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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并不知道有下雪,爸爸说把车开到楼下装东西然后去姥姥家。谁知道一个电话雪太大了不好开车所以改到后天。无奈地叹气,开窗,果然只见地上白茫茫一片,空中仍有雪花纷纷扬扬肆意倾洒。记不得回家之后第几次下雪了,印象中自我回家濮阳就没几天好天过,洗了的大衣在阳台上久久不干,不知哪天有事出门走到楼道口就吓一跳,什么时候下的雪,怎么这么大来着,然后感慨一声接着走。记得在扬州无比怀念家乡的大太阳,如今它也这么不给力了。房子大的坏处就是客厅里燃气炉各种温暖而我卧室却丝毫没有暖意,于是我一个人对着墙壁呼气,看白花花的气体撞击,扩大,至消散在这片虚无。开了电热毯滚进被窝,却仍不能避免打字的双手冰冷如石。王菲的声音依旧那么空灵那么飘渺,像远处高山上的雪莲花,花开不败,不食人间烟火。她是为数不多有韵味的女人之一,浓妆在她那里从不显得一点妖艳反而给人说不出的气质和魅力,多变的眼神,夸张的动作,黑白色MV里仿佛不是人而是精灵在歌唱。不为舆论而活,不为记者所动,唱自己的歌走自己的路,肆意开放却多年人气不减终成乐坛天后。这种女人,不会败给时间败给生活败给家庭,无论何时,都能以自己绝伦的姿态,在嘈杂的世界里安睡成花,于时间长河里,谱写出属于自己的神话。



2.老家是典型的北方小村庄,红砖白瓦,沿街道和胡同错落延伸。家家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挂,小彩灯什么的则挂满了庭院,过道里不灭的红蜡烛,神像,院子里燃放过的碎爆竹,都彰显着这一年一度的节日的喜庆。家家大门口都有一圈灰烬绕门,这一定是前天晚上燃过的灰烬,他们三五成群,抱来了玉米秸秆点燃,边取暖边谈笑风生,张三的闺女快出嫁了,李四的娃娃多大了可聪明了,今年的养的猪好卖不,王五两口子打工回来买了车听说是赚大了,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像是映满了一年的喜怒哀乐,一年的辛苦,都化成脸上深深浅浅的褶子,除夕夜被喜庆的火花映亮,定格了一年的笑。燃尽的秸秆灰,就要用脚画成一段弧线,把大门围起来,这样是为了防止新年家里进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如果你熟悉一种过年的说法的话你就会知道,年本来是一种很可怕的动物后来被人们制服,但防止邪恶入侵的传统却延续至今。


我到老家的时候是六点多钟,虽然四点多钟就醒了,但吃吃饺子收拾收拾快六点才出发。天还是全黑的,车停在胡同口摸着夜路往自家庭院赶,小土路在雪化后变得泥泞不堪,沿着人们踏出来的一条细窄的小过道曲折前行,遇到不少已经从家出来挨家挨户拜年的人们,似曾相识,却又记不得该叫什么,只能笑着打个招呼。犹记儿时,每年的初一,早早地被妈妈从被窝里拽出来,穿上早就买好并且眼馋了许久的新衣服新鞋子,梳两个羊角辫,戴大红的头花和一串款式各样的发卡,吃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然后跟在妈妈婶婶后面屁颠屁颠地去拜年,从六点多逛到个七八点也不过拜两条胡同,小腿酸酸的,抱着一大袋糖果欢乐地回家。把糖果倒在桌上挑出自己喜欢的,运气好的话还会有几只核桃。拜年得到的糖果就像是大套餐,软糖硬糖酥糖奶糖水果糖玉米糖棒棒糖各式各样,每家给个一两种,两三条胡同下来就是糖果盛宴了。我虽从小就不喜吃糖,却无法忘怀那种回家后整理糖果的愉悦,那种再不曾有过的愉悦。


3.又有一个小时候的玩伴要嫁人了,这是她最后一个在自己家过的新年。听说是春天就要嫁去别的村子,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即便这不是我的第一个成家的小伙伴,我却依然说不出的心酸。这姑娘也不过比我大一岁而已,结婚,生子,持家,带孩子,她的一辈子,或许就要在那个村子,和那男人这样走过了。然后我若再看到她,或许她说到着的,也一样是,孩子,丈夫,家。像我之前的玩伴一样。彼时,除了附和,又能如何。在这些个落后的农村,在这片厚重的黄土地上,这样的例子不要太多。初中辍学或者有幸上到高考,高考失败然后同样是辍学打工,打工几年就该回家嫁娶,然后一辈子就基本定型。要么婚后孩子扔给爷爷奶奶二人继续打工,要么妻子留下丈夫外出养家。然后他们的孩子,再重复着这样的人生轨迹。顺便说说高考,高考失败不是说个人有多不爱学或者多笨,只是你们不知道的,河南高考有多难。每年八九十万考生,六千左右的本一指标,几乎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复读一年能走个本二也是很幸运的事情。这种苦楚,想来是外地学子难以体会的,同样的试卷同样的分制,我们的分数线比别的地区高几十分至一百多不止。所以考不上是很正常的,考不上而打工,打工的多导致本地人群整体素质继续偏低,也就更难发展。紧箍咒一般的恶性循环,就这么周而复始地在这片土地上进行。我不过作为幸运儿走出村庄走出河南,若我还能有幸继续走,我希望有一天能回过来改变这里,改变这种现实,让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不复贫穷落后的悲剧。

然而这都是后话,已经走在这条路上的他们,也从未觉得有不公有不幸,想来才是我最大的悲哀。因为不曾亲眼目睹外面的生活,因为世世代代安居在这片土地,所以不觉人生该有什么不一样。所以很乐意也很开心地重复这条路,甚至浑然不知自己只是历史延续的喽啰,不曾想过,要怎样活出更精彩的生活。然而也是,当守着那一亩三分地温饱都成问题,谁还有心思去想如何生活怎样生活。婚姻不一定是爱情的坟墓,但不成熟的婚姻一定是一个女人理想的坟墓。从此贤妻良母,衣食住行,为了一家人的温饱苦苦修行,哪来时间去思索人生思索意义。

4.有位姑娘告诉我,有花名芊泽,不开则已,一开便是一世。那姑娘也似芊泽般于我左右,而如今我想说,那理想也似芊泽般立于我心,不破楼兰,终不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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