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中的好日子(6)
2022-06-02 18:47阅读:
“家住宽巷子”有一些颇能有趣反映社会风俗气息的风花雪月商人故事,看到优裕生活的商人在解放前夕,随着变故而举家回到老家,我忽然想到他们也可能就会是我小时候生产队老家的有几位是解放前在城里做生意的老人吧?按年龄推算,临近解放的时候,他们与宽巷子里的商人也都是子女5、6岁左右身为人父的三十而立的年轻人。
我们西院胡家那位奶奶:我们生产队200多口人,主要是我们胡氏家族,而我们胡氏家族自清初从坡胡胡氏家族迁移过来到我们现在这个居住地那位祖先,后来分化出弟兄两个,从而形成兄东弟西两个院落,界限是很清楚的,我们是西院。
现在也不知道这大脸盘、白白的头发总有点凌乱的按辈分是叫奶奶的该叫做几奶奶,看着都不像是一般的农村老奶奶,她那说起话来语气肯定的清亮的高嗓门是一个显著的特征。是在1979年我初中考高中或是已经来县城读高中的时间,听说了临县禹州公家单位上门落实政策发放工资、安排养老,才准确知道,她曾是新中国工商业改造时期的公私合营股东。之前所朦胧知道的她解放前是做生意的,现在看来,不仅做生意,显然是都达到一定的规模了,只可惜老伴早前就已经是死了,听说还是瘸子,看来挺有本事的。
这位叫奶奶的吧,她就住在我们生产队一条南北穿越我们胡氏家族一条小土路从河沟过来向南与大队大街相接的丁字路口东北角的院子里,临路是矮矮的半截土围墙,小孩儿爬着就能过去的土围墙。印象最深的就是我每每去街里走过这里,常常能听到这位奶奶的大吼声,是对着一群玩耍正在向路西桐树林逃窜的我这样的小孩子吼叫嚷嚷的;原来是小伙伴都被传说老奶奶家里有神秘的地窖以及宝贝什么的所吸引,在她一不留神的时候窜进她的院里、屋里,令其大怒。我进去过她的屋里,看到墙上挂有比较大的老式挂钟,这是我们老百姓家里都不会有的,再后来城乡呼呼的流行起这解放前的这种棕红色木质会报时的挂钟,但也仍然不是谁家都有。看来,只要不是偷袭,这位奶奶还是让我们小孩儿进她家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后来听妈妈说起过这老奶奶那里邻里一位爷就对着那些调皮哄闹的孩子们说:看看根山,斯斯文文的,哪像你们?!
我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愧对长辈的夸赞,之后的长大出外读书、参加工作啊,不熟悉的别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我,我其实多么了解自己,竟是这样的一触即跳,脾气很不淡定的很缺休养啊。及至结婚成家以后,目睹自己的孩子骂出的脏话,妈妈都很不明白,这根山小时候在家里不会骂人也没有骂过人呀。
郭家那位姥姥:构成我们生产队第二大人口就是郭氏家族,在我们胡氏家族院落东侧的南北一窄长,南面临大街有他们家族的大门楼,好像是草房大门楼,再向东隔一条路就是大队部,这条路实际是条大河沟,总觉得是小学五年级前后填平成为一条路,向北可以跨过河通往东北一点的学校。
在郭家这大门楼前的路上,常会遇见出来的郭家这位老奶奶,按辈分,我是叫姥姥的,作为小孩子,当然要礼貌称呼打招呼了,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看到我也是很亲的亲热给我说话,个子不高,人精瘦,不白,但是眼睛很精神,说话很喜恰,她说话的时候,眼睛喜悦地看着你,我感到很温暖,我有自己的奶奶,可是我没有温暖的喜悦感受,现在看,那时她也不会太老,精壮壮的也就是6、70岁的样子吧,她老伴是那位瘦削细长脸的蹒跚的不爱说话的郭姓老头儿,听大一点的玩伴从大人那里知道的解放前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再后来知道这老奶奶是带回来的妓女出身的小婆,我好诧异,但又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同。
那个时候,是小学五年级、六年级吧,1976年前后的一段时间,假期或是星期天,我常路过她们去大队部父亲的办公室在纸上画些画,主要是人物素描肖像,是正在长大,又有些许寂寞的无忧无虑;2011年,我在老家废弃的水泥柜子里翻出一些照片之类的旧东西,其中就有那时期我炭笔素描临摹的的一幅诺为长征到达陕北时毛主席照的那副著名的带着八角帽红五星的照片,我真是好惊喜!这成为我留存下来的小时候画画的最早的痕迹了,很像,真的很像,现在看看,13、4岁孩子的年龄,这素描的功底真是不错。我很怀念那个徘徊着畅想长大的少年。
天申老太爷:这是我们生产队唯一的一家倪姓,院子坐落于我们胡氏东院北面靠近河坡临了河边路的地方,也正是在这里河道向东南漫湾,所以面向河道,这里还是很开阔的的视野,也是在这里上的坡来向南在胡氏东院高高的青砖楼房之间穿越一条小路直到大街。
这位叫做天申老太爷的,白胡子、红脸膛、高高的个子,走路有点弓背,突出的特点是说起话来嗓门沙沙、声音近似洪钟,爱说话,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农村老人,解放前也是在外做生意的。那一年吧,我已经是考了学在洛阳的新安县,假期在家,那记忆里从我小学五年级就断流的河水,还时不时在夏天有清清的浅浅的流水,记得是在后面的桥下还是桥上,天申老太爷的颇有兴致地在一边给我讲述着他早年所走过的新安县,我也只是听着他说,根本融不进去,那个时候,多么一个少年得意呀!正是脚踩一切过去、胸怀长长的未来嘞!现在身边要有这样的老人给你讲故事,我一定很有兴趣听,可惜他们现在都早已不在了。
十一老太爷:是我们西院更近的本家,与我们家左右东西邻居。
高高的精瘦的也是稍微有点弓背的老人,慈眉善眼,也说话但不是总乐乐的样子。
我参加工作不久的有一年的一天,中午从乡里回来在县城去到一家当时很有名的“粮香楼”饭店吃一碗烩面,进去忽的看到老太爷就在大堂里正在吃,眼前还有一份菜。在县城遇见家里的长辈,甚是意外也惊喜,我连忙给他拿过去一瓶那年代很流行喝的啤酒,他没有喝,吃过饭就告了辞,匆匆的,没有多说什么话。只是回老家的时候,听妈妈说他很高兴地给妈妈学说在县城碰见我还给他拿啤酒喝。
这后来尤其是现在我对遇见老太爷在县城饭店点吃饭这一幕想来很有感慨,不要说老家我那土生土长的长辈没有也不会下馆子吃点什么,实力不允许呀!而我这位老太爷出来一趟,不仅下馆子,还是县城最好的馆子,还点的有菜呀,这场景可不是一般的食客呀,那时在党校我们同事偶尔晚上出来个宵夜,也就只是来到热闹的集市里路边店,垂涎垂涎的等轮到我们的热腾腾的烩面端上桌来,开吃,哪里点过小菜?那年代,这饭馆里也根本就没有供更奢侈一点还喝酒的小菜。
他也是解放前在外地可能就是临县的禹州做生意的,我父亲年轻时为村里做事就是跟他学的打算盘。出身很重要,决定了一生的生活习惯和做事能力,反正我从小没有见他在集体里干过劳动,现在知道,那一时期,他是参加了大队在北边陉山组织的能挣钱为不仅仅是工分的打石头,还是领队大队干部很亲近的伙计(小孩儿时看得到他们的亲近的来往),白干净的受人尊敬的长辈。农村老家穷当当的样子,凡有点啥事,听妈妈说起来,妈妈借钱总是走到十一老太爷,妈妈说,也就恁十一老太爷手里有钱。
我还是很清楚地记得,当时我还没有毕业正在洛阳上学,有一次假期在家老太爷与父亲在一起说话,看到我,老太爷很有兴致地也是有所发现、有所考验地要写出一个字问我是否能认得,果然我不认得,是那个不仔细看与“毫”字很像的安徽亳县的“亳”字,原来他销售与本队另一位东院长辈合伙生产的糖稀,竟然都走到了与河南交接的安徽亳县!之后的我想起来,老太爷真是不容易,也真是佩服!有实力,也都是自己辛苦挣出来的呀!
在县城饭店吃烩面遇见老太爷那时候,正是我单身时期很享受喝啤酒的时候,那烩面是我走出校门来到社会第一道美食也是唯一能够享受的美食,我喝啤酒,也往往是偶尔的作为单位参加的县里统一的任务下乡回来直接进了常吃的那两家烩面店,时兴的是扎啤,喝一升2斤,解渴,酒足饭饱之后,沿着大街走在下水道盖板上晕晕的向着单位回去,感觉可有一种飘飘的超脱仙仙的感觉,什么烦恼和寂寞都没有了。现在除了是仨俩伙计坐在一起,有十分的喝点的兴致,还不敢多喝,自己坐下来,提酒就有点排斥了,为啥呢?喝了光晕,哪怕是少喝了一点,只要一杯下去,就想有点晕晕的了,现在的晕晕的感觉,很不是了飘飘的仙仙愉悦了,是一种疲乏的不清醒,喝两杯还可以,蛮兴奋,是聚在一起的人气在起作用,再多一点,就真的是晕,这不舒服,也不是那里有什么反应,就是懵懵的那种不舒服。
那种喝酒的时代和身体是过去了,只不过现在更多了时而聚在一起喝两杯的爱好。
2022.6.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