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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钟书的高调和低调

2020-02-23 00:00阅读:
钱钟书的高调和低调
徐永进
钱钟书在文学创作、学术研究、翻译等方面成就卓著,被誉为中国20世纪之学界泰斗、文化昆仑。他一生嗜书如命,博学多能,学贯中西,兼通数国外语,在当代学术界自成一家。
钱钟书是高调的。因为才高一世、博古通今,他的文化底蕴足以让他睥睨天下,评贬所有。
1929年,钱钟书考入清华大学,就放言要“横扫清华图书馆”,当时清华图书馆藏书有130万册之多。至今,清华园中还流传着清华图书馆藏书的标记大部分为钱钟书所注的美名。
1933年,钱钟书从清华外文系毕业,校长亲自告诉他要破格录取他留校,众多教授都去做他的工作,希望他进研究院继续研究英国文学,为新成立的西洋文学研究所增光,可他一口拒绝道:“整个清华,没有一个教授有资格充当钱某人的导师!”
1938年,钱钟书从欧洲返国,西南联大正式延聘他为外文系正教授,这在当时是破格聘用,因为他只有28岁,羡煞旁人。但他在西南联大并不愉快,只教了一年就离开了,原因是:“西南联大外文系根本不行,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
在此后的著书立说中,他从不迷信甚至公然挑战权威,无论是大师名人,还是专家教授,包括王国维、陈寅恪、黄遵宪、胡适、林语堂、朱自清、周作人、冯友兰、苏曼殊、林纾、曹禺、饶宗颐、赵万里、俞平伯、王季思、王闿运等等,一概难入其法眼。
他连自己的父亲也敢质疑,刚上大学,他就指出身为著名国学家的父亲钱基博不够博学。父亲与章士钊为旧友,当年命他拜访章士钊,他无动于衷,后来看到章士钊的《柳文载要》,表示“当年遵先君命,今日必后悔” 。
即使是对被国人顶礼膜拜的鲁迅,他竟评价:“鲁迅更适合短篇小说,《阿Q正传》便显得太长了,应加以修剪才好。”
r> 他深居简出,不愿拜访别人特别是名人。他不赴江青邀请的国宴,原因仅仅是“我很忙”。他辞谢美国多所大学的高薪聘请,因为“他们听不懂我钱钟书的学问”。他还说:“即使司马迁、韩愈住我隔壁,也恕不奉访!”
世界上有让他佩服的人吗?没有,包括他自己。他甚至对自己的作品都不满意。或许,这才是纯粹潜心于学问本身的知识分子的清高。
钱钟书又是低调的,他的一生,从不以大师自居,只是心无旁骛地做学问,淡泊名利,辛勤研究,饮誉海内外,留下了宝贵财富。
文革后的学术界,对钱钟书的称颂日渐声高,然而他一如既往地平静安详。他拒绝媒体的采访,所以我们至今很难见到他的照片,更不要说影像了。1991年,全国18家省级电视台联合拍摄《中国当代文化名人录》,力邀他,被他婉拒。别人告诉他会有很高的报酬和曝光率,他淡淡一笑:“我都姓了一辈子‘钱’了,还会迷信这东西吗?”
钱钟书的母校曾经函请他为以他名字命名的图书馆题写馆名,他诚惶诚恐地回信说:“令我吓一大跳!一番好意,实际却使我成为欺世盗名之人!我尚有自知自明,万万不敢当,贱名务请勿用来命名。”
有外国记者曾说:“来到中国有两个愿望:一是看看万里长城,二是见见钱钟书。”很多人把他看作了中国文化的奇迹与象征,不远万里从各地甚至国外慕名来拜访他,而他闭门谢客,避之不及。有包括前外交部长李肇星在内的国内外读者慕名想拜访他,都否被他以“假如你吃了一个鸡蛋觉得不错,又何必要认识那只下蛋的母鸡呢?”的幽默婉言谢绝了。
钱钟书的高调,不是假狂邀名,而是他德识学养、才情胆略、精神风骨的自然流露。他饱览群书,他在《管锥编》、《谈艺录》中,援引了数千部书目。他通晓多国语言,英、法、德语更是精通到令外国人侧目。他的低调,也不是沽名钓誉,只是潜心向学,钟情于书,无意功名,不附权贵,要做一名真正的文人而已。
从小积淀的深厚的传统文化功底,多年留学海外受到的欧洲自由民主思想熏陶,强烈的思想交锋集中到钱钟书这样的天才身上,碰撞融合,交汇贯通,造就了这位文坛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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