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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类趣谈(12)--雎鸠

2013-05-21 17:28阅读:
雎鸠到底是什么鸟
古到今,歌咏爱情的诗词歌赋可谓汗牛充栋,不胜枚举。而流传年代最久远,应该还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里的第一篇《雎鸠》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经·国风·周南》)但雎鸠到底是一种什么鸟,两千多年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包括专家学者至今仍未形成为大家所共同接受的定论。
1、象征说。最流行的说法是,用雎鸠鸟的雌雄和鸣,来象征恋人的和谐相处,从汉至今的两千多年来,大多数学者都采纳这一观点。对雎鸠到底是自然界中哪种鸟的问题上,几乎一致的语焉不详、含糊其辞。我国最早的《诗经》研究专著《毛诗故训传》:“关关,和声也。雎鸠,王雎也,鸟挚而有别……后妃说乐君子之德,无不和谐”;后世公认的,《诗经》研究之集大成者汉代郑玄所作《〈毛诗传〉笺》,解释“关雎”也并无新意:“王雎之鸟,雌雄情意至然而有别。”意在说明雎鸠是爱情忠贞专一的象征,对雎鸠到底是哪种鸟仍然是避而不谈;对后世影响更大的南宋著名理学家朱熹的《诗经》注:“‘关关’,雌雄相应之和声也。雎鸠,水鸟。一名王雎,今江淮间有之。”仍然没有脱离《毛传》的窝臼。从汉至今的大量的《诗经》注本,几乎都在沿袭着汉儒的解释。现代、当代学者也不例外。比如,比较有名的陈子展的《诗经直解》,是一部为当代学者公认的《诗经》研究力作,他把“关关雎鸠”译为“关关地唱和的雎鸠”。算得上当代上乘之作的《诗经》注本,程俊英的《诗经注析》,其注释“关关”,也只是说“形容水鸟雌雄和鸣的象声词”。知名度更高的闻一多先生,在其《诗经通义》解“关关雎鸠”一句时,仍然沿用“雌雄情意专一”、“
尤笃于伉俪之情”一说;诗经研究大家高亨先生的《诗经今注》,注释“雎鸠”:“雌雄有固定的配偶,古人称作贞鸟。”这些解释都不约而同地有意回避了雎鸠到底是自然界中哪种鸟的问题。
《诗经》的表现手法讲究赋、比、兴,同样,《关雎》的前两句是起兴,应该是作者看到自然界的某种现象,从而联想到青年男女恋情。分析整首诗的意境,雎鸠也理所当然是自然界存在的一种鸟,而绝不是像凤凰鸟一样只是一种图腾,这才符合《诗经》这部伟大著作的创作背景。

2、鹗鸟说。历史上,最早给雎鸠作实体注解的,是晋代学者郭璞。他在《尔雅·释鸟》“雎鸠,王雎”之下注曰:“(雎鸠),雕类。今江东呼之为鹗。好在江渚山边食鱼。”这个说法最为久远,也被一般学者所认可,最初见于唐代孔颖达《毛诗正义》。而明代李时珍的《本草纲目》,对这个观点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鹗,状可愕,故谓之鹗。其视睢健,故谓之雎。而真正把这个观点推向顶峰却是日本学者冈元风,1910年,冈元风在他的《毛诗品物图考》中,把雎鸠画成俯冲入水的鹗,由于《图考》在《诗经》研究领域有很重要的地位,雎鸠就是鹗几成定论。相传这种鸟终生一夫一妻,用它来比喻男女之恋应该很恰当。诗中用雎鸠的雌雄和鸣,来颂扬恋人和谐相处也很贴切。但这种说法却经不起推敲:一是外部形象不符。鹗是猛禽,与其他猛禽的区别,是它以捕食水中鱼为食物来源,外形和其它猛禽并无不同,李时珍也不否认“状可愕”。用这种外貌阴森、目光凶恶的鸟来形容恋爱青年男女,岂不是南辕北辙?二是生境不对。诗歌中说雎鸠生活的环境,是在河之洲。朱熹说的很清楚“洲,水中可居之地也”,意思是水中小土丘,而鹗这种鸟或是飞翔,或是站在高高的树枝上,从来都不在水边站立。捕鱼时也是凌空而下,抓到鱼后会立即返回到高处进食。从以上两点分析,说雎鸠是鹗显然难以服人。
鸟类趣谈(12)--雎鸠

3、苇莺说。提出这种观点的是胡淼先生:“每年初夏,河塘中之苇、蒲新叶初葳蕤,便有一种比麻雀略大一点的小鸟,成群结队从南方飞来。站在芦苇的高枝上,从早到晚高声歌唱。歌声抑扬顿挫,铿锵有管乐之音,曲调简约而有变化,委婉似有抒情之意……这种鸟数量很多,几乎凡河沟池塘中有芦苇蒲草生长的地方,都有他们的成员在歌唱,而且没有人知其名。苏北等地的民众,即以其鸣声,呼其为‘柴呱呱’(柴即芦柴、芦苇之意)或‘ 呱呱唧’。实际上,它的‘呱呱唧唧’的鸣声,与‘关关雎鸠’的声音十分贴近” (《诗经关雎中的雎鸠是什么鸟》,《人民政协报》第70期《学术家园》)。这种说法咋看似乎很有道理,但细一分析,明显太过牵强。的确,苇莺是一种品种多、数量大的鸟。每年春暖花开季节,大量苇莺从南方回迁北方,在黄河以北广大地区有芦苇的地方筑巢繁殖后代,鸣叫声高亢而有韵味。而且大多数地区根据这种鸟的鸣叫声,称其为“聒聒鸡”,或“呱呱唧”。胡先生据此将其推论为“它的‘呱呱唧唧’的鸣声,与‘关关雎鸠’的声音十分贴近”,很有望文生义之嫌。整首诗是一个整体,不能断章取义,“关关”是鸟的鸣叫声,雎鸠则是鸟名,把“关关”和“雎鸠”合并成象声词,显然不妥。而且,从生活习性看,苇莺是攀附在苇杆上的小型鸣禽,与诗歌中说的“在河之洲”明显对应不上;苇莺又是生活在浓密的苇丛中,往往是只闻其声,难见其形,同时见到成双成对的雌雄苇莺那更是不可能的,所以说苇莺就是雎鸠不符合诗里雎鸠的生境。
鸟类趣谈(12)--雎鸠

3、白腹秧鸡说。这是当代台湾学者张之杰的观点:“雎鸠是白腹秧鸡,即民间的“姑恶鸟”或“苦恶鸟”。白腹秧鸡常发出“苦哇、苦哇”的重复鸣声,“苦哇”连音,和“关”相近。白腹秧鸡背部黑色,脸部及腹部白色,下腹部栗红色。外形除了一双长脚,和“鸠”近似。此鸟通常单独出现于水田、沼泽地带,生性羞怯,警戒心强,只闻其声,难见其形(张之杰《雎鸠是什么鸟》,台湾《中央日报副刊》2004430日)”。白腹秧鸡又称白腹苦恶鸟,俗名苦恶鸟。传说“苦恶鸟”是位被婆婆折磨而死的少妇变的,不停地诉说“苦哇”、“苦哇”发泄心中的怨愤。单纯从鸣叫声就很难和美丽的爱情相联系。它发出的声音是凄凉、悲苦的,这和青年男女的恋歌也是背道而驰的。而且,据我多年观察,白腹秧鸡正如张先生所言:生性羞怯,警戒性极强,神龙见头不见尾,一旦发现有人靠近,马上就会隐藏起来,看到白腹秧鸡单个活动实属不易,更甭说见到一起活动的雌雄鸟了。
鸟类趣谈(12)--雎鸠

那么,雎鸠到底是一种什么鸟?作《关雎》的这位诗人,会拿什么鸟鸣声来为自己的这首情诗“起兴”呢?。准确把握整首诗的意境,这种鸟至少要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必须是常见鸟,雌雄特点明显、容易分辨,一般成双成对活动,喜欢鸣叫,生活环境是在河之洲。在野生鸟类中,能同时满足这几个条件的只有赤麻鸭。一是赤麻鸭是鸭类鸟中的强势种群,数量很大,而且是野生鸟类中胆子比较大的,不甚怕人。到了春天的求偶季节,赤麻鸭成双成对,形影不离,而且喜欢在水中的土丘上栖息;二是赤麻鸭的叫声,尤其是求偶的叫声,象喁喁私语的恋人在互相倾诉爱慕之情。再形象点说,暮春傍晚的田野里,传来的赤麻鸭的叫声,如同叫春的猫发出的声音;三是赤麻鸭色彩艳丽,全身呈橙红色,雌雄有明显的差别。雄鸭脖颈上有一圈明显的黑色羽毛,象是黑色项链,煞是好看雌鸭却长相一般。而且雄鸭总是站在保护雌鸭的位置上;四是鸣叫声,尽管目前专家学者对“关关雎鸠”释义还没有一个共同认可的结论,但有一点却已经形成共识,就是“关关”是鸟鸣声。“关”今音读“guan”,但按照著名学者钱大昕先生的考证,上古是没有鼻韵母的,这个声音,当时应该读成“gua”(呱),我们都知道,在野生鸟类中,也只有鸭子会发出 “呱呱”的叫声。从民歌的角度分析,一个小伙子,站在河边,看着雌雄鸟相依相偎亲热的样子,听着它们发出令人心动的鸣叫声,情不自禁地想到自己的心上人。此情此景,浮想联翩,才在情理之中.
鸟类趣谈(12)--雎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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