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一个人一座建筑   《厄舍府的倒塌》浅析

2015-09-23 10:56阅读:
恐惧是块严寒的高地,而爱伦坡这个久居于此的原住民,总是用一种冷咧的笔法,凿穿贯穿恐惧的断层。不得不说爱伦坡是营造恐怖气息的大师,打开文本,你会被他富有现代性的行文技法包围,醉心于他的世界,在坚硬的恐怖下找到一条微澜的灵河。 在爱伦坡笔下,厄舍惨白的脸和异常明亮的双眼,和那座古老的家族府邸一样,充斥着死亡与忧郁,一个低调慷慨的家族却没有旁系血统的分支,一脉单传的孤独, 空旷的厅堂连周遭的空气都是凝固的,屋边平静的湖水更像是群鸦下沉默的一匹兽尸,带着一层薄雾和一层朦胧的光。爱伦坡刻意营造一种“哥特式小说”的效果, 在故事布局上的铺垫更像是在给读者注射吗啡。逐步用量,伏笔相扣。
故事中的我应邀,来探望已经身患重病的厄舍,我试图让厄舍在精神上恢复正常。并和他一起料理孪生妹妹的后事。不料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给厄舍读的书—— 坎宁爵士的《疯狂盛典》时,情节与现实惊人的巧合,最后厄舍倒出了实情,他错误的把他妹妹活埋了,随即妹妹在门前出现,我逃出厄舍府,暴雨未过,眼前的厄 舍府毁于一旦。爱伦坡的叙事空间是双重的,厄舍在他的画中制造的空间,和现实的空间并列,从而形成的预言,可以说是爱伦坡的圈套。
《厄舍府的倒塌》在叙事技巧上杯具一格。文章中出现的书本、厄舍的狂想曲和画与现实的重合,都营造出了诡异、迷惑的氛围。文章中对厄舍的绘画的描写尤为出 彩:“这画尺寸不大,画的是内景,要么是地窖,要么是隧道,呈矩形无限延伸。雪白的墙壁低矮,光滑,没有花纹,也没有剥落的痕迹。画面上的某些陪衬表明, 这洞穴深深潜在地下,虽无比宽广,却看不到出口,也看不到火把或别的人工光源,可强烈的光线却浪浪淘淘、四下翻滚,使整个画面沐浴在一片不和时宜的可怖光 辉里。”厄舍画的是一个黑暗的空间,中间却有白色的光。联系下文,很容易就想到那是安放厄舍妹妹棺材的地窖,白色的光是强烈的生命力,下文玛德琳小姐的突 然从地窖挣扎地出现在门前给了伏笔,小说在主题上也有一层抗争命运的意味。这种抗争确实悲剧性的,结尾府邸的坍塌,厄舍对暴风雨来临的渴望,与其说是对家 族命运的抵抗,不如说是一种寻求超脱。厄舍和玛德琳都自由了,而爱伦坡却一直再挣扎。
坡的身后是一个死神,17岁时他倾慕的夫人病故,18岁参军见证了死亡,40岁不明去世。我一直相信人和文字是孪生的,
我隐约看到坡文字下缓缓流动的鲜 血,如荒原中一阵无所谓方向的风。他之妻弗吉尼亚在谈钢琴时,肺结核优雅的出现,他的小说冥冥中步入现实,从一个世界到一个世界,莫名的重合,可谓疯狂。
黑夜总带来恐惧,黎明总兑换希望,这种说辞应该对爱伦坡无效吧,厄舍府最后倒塌了,那片死寂的湖延伸来的裂缝,毁了一座城,同时摧毁的是不是一种缠绕每个人心中的孤独呢?一个恐怖故事的建立和推倒,无疑是一种所有紧张心情的解脱。
坡的小说主题大多是死亡。那也是生命的母题,高尖的塔楼和哥特浮雕的大门,黑鸦掠空,仿佛撒旦在侧。合上文本,这种恐怖的气息却全然消散,你经过的路人不 会是面无血丝,路过的房屋更是规规矩矩。但,我们不知何时何地泛起的恐惧,却又让我们回归“爱伦坡的世界”。因为恐惧相连,因为我们都惧怕在潮湿黑暗的空 间醒来,为只够一秒呼吸的空气挣扎,然后消失。
二十多年,我见到的死亡掺杂在句子里,也去过火葬场,看过苍老的肉焚尽成白骨,一把黑伞和一口上钉的棺材,我当时的脸色就好像爱伦坡笔下厄舍一样的白。在 烟囱蛇升起一缕烟的时候,回家吃饭,沉默中接受一个人的死亡。一切出生和死亡的事情都以200码的速度进行,和爱伦坡小说中处理死亡的速度类似。小说是现 实的镜子,死亡在镜前看着你。坡笔下的草木都是悲伤的,连湖水也带着平静的忧伤,文字树立起的世界永远只是艺术品生活远比小说复杂,有时我们会是一只乌鸦 远观心中的古堡,却不知其内,茫然和夜空同色,所以有了耶稣、阿拉和释迦摩尼。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坚固而脆弱的府邸。
人人都会有一个厄舍,在一栋灰冷的建筑里生活,拘束的生活。那建筑表面平整,随年久,砖墙稀松,但是依然维持着古老的秩序,和不可辩驳的规则。生活处处酝 酿着暴风的漩涡,故事中厄舍因为草率,活埋的妹妹而病态,或许哪一天,我们也会活埋一个自己或者其他。歇斯底里,却困在屋中。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