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咀嚼与吞咽中，看人性的欲望与贪婪
2022-07-27 16:49阅读：
爱一个人，会想一口一口咬他，把对方吞进肚子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饺子》李碧华
花了7个半小时，一口气读完了李碧华的《饺子》。
震撼、惊奇、颤栗、恐惧、恶心、唏嘘、心痛、悲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平静。很久没有一部小说能带给我这种感觉了，直到现在，写下这篇文字的手依然是颤抖的。
对李碧华久仰大名，但还是第一次看她的小说。早前看过由她作品改编的电影《霸王别姬》《胭脂扣》《青蛇》《奇幻夜》《迷离夜》等，但不曾拜读她的文字。《饺子》虽然没看过正片，但在网上看过电影解析，即便只有图文，也足以让我对这个故事不寒而栗，印象深刻。
之前听人说过，李碧华的文字妖媚。我不解。“妖媚”？怎么个“妖媚”法？“妖媚”到什么程度？直到读了这部小说，我才有了深刻的体会。
李碧华用她的妙笔，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奇幻迷离的世界，再一字一句，为这个世界填上妖艳诡谲的色彩，让读者置身于一幅情欲纠葛、明明灭灭、亦幻亦真的浮世绘中，再当着我们的面，毫不留情地把人性的外衣一件一件地脱掉，露出最原始、最兽性的躯壳。
本书一共有五个故事，分别是《潮州巷 吃卤水鹅的女人》《钥匙 吃燕窝糕的女人》《寻找蛋挞
吃蛋挞的女人》《猫柳春眠水子地藏 吃眼睛的女人》和《饺子 吃婴胎的女人》。
这五个故事各自独立，但都与“吃”有关。书中所有对食物的描写和主人公进食时的描述，都赤裸裸地展现出她们内心的欲望。
中国人向
来对“吃文化”情有独钟。
所谓“食色性也”。或许，人在忘情地享用美食时，最能回归本质，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都说李碧华的文字和张爱玲很像。初读时的确这么觉得，但深读后发现，两者有着本质的区别。
她们的笔下，都描绘着痴男怨女、前尘往事。
但李碧华的文字里，有妖、媚、艳，是在奇幻瑰丽的欲望都市中展现出的“奇情”，像一个明艳的女妖，窥探着世间男女的情爱；而张爱玲的文字中，有清、冷、殇，是在封建守旧的时代背景下孕育出的“冷情”，像一个看破俗世的高人，悲叹着底层社会的凄哀。
她们都描写了依附于男人的女人，但李碧华更侧重于人性欲望的描写，比如《饺子》里为了永葆青春、巩固地位，不惜一切代价吃婴胎的菁菁；而张爱玲更侧重于描写在不可抗拒的大环境下的女性悲哀，比如《半生缘》里被命运逼到疯魔，最终坑害妹妹，借腹生子的顾曼璐。
她们“吃人”，也“被人吃”。
我曾说，目前看过的最让我害怕的小说，是《咒怨》原著。那种躲在被窝里，将自己紧紧裹住却仍背脊发凉的感觉，刻骨铭心，至今难忘。
但这次看李碧华的《饺子》，没有鬼神作祟，也没有一惊一乍，只是描绘了市井烟火，人生百态，却在字里行间透露着鬼魅、妖艳的氛围，叫人不寒而栗，甚至隐隐作呕。
或许，最恐怖的，不是各种妖魔鬼怪、各路牛鬼蛇神，而是生活中那些真实的、常见的、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人和事，是每个人心中蠢蠢欲动的贪婪与邪念。
我们每个人，都是故事中的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