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是块严寒的高地,而爱伦坡这个久居于此的原住民,总是用一种冷咧的笔法,凿穿贯穿恐惧的断层。不得不说爱伦坡是营造恐怖气息的大师,打开文本,你会被他富有现代性的行文技法包围,醉心于他的世界,在坚硬的恐怖下找到一条微澜的灵河。
在爱伦坡笔下,厄舍惨白的脸和异常明亮的双眼,和那座古老的家族府邸一样,充斥着死亡与忧郁,一个低调慷慨的家族却没有旁系血统的分支,一脉单传的孤独,
空旷的厅堂连周遭的空气都是凝固的,屋边平静的湖水更像是群鸦下沉默的一匹兽尸,带着一层薄雾和一层朦胧的光。爱伦坡刻意营造一种“哥特式小说”的效果,
在故事布局上的铺垫更像是在给读者注射吗啡。逐步用量,伏笔相扣。
故事中的我应邀,来探望已经身患重病的厄舍,我试图让厄舍在精神上恢复正常。并和他一起料理孪生妹妹的后事。不料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给厄舍读的书——
坎宁爵士的《疯狂盛典》时,情节与现实惊人的巧合,最后厄舍倒出了实情,他错误的把他妹妹活埋了,随即妹妹在门前出现,我逃出厄舍府,暴雨未过,眼前的厄
舍府毁于一旦。爱伦坡的叙事空间是双重的,厄舍在他的画中制造的空间,和现实的空间并列,从而形成的预言,可以说是爱伦坡的圈套。
《厄舍府的倒塌》在叙事技巧上杯具一格。文章中出现的书本、厄舍的狂想曲和画与现实的重合,都营造出了诡异、迷惑的氛围。文章中对厄舍的绘画的描写尤为出
彩:“这画尺寸不大,画的是内景,要么是地窖,要么是隧道,呈矩形无限延伸。雪白的墙壁低矮,光滑,没有花纹,也没有剥落的痕迹。画面上的某些陪衬表明,
这洞穴深深潜在地下,虽无比宽广,却看不到出口,也看不到火把或别的人工光源,可强烈的光线却浪浪淘淘、四下翻滚,使整个画面沐浴在一片不和时宜的可怖光
辉里。”厄舍画的是一个黑暗的空间,中间却有白色的光。联系下文,很容易就想到那是安放厄舍妹妹棺材的地窖,白色的光是强烈的生命力,下文玛德琳小姐的突
然从地窖挣扎地出现在门前给了伏笔,小说在主题上也有一层抗争命运的意味。这种抗争确实悲剧性的,结尾府邸的坍塌,厄舍对暴风雨来临的渴望,与其说是对家
族命运的抵抗,不如说是一种寻求超脱。厄舍和玛德琳都自由了,而爱伦坡却一直再挣扎。
坡的身后是一个死神,17岁时他倾慕的夫人病故,18岁参军见证了死亡,40岁不明去世。我一直相信人和文字是孪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