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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大家—翟润书老先生

2013-01-27 15:22阅读:

河北大家—翟润书老先生

老翟少有的这么高兴,这么健谈。还是过去的老习惯,自顾自地一直说下去,古人的,今人的,书法的,绘画的,说得酣畅淋漓。以致于他喜欢吃的小米粥也被他“说”凉了,不得不重新热一热。趁着热饭的功夫,我插嘴问:“你写字时的用墨,浓墨本来写得好好的,突然出现了几个淡墨字,是掭墨时,毛笔沾错了地方,伸到了水碗里,还是有意为之?怎么那么大胆?”他丝毫不加思索,随口就说:“我们都是过着苦日子走过来的。”
  他说得很随便,似乎又还很认真。我有点不大理解,就开玩笑似地说:“淡墨比浓墨更节省点,不是吗?”这样发问,有点不太礼貌,他倒毫不介意,却给我们讲了他和邻居的一件事。邻居家的大妈要用细竹棍儿穿帘子,在她看来,老翟这多些年写写画画,一定是“笔成冢”了。把那些丢弃不用的拿出来,穿一两个帘子是会不成问题的,就打发孩子去向他索要。万万没有想到,老翟他在笔帘里翻倒了半天,难割难舍地仅仅拿出了两支。老翟不无自责地对我们说:“这家邻居再碰了面,就不想和我多说话了。”
  这肯定是个误会。谁都知道,老翟不是个为人小器的人。可是,谁又都不知道,老翟是习惯用旧毛笔写字作画的人。这不是翟润书吝啬,是艰苦环境养成的习惯,几十年来,不论写字画画,他使旧笔,用宿墨。
  确实,翟润书不仅保持着老八路的艰苦朴素的作风,而且还
保持着人们难以做到的于名无争,遇利不挤的心态。那个时候兴“下乡”,寒冷、酷热的季节,艰苦的地方,人们都不愿意下去,首先想到的,当然就是翟润书。翟润书也就在这种环境里“习惯着”。当然,像人们打破脑袋去争的诸如调薪、评职、分房、提干之类的“热门事”,翟润书从来没有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所以,当有的书画家在灯红酒绿的大酒店,和某些官员、大老板榥筹交错的时候,翟润书正跪爬在狭窄的楼道里作画,还要时刻惦记着卧病在床的老母亲的病情,一旦需要,就得马上放下手里的笔,喂水或是喂药。当别人或经商下海,或出去办展览的时候,翟润书离休了,却是到里巷存车处,帮助老伴收那一角五分钱的存车费去了。
  平民的生活,培养出一颗平常心。那一身说灰不灰,说蓝不蓝的中式衣裤,似乎冬夏都是它。那稀疏发黄的几绺头发,不服管束似的很难说清朝那边歪倒。这一身装束,混杂在山野的村民中,也许很难有所区别。但是,放到艺术家的圈子里,尽管他总是坐在不显眼的地方,还是显得非常突出。那种大朴大拙之气,不论什么富丽堂皇、靓丽娇艳的颜色,是无论如何掩盖不住的。
  有种说法,叫作“化腐朽为神奇”,翟润书却可以算作“将神奇作简约”。他画的鱼,只剩下几根鱼刺,小朋友们不承认,指指划划,说是像河里的船。文人的山水画,多为悬崖峭壁,翟润书非给“抹平”不。他用出丈宣画了一幅太行图景,就是馒头样的几个大土堆,一个接一个,不仅无险峻,还不长树,只生长了些稀疏的杂草。一个蓄着大胡子,挎着旅行包的外地人,一边看一边点头,嘴里不住说着:“有味道,有看头!”,我凑近他故意发问:“这有什么看头?”外地人白了我一眼,就轻蔑地转过头去了。
  翟润书非常不喜欢作“命题文章”,你有现成的词句叫他去写,他往往不乐意。他给别人写了一首诗,你如果看着好,让他照那个样子再写一幅,他便会很不高兴。不是矫情,是不想重复自己。尤其是不愿意为商场门店写牌匾,那意思很清楚,避免染上金色铜气。不过,也有例外。在机关办企业的那一年,我们那里要开饭店,起名“华夏宾馆”,我请他题写,他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写了。取回来之后,我反倒犹豫起来,觉得让人家老翟为难,这是何苦呢。于是,我索性叫人把饭店改了名字,把宾馆改成了招待所。“华夏宾馆”就没有派上用场,我就将它收藏起来了(附图)。
  报社的记者采访他,他非常谦逊、礼貌地接待人家,但他所谈的,很难让人家写成一篇称颂的文章;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还扛着摄像机,他的答复更让人家完不成任务。他总是说,人老了,形像不招人喜欢;山区里长大的,说不好普通话,还是免了吧。那意思很明确,不希望人们去宣扬他。但是,就像那个贬义词说的似的,“欲盖弥彰”。翟润书的作品越传越广,越来越被更多的人所认识,越来越在品位的等级里步步攀升。那是在九十年代中期,翟润书题签的我的三本诗集小册子传到北京,那些大家、大师们,面对四个字的书题,沉默良久,终于吐出了四个字“土而不俗”。据说,书画界的权威们,抽着烟站在翟润书的作品前,一言不发,直到烟火烧到手,才想起去把烟掐灭。
  人们知道他的书法集出版了,还没正式发行,很多人都到书店去打听;故宫博物院的专家看了他的画,争着要为他出画集。在书画市场里,翟润书的作品时有被假冒,标价还相当可观。可以看到,翟润书的书画在人们的心目中发生了怎样大的变化,有的人甚至认为:艰苦的生活环境是培养大师级人物不可少的,那么,翟润书的艰苦生活比他们则更艰苦。如果说大师级的人物都是那么平淡无奇,翟润书则更加平淡无奇。就是连名字,人们也一直沿用“老翟”这样的称呼。不像有的人,一旦出了名,就把“老某”,倒过来,变成“某老”了,那天,我称呼了一声“翟老”,他似乎没听清,我自己反觉得十分别扭,好象觉得不像自己认识的翟润书了。于是我依然称他作老翟。
无人无我,大无大有

转自董五顺先生的散文集《山上有水》【无人无我 大无大有】


河北大家—翟润书老先生
河北大家—翟润书老先生

仰慕大家和大师之二:印象中的翟润书(附书法数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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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慕大家和大师之二:印象中的翟润书(附书法数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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