至不清楚我喜欢吃什么。母亲并不了解我,这并不是母亲的错,印象中,我大概8岁左右,母亲就和父亲一起外出务工,把我留在了老家,起初外出务工是为了偿还因哥哥结婚而形成的负债,后来又为了抚养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侄子,所以,母亲并没有参与我的成长,我们相处的时间寥寥可数,彼此并不了解实属情有可原。而在母亲终于结束漂泊回到故乡生活时,我早已离开故乡,到遥远的广东工作生活,除了过年能回家待几天,我平时鲜少回家,毕竟假期很少,而家乡又过于遥远。
记得大概在我高二的时候,有一次给母亲打电话,母亲声嘶力竭,含泪控诉我不关心她,打电话的频率太低,我在电话这边感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因为我们并不是可以每天分享彼此生活的关系,我们通电话时除敷衍的寒暄外,常常无话可说,因此我并不热衷于打电话。后来,我明白,母亲是被姐姐伤透了心,因此在宣泄自己的情绪,我理解母亲,但并不能如她期望的一样做个贴心的女儿。首先,我并不是个贴心的人,这是由于性格决定的,其次,我与母亲在长达十年以及后续更长的时间里分隔两地的过程中,彼此都丧失了变得亲密的机会,在那些我成长过程中最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光里,母亲远在千里之外,对我的生活一无所知,以致在我成年以后,我已经不太需要母亲的陪伴了,在母亲缺席的这些年里,我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个性,我对于朋友的依赖多于我对于家庭的依赖。
记得李
娟与凤凰网记者魏冰心在乌鲁木齐县一个山坡直播的过程中说到,在我在最需要爱的时候,我从来不曾被深深地爱过,后来我无论得到多少爱,我都不以为然。我没有对母爱不以为然,我感恩自己被深深爱着,但我已经过了能与母亲分享心事的年纪,在分隔千里的过程中,我们彼此都学会了报喜不报忧,彼此之间你瞒我瞒,在对方面前假装自己的生活一切顺利,不知不觉中,我们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自从我进入大学之后,我渐渐理解母亲的不易,开始强制要求自己每个星期给母亲打一次电话,这个强制性的要求一直延续到现在,因为如果不对自己进行强制性要求,我可能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想起来给母亲打电话。母亲逐渐衰老,她经常与哥哥、嫂子之间产生矛盾,说实话,我对此无能为力,因为母亲很多时候是不讲道理的,哥哥很多时候也是无理取闹的,两个人没有一个愿意心平气和沟通的。我曾坦言,我们一家人找不出一个脾气好的,这绝不是危言耸听,一家人都脾气暴躁,尤其在面对家人时更甚,因为在外人面前还时刻记得保持礼貌,稍稍控制自己的脾气。我之前听我朋友说起说一件事,回家过年的时候,她男朋友在装完开水后,提着暖瓶一摇一晃地走路,结果把暖瓶打碎了,他妈妈立刻问他有没有事,还说暖瓶本来就时间长了,也该换了,他哥哥赶紧拿着扫把过来清理暖瓶碎渣,生怕碎渣伤到其他人,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一个人指责她男朋友,大家都在安慰他、替他善后。我真的很羡慕这样的家庭氛围,与之形成对比的是,我在过年回家后也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暖瓶,尽管我已经说了会再买一个,还是被母亲骂了很久,我实在不能理解母亲的逻辑,事已至此,一味地指责有什么用,况且我打碎的只是一个暖瓶,又不是价值不菲的传家之宝,而且我当时已经二十几岁了,也不是小孩子,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这也让我不断思索所谓的原生家庭,我们都不是温柔的人,不知道这是先天就有的,还是后天形成的,子女的性格与原生家庭之间究竟有多少原因力,可能很难说清楚,这也大概就是我一直喜欢或者羡慕温柔,情绪稳定的人的原因,毕竟人总是对自己所没有的东西充满向往。我也很羡慕朋友男朋友那种家庭氛围,但我也明白自己也无法成为温柔的父母,毕竟自己不知不觉地就复刻了父母的行为模式,就像我虽然嘴上安慰考试排名并不靠前的侄子,让他放宽心,但我实际上认为他看了那么久的书,考试成绩却并不理想,着实说明人真的很菜啊。不过,我也理解他,他没有经过高考的洗礼,也没有经过大学课程的磨炼,总的来说,没有吃过学习的苦,因为没有经过高中和大学系统性、高强度的学习模式,所以学习能力真的一般。他口中的那些辛苦、无奈,怎么说呢,与我们经历的辛苦无法同日而语,可以理解,但实在无法共情,只能进行略显敷衍的安慰。
母亲40岁生下我,我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后悔过,当时正赶上计划生育的严打时期,除了怀孕时的东奔西躲,罚款也让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我从小体质也不是很好,经常生病,母亲经常半夜带着我去看病,这其中的辛苦,母亲没有怎么诉说过。我想过,如果没有我,不知道母亲的生活会不会更轻松容易一些?
我鲜少回家,与母亲见面的机会也不是很多,虽然与母亲算不上亲密,但我也无法想象没有母亲的生活。我想,如果母亲不在了,那我就没有家了,我可能就不再对过年回老家那么期待,可能回家的次数会更少了。
母亲在,家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