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琨｜那年段毅律师带我去桑拿，顺便办了个无罪的案子
2022-05-22 17:08阅读：
段毅律师带我去洗脚
2014年春夏之交，在深圳宝安法院开完庭后，一同出庭的段毅律师拉着我去上沙附近见刘开明博士。研究劳工问题的刘博士带我们参观他的办公室，然后请我们下馆子，在餐馆里和我们天南海北的吹着牛。
刘博士从欧盟劳工问题聊到珠三角工人研究；段律师从成立深圳第一家律师事务所聊到工人集体谈判；我从去威冈被不明人员开车追踪聊到在余春看守所门口拍照被武警围圈，几个人吃着火锅喝着啤酒唱着歌哈哈大笑，酒过三巡后段律师说“走，我带你们桑拿去！”
车子慢慢开进福田腹地一个幽静的会所。
那是我第一次洗桑拿，也是我目前为止唯一的一次洗桑拿。
记得多年后在龙华某酒会所再次和段律师喝酒，他幽幽的和我们说，当时啊，我觉得你一次桑拿都没去过，自己都没享受过，怎么可能为别人过得好而夺走？说得我有点不好意思。但不过那次洗桑拿不就在公共澡堂冲个热水澡，然后洗个脚吗？那个灯光昏暗的会所虽然洗脚的小妹很会拿捏客户的脚板，还不断关心的问客人力度合不合适，但我感觉这和在大学集体澡堂里冲凉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啊，实在不觉得洗桑拿有啥享受的。
反而那天下午的开庭才让人觉得有点紧张。
紧张的开庭气氛
那天开的是吴贵军的案件，罪名是聚众扰乱交通秩序，聚众扰乱秩序罪的案件在当年很流行。吴是一个工厂被选出来的谈判
代表，因参与工人维权和工厂谈判，在一次谈判失败被工厂强硬搬走设备后和工友们一起集体散步去市政府的路上被抓。
开庭时辩护方共申请了七位证人出庭作证，法庭都一一允许，非常难得可贵。
我记得申请之初和我审判长吴海涛法官沟通，我说希望法庭能允许我们的证人出庭，也希望能公开、公正审理本案。吴法官回复我，第一次见来旁听的人较多，还来了两位外国记者朋友，为了更好的准备审好这个案子，我们下次改在最大的第一审判庭来审理，不要跟我谈希望法庭公正的事，我们法院的无罪率在全国还是可以的。
法官自信是好事，敢谈自己的看法更是好事。
如我们所料，第二次开庭审时控辩双方对抗比较激烈，轮到辩方证人出庭时，检察官对证人一上来就问“你是怎么知道不是吴贵军组织、策划、指挥的散步？”“是谁通知你来法庭作证的，要作什么证，证明什么的？”“是谁询问你做的笔录？”“做笔录前你都在哪里？”“做笔录时其他作证的人都在哪里？”“做笔录前律师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检察官的问题个个直接指向明确，可以说刀刀不凡。
但庭审依旧，在法官的主持下证人个个对答如流。
庭审气氛虽然紧张，但一切在我们的计划中推进。
喜欢喝酒的段毅律师
那次和段律师合作出庭后，又有几次和段律师共同出庭辩护，更多的时候是和段律师一起喝酒，记得有一次，还是在龙华的某酒会所里，大家一边吃着小火锅，一边吟着《将进酒》，那场面让人兴奋，至今记忆犹记，我想李白当年喝酒也不过如此吧。
我们轮流朗诵，然后我们一起唱吟！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我找了一曲钢琴曲作伴乐，同伴的声音和喝酒的碰杯声交错相应，那是一个难忘的夜晚。
这才叫人生乐事，我觉得比洗桑拿开心多了。
无罪的吴贵军
最后吴贵军案以检察院撤诉并作出国家赔偿的方式结案。
这是一个完美案件，是段律师坚持取证，并让证人出庭主导了最后的法庭胜利，这个案件是在一系列的群体事件案件中，辩护、处理方式和结果都可以说是相对完美的案件。法庭开庭也没有警车和警戒线，自信的法官同时也给了辩护律师自信，检察院的正确处理方式也让在看守所里一直坚持感谢各界关心，要做自信工人的吴贵军得到了公正的司法评价。
当然，当吴贵军第二次被捕时，他的家人又委托了我，但遗憾的是，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解除了对我的委托，选择了其他方式处理他的案件，这是后话。
但呈贵军有责任心，关心工人命运，希望用自己有限的努力维护工人权益的责任心一直让人敬佩。
后记
那次开庭后在法院门口，有人给我拍了一张照片，是我在工人的围拢中转身的镜头，我很喜欢，至今还一直作为我自媒体社交的头像，感觉这一个特别的案子，老练的段律师当时教会了我刑事案件一有机会一定要努力取证的习惯。很感谢他，我和他也成了多年的朋友，每年都找机会陪他喝酒，只是朗诵《将进酒》的机会只有一次，下次应该找机会一起朗诵一下《滕王阁序》，感受一下那“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美好意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