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春秋】古文字研究:契丹纪年钱币——寿昌
2014-12-09 17:59阅读:
为了识别契丹文字的钱币,常常可以借鉴他人已经完成的工作,例如,我们知道在契丹碑文里,有道宗皇帝的哀册,已经被破译,因此,我们找到有关的资料,摘出寿昌二字的契丹文字表达如左:
这样,我们也就可以识别出带有契丹文字寿昌字样的各种钱币。如下:
寿昌通宝
寿昌万年
寿昌四年
大辽寿永
这里先不介绍其他的字是如何判读的,重点介绍各个年号的判读。
辽道宗耶律洪基(1032年9月14日-1101年2月12日),字涅邻,小字查刺,辽兴宗耶律宗真长子,母为仁懿皇后萧挞里
,辽朝第八位皇帝。
重熙二十四年继帝位,改元清宁。继位后奉兴宗弟耶律重元为皇太叔,加号天下兵马大元帅。清宁九年(1063),重元谋夺皇位,得密报。派耶律仁先、耶律乙辛等平乱,重元兵败自杀。咸雍二年(1066),改国号为大辽(983年时辽改称契丹)。此后耶律乙辛擅权,太康七年诛辛党。在位四十六年,为人昏庸,忠奸莫辨,迷于酒色,好汉文化,多作诗赋,有《清宁集》今佚。
寿昌六年(1100年)十二月,辽道宗病倒。
[寿昌七年(1101年)正月初一日,辽道宗勉强支撑病体在清风殿接受百官及各国使者朝贺。正月初二日,辽道宗来到混同江。正月十三日,辽道宗在行宫去世,终年七十岁,遗诏由孙子燕国王耶律延禧(昭怀太子耶律浚之子)继承帝位。六月十一日,上谥号为仁圣大孝文皇帝,庙号道宗。六月二十二日,与宣懿皇后萧观音合葬于庆陵(位于今内蒙古赤峰市巴林左旗)。
碑文中道宗薨于寿昌年间也是与史籍记载相一致的。
中国人崇尚福禄寿三星,但对于皇帝而言,禄位已是在封建制度宝塔的顶端,也就无须为禄位再操心,因此,福禄寿也就换成了福德寿,福德寿昌也就是在君主的地位上的祈求。
寿昌二字在契丹文字里,有着不同的表达方法:
1,单用一个
字;
2,用契丹文字的“大”字与其连用,
;
3,福德寿长(昌);

4.寿昌通宝、寿昌元年、寿昌万年
至于钱背后为何有神册两个契丹字,首先下面的两字恐非“神册”二字,因在腰牌中亦常有,似有宫中在册的含义。
其次,有一种说法是说此种福德寿昌的钱是在神册年间铸造,但我觉得不妥,因为神册年较早,
神册(916年十二月-922年正月)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年号。这是辽国的第一个年号,共使用共7年,史书说,神州五年创造了契丹文字,那么神州元年的钱币就根本不会存在,很难想象到了神州五年之后,再铸造刻印有神州元年的钱币。
而在神州元年时,无论是契丹小字,还是契丹大字,都还没有能创造出来,因此也无从标志在在钱币上,在钱币上铸上,或刻划上契丹大字或使用拼音方法的契丹小字;另外,在辽国初创时期,也不可能就铸造大量的钱币,契丹国力的突飞猛进是在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以后,直接统治了原先属于中原的先进的农业地区,获得了大量有文化知识分子和手工业技能的工匠(后者也是契丹和女真人,直至元蒙向中原宋王朝掠夺索取的主要的项目之一。),从而改变了过去单一的畜牧狩猎的草原经济,在经济上产生了飞跃。
所以,我认为恰恰是在寿昌年间,大量使用福德寿昌这个吉语更为合理。
过去对神册钱币的识读值得商榷。
附:裴元博的文章
契丹文“寿福永昌”钱,定名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钱文“寿福永昌”,最早由贾敬颜先生提出,后经陈乃雄先生肯定,最后由卫月望先生专文告示天下,遂成铁案。如今二十年过去,三位先生均已作古多年。当年的孤珍“寿福永昌”小平,如今已有多种哥哥姐姐面世来陪伴他。虽然名字还被称作“寿福永昌”,但在多种契丹文“寿昌”年号钱币和已被破译的大量契丹文面前,人们渐渐感到其译文“昌”字似乎存在某种不适宜的地方。经笔者近一年的资料检索和多种钱币、文物的综分析,最终认定契丹文“寿福永昌”钱还是应读作“福德长寿”才符合原钱文设计时的本意。
把钱文释读作“福德长寿”并不是笔者的发明,24年前刘凤翥先生就曾认为该钱应释读为“寿长福德”。但遗憾的是刘先生没有举出令人信服的例证,只说辽汉文钱有“福德长寿”,契丹文钱就应该有与其相对应的钱文钱。在当时仅有的懂契丹文的人中,刘说是少数派,在懂契丹文不懂钱币的文字学家和懂钱币不懂契丹文的钱币学家的共同夹击下,刘凤翥先生正确的“福德长寿”说淹没在一片聒噪声中。
如今笔者重提“契丹文‘寿福永昌’钱,应读作‘福德长寿’”的旧案,不是想“炒冷饭”,而是想从契丹文字释读新资料角度,契丹钱币铸造特点,契丹早期政治历史环境三方面,进行新的综合分析,以论证该钱文释读作“福德长寿”的合理性。
首先,要说明的是契丹钱早期钱序读形式多样多样,有“右旋读”、“左旋读”、“顺读”、“对读”、“反读”、“升读”等等读法,说契丹年号钱以“右旋读”为主,是正确的;说契丹钱都是“右旋读”就是错误和片面的。
契丹小字钱文已有“寿(穿上)长(穿下)福(穿右)”三字,当年已无疑义,经现在核对也无任何错误。问题出在第四个字“昌(穿左)”上,当年是按纯意译,把钱文四字都定为是契丹本族语而非汉语音译词。又宥于钱文都是“右旋读”的错误认识,于是,把穿左字硬作“昌”字解,又把穿下“长”字当作“永”字,勉强拼凑出当时认为最得体的释文“福寿永昌”。后经卫月望先生润色补证之道宗因曾孙降生,升妃之父官,仍赐官属钱的故事,公布之。这样这枚契丹文钱就成了“寿福永昌”无脚走天下去了。
当年释读契丹文完全是猜,是用所谓的以已知推未知,当时能把钱文猜到能自圆其说的地步确实已属不易。笔者称该钱为“寿福永昌”也已二十余年,只是到去年开始契丹文钱币考释才渐渐发现该钱译文的漏洞。笔者感到的漏洞之一是:从我们翻译考释契丹文的实践得知契丹文钱文多是汉语音译词,尤其是祈语钱更无一例外。当年契丹文专家说该钱文,是契丹本族语而非汉语音译词的论点是荒谬的。漏洞之二是:穿左之字音意都和“昌”毫不搭界,所以它的意译再纯,都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经检索比对当代已译出的契丹小字,穿左之字,应为“德”(或作“特”),而非“昌”。原来“寿福永昌”是建立在猜想沙滩上楼阁,经不起任何科学的检验。钱文的真实的直译是“寿长福德”(顺读),“福德长寿”(对读)。
汉文钱“福德长寿”,是验证契丹文“寿长福德”钱的标准,因为有了汉文钱“福德长寿”铸制,才有契丹文“寿长福德”钱的诞生。契丹文“寿长福德”钱,实际就是汉文钱“福德长寿”的契丹语音译钱,其正确序读亦应是“福德长寿”。
汉文钱“福德长寿”,已被历史和出土钱币证明是祝寿之钱。天皇帝耶律阿宝机曾在太祖六年(912年)和元赞元年(922年)在楚国王马殷60岁,70岁两次大寿之时。遣使携礼给马殷祝寿,活动已被出土文物证实,上世纪七十年代长沙楚墓出土的“千秋万岁”,“乾封泉宝背福德长寿”大铜钱,已被东北出土的众多同模钱证明是辽铸聘享祝寿钱。
“福德长寿”祝寿钱能给外国帝王祝寿,也一定用于本国皇帝寿诞庆祝,辽境内发现的多种“福德长寿”钱就证明了这一点。依汉文钱资源铸造的契丹文“福德长寿”,亦应当也是给皇帝祝寿之钱,本文所附的一枚折十小型银钱就证明了这一推测。目前,存世的契丹文“福德长寿”钱,有小平面“神册花押”光背钱,小平“福德长寿”光背钱,折十小型“福德长寿”光背银钱,折十型“面汉文‘乾元利贞’背契丹文‘福德长寿’”钱,折十大型“福德长寿”光背钱,折十大型“面契丹小字‘福德长寿’背契丹大字‘神册花押’”钱,六种,是存世契丹文钱币中一个较大家族。
六种钱中有两种钱文明示了契丹文“福德长寿”钱,首铸的时间。折十型“面汉文‘乾元利贞’背契丹文‘福德长寿’”钱,告诉人们该钱首铸时间,在公元907年耶律阿宝机登上天皇帝宝座第一个圣诞之时。钱文“乾元利贞”为证。“乾元”一词取之《易·乾》:“大哉乾元,万物资始,
乃统天。” 孔颖
达疏:“乾是卦名,元是乾德之首。”
朱熹本义:“乾元,天德之大始。”《陈书·高祖纪上》:“大哉乾元,资日月以贞观;至哉坤元,凭山川以载物。”
《晋书·后妃传下·孝武定皇后》:“德配乾元,
恭承宗庙,徽音六宫,母仪天下。”
都是借易卦说天朝初始之时,天皇帝的契丹帝国犹如喷薄欲出的太阳,万物资始,大德治国开始施行。“乾道变化,各正性命,保合太和,乃利贞。”这是对“利贞”的解释。天道的变化长久保持“太和”状态,而万物各得其性命以自全,这就是“利贞”了。在明示铸制时间的同时不忘宣传天命教化黎庶。
另一种折十大型“面契丹小字‘福德长寿’背契丹大字‘神册花押’”钱,明示此种大型钱铸造于神册元年是为庆祝神册年天皇帝圣诞之庆而特制之,有金牌(牌面文字尚未破译)背“神册”铭文为证。此“神册”信乃“胡书”,而非契丹大字。神册两旁之花与银锭应是天皇帝之御用花押,此符号曾载宋王易《燕北录》,所记辽国七十二道银牌之上。足证他们是天皇帝权力的象征。
无论太祖元年(907年)还是神册元年(916年),摆在阿宝机面前的都是一次比一次更大的挑战。907年他挑战的是自己的家族,如何把小家的轮流坐庄式的世选制改造成中央集权的世袭制大一统。为此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916年,阿宝机向世界发起了挑战,他要在华夏地区建立起一统天下的伟业。他仅成功了一部分,就撒手人寰,“壮志未酬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阿宝机,他虽没统一华夏,但他成就了一个威镇东方二百余年的大契丹,为世界留下了一个神秘的契丹文明,他是契丹的民族的英雄,更是中华民族的英雄
“福德长寿”钱无论汉文契丹文都比较稀缺,其中有很多大珍品级钱币。如,金银钱,契汉双语钱,特大型背龙、背龙凤、背五男二女钱,五种书体五套每套十二枚的十二生肖套子钱更为珍奇。目前国内外尚未见到能收集一套完整者。
根据以上考辩,笔者为契丹文天皇帝祝寿钱“福德长寿”钱正名的目的已经表明,希望得到众专家和广大泉友的认可和支持,错误与不足之处望大家及时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