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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爱深情的赞歌——豫剧《麻风女传奇》赏析

2012-07-07 13:50阅读:
至爱深情的赞歌——豫剧《麻风女传奇》赏析
邙岭童2011-11-16

这里说的是,由河南省漯河豫剧团演出的《麻风女传奇》1。编剧/导演:石磊。赵吟秋饰邱丽玉,张三旺饰陈绿琴,陈首凯饰邱员外,杨文丽饰邱夫人,李宝香饰陈懋,时金和饰司空浑。这是一出精彩的抒情喜剧,值得仔细玩味。

一.剧情故事
1. 有病乱投医
古时在粤西海南地面,富豪之家邱员外的独生女邱丽玉,年方二八,聪慧美貌。不止一个官宦之家前来提亲。姑娘都不满意,也只得表示听由父母决
定。这时突然发病,得了麻风病。拿到现在来说,这病很容易治疗,不算什么。可在当时,还是不治之症。父母如雷轰顶,又束手无策。
姑娘的舅舅,不务正业吃喝嫖赌的司空浑。出点子,招外来男子为婿,把病毒转移到男方身上。有病乱投医,邱员外给百两纹银,让司空浑去办。(附录1)
2. 受骗逢知音
安徽淮南县有一青年陈绿琴,母亲下世。在家不堪继母虐待,逃到粤西寻找舅父不遇,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一日晕倒在地,被司空浑撞见。一问是外乡人,就对他说,邱员外年过半百,独生一女名唤邱丽玉。别提长得多漂亮了。要招个养老女婿。你若招赘邱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你在家受继母打骂强得多。无奈的陈绿琴,就跟他走了。
洞房之内,姑娘痛哭不止。绿琴不解,就向她交待自己的身世遭遇。表示定报邱家救命之恩。姑娘还哭。绿琴又问,是不是嫌我家道贫寒、相貌丑陋,还是你心中另有寄托。那也好办,我去把婚事推掉就是了。
一番真诚表白,打动了姑娘。说公子你要大祸临头了,不可轻举妄动。观察门窗之外,布满家丁,杀气腾腾。问怎么回事儿?
姑娘直言,身患麻风,不久人世。招赘外来男子,是要嫁祸于人。看你知书达理,忠厚老实,又有缘分,不忍加害。找机会送你逃命去吧。
绿琴说,像你这样贴心换命之人,哪里去找?生死愿和你在一起。姑娘说,你要珍贵生命,别忘了盼你回家的公爹。至于我,这苦命也认了。能遇上你这样的人,黄泉路上也含笑归了。“洞房夜我在你床前站一晚上,我就是你的妻,你就是我的郎。”并要求他告知公爹,并代她行孝;忘掉她,另娶妻房;若想她,设个灵堂就行了。
二人同跪,丽玉赠玉镯一幅,绿琴在妻子的跑绣上,题词留念。(附录2)
3. 千里寻夫
婚后不到一个月,陈绿琴伺机逃回家乡。邱丽玉被逐出家门。她又不堪在麻风院里的煎熬。逃出来,一路行乞,千里寻夫到淮南。与此同时,陈绿琴,长途跋涉,奔向粤西给爱妻送药。茫茫大地,二人未能相遇。
陈丽玉一日昏倒在路上,被一老汉扶起,并赠以食物银两。问地名,才知道已经到了陈家庄。问陈绿琴,老汉问与他是何关系。双方都已看出了对方的身份。丽玉半吐半咽好久,才吐露真情。而陈懋比较慎重,一直以第三人称,代表公爹进行对话。
他说:绿琴拒绝一切提亲,非粤女不娶;孤身一人逃往粤西,给你送药去了。可怜他那年迈的爹爹,只有一子。虽然可怜苦命的儿媳,但又怕断了陈门后代。你看他怎样处置为妥呀?
丽玉说,请老伯回村转告我那未见面的公爹,就说丽玉爱绿琴之心,并不弱于他老人家。只要陈郎称心如意,丽玉死也甘心瞑目。我这就远奔他乡,逢沟沟下死,遇涧涧下亡。陈庄我是再也不进一步,我这就走。
陈懋说,看你身体如此虚弱,怎样行走?前面有一白云庵,庵内有一老尼,医道甚是高明,不免将你送至那里,找一个清静之地,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治病,你意如何?
丽玉进了白云庵。(附录3)
4. 夫妻重逢
陈绿琴粤西找妻不见,返回家乡,到白云庵看望邱丽玉。
丽玉先是让老尼回答,此人不在。
等绿琴来到她身边,又对他的亲近,一再躲避。
绿琴对此感到心寒。丽玉的解释是:见一面死也心甘了。不可给你添愁麻。
绿琴说,昔日我流落粤西,举目无亲,误入歧途,是君舍命救我。你不弃俺流浪汉,我怎忍心你饥寒交迫病魔缠。滴水之恩涌泉报,知恩不报非儿男。世上万物皆可短,唯有真情剪短难。
离别岁月,一个是“对天望断北去雁”。一个是“捧镯自语似迷颠。”一个是“跋山涉水不辞险。”一个是“访医采药不避难。”
共同感受到:“苍天不负人心愿,今日一见死也心甘。”
最后还是绿琴说:“丽玉,咱们回家吧,回家,对,回家。”(附录4)
5. 绝处逢生
在家里有一天,绿琴拿来老尼新开的药方,熬药送来。绝望的丽玉,不愿意再喝药。还说:“我不久于人世了。求陈郎早日成婚,为陈家生儿育女接替香烟。日后让他们到我的坟前,奠汤化纸。我也含笑瞑目了。”绿琴让她不要再说傻话;像哄小孩一样,一口一口喂她,把药喝下。
这时室外吵吵嚷嚷。原来是一帮相亲前来为绿琴提亲的。
“周家家大业大,千金陪送,你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那孙举人的妹妹,貌似天仙,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
“刘掌柜万贯家产,无子承业,你要成他女婿,这万贯家产可都在你名下了。”
“还是杨家的好哇,你要能娶杨县令的二千金,说不定你老丈人还能给你弄个官当当”
绿琴说:“你们不要争吵。我心中只有邱家小姐。”
老陈懋说:“难道说你让咱陈门断了后代香烟不成?”
众人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好好想想吧。”
吵吵嚷嚷,不可开交。绿琴甩下一句:“绿琴心中已定,非丽玉不娶。”冲出包围圈,逃走了。
当时在室内的丽玉,听到了这些话。明白了:“我在此一日,陈郎执意不娶。公爹年迈抱孙心切,我还为何恋世不去?”可是“这酒窖房内,无刀无绳,如何去死啊?”恰在这时,他看到有一银花毒蛇坠入酒缸之内。心想“莫非上苍指引,让我饮那毒酒归天么?”就一连喝了三次。毒性发作,心如火焚,晕倒在地。
没想到,就这样,她绝处逢生。(附录5)
6. 大团圆
听说邱丽玉的麻风病治好了。乡亲们都怀着好奇心前来探望。绿琴百感交集:邱小姐对俺有救命之恩,不能忘;花烛夜患难与共,海誓山盟,不能忘;她心似玉洁白晶莹,达也不足贵,富也不足荣,惟愿人生重真情。
这就“兴冲冲我把丽玉请。”
乡亲们看到她都说:好漂亮啊!
她说:“你看看,邱丽玉是凡女不是神哪。要问何人救我的命,他是我的陈郎君。自从我患麻风万念俱殒,唯有那陈郎情深暖人心。他把盟言看作了金石语,不谋盛,不弃衰,不做那负心人。邱丽玉重振精神,把性命珍,不为天不为地,为的是意中人。陈郎他痴情天地震,天赐蛇酒除我的病根哪。”
众人齐声高唱:“好个痴情麻风女,品高质洁垂天云。从来好事多磨难,愿人间从此贵情真。”(附录6)

二.奇妙而真实的故事情节
本剧的主题是,歌颂夫妻间的至爱深情。可又不是赋诗唱歌,而是演戏。那就必须有一个适合的故事,作为载体。
本剧的故事,有两个特点。一是典型环境,两位苦难的冤家相遇,所经历的一连串生死考验。二是情节奇妙而真实。这里单说后者。
整个故事,由一系列的环节构成:绝症乱投医-“外地人结亲”说-绿琴的遭遇-司空浑的介入-两个善良的情种相遇-好心的陈懋-白云庵的缓冲作用-年老独子盼抱孙-众乡亲提亲逼走-酿酒家庭-毒蛇坠入酒缸-为解脱而寻短见。
孤立地看每个环节,都很平常,因而显得真实。但是所有这些环节,凑合在一起,故事才能形成。而这样的概率是很小的,因而显得奇妙。但谁也不能断定它没有可能,所以真实。
既奇妙又真实。奇妙,才吸引人。真实,才感动人。这也正是艺术创作的奥妙所在。

三.洞房之夜的心路
起初是各怀心腹事。一个是对于花烛之夜看到哭泣的不解;一个是满腹的冤屈。一个是爱对方;一个是为对方的安全担心。满腹的话儿,又不知从何说起。
打破沉闷的是绿琴,坦诚陈述自己的身世,表示对救命之恩的必报。猜测到可能对方不满意,表示愿意主动退婚。这使丽玉十分感动,准备大胆直言。
共同观察窗外情景,一片肃杀气氛。
小姐说出真相,明白表示爱他的人品,愿意设法相救。
换来的是绿琴对挚爱,宁愿同归于尽。
丽玉则劝他,为父亲也要珍惜生命。说出“洞房夜我在你床前站一晚上,我就是你的妻,你就是我的郎,”这样的肺腑之言。并交待自己的“后事”。
最后是题词、赠玉。
这个过程展现给观众的是,一对苦难的冤家之间,登峰造极的挚爱。
这种爱所产生的基础,一是共同的苦难经历,所谓“同病相怜”;二是对于对方人格的认同与仰慕。在这些基础上,长相的美也起到重要的作用。
这种爱的重要特征是,为对方着想。爱谁,就希望他∕她活得好。为此而不惜做出牺牲。

四.公媳巧遇的回味
老陈懋出去转转,心里想着怕遇见未见面的儿媳。有这种心境,一般会远离所遇到的青年女子。但他看到一个女孩子倒在路傍时,还是主动地要把她扶起来,询问她,并赠以食物银两。这是他的怜悯、善良。
怕见谁还真遇上谁。从迹象迅速判断出,这就是儿媳。并决定以第三人称,与她对话。这样可以保留回旋的余地。这是他的机智。
首先向对方介绍儿子对丽琴的思念、“非粤女不娶”、找药送药等。这都是对方最关心的。透露出一对体贴。
“年老无后”的困惑,他通过提出疑问,征求解答的方式表述。非常婉转、亲切。让观众看到一个和蔼的老头儿。
对方一下子就明白了,并表示马上离开。他反而要她留下,并安排到白云庵去回复于治疗,很是周到。
多么善良的一位老汉!试想如果没有这一环节。故事就不可能这样发展了。

五.夫妻重逢的深情
淮南与粤西,从地图上估算,其直线距离都有1400公里。说千里,并不过分。丽玉千里寻夫,绿琴千里送药。展现的是夫妻深情。
剧中那一幕所表现的,黑暗中各自长途跋涉,未能相遇的场景,颇为感人。
长相思,盼相见,可真到来了,又不愿见。那是不想让心爱的人,看到自己憔悴的身影。相见了对于亲近,她又躲避,是为避免传染。绿琴对丽玉想哄小孩子那样,一口口喂药。演员细腻的做工。所有这些细节,都感人至深。
重逢之后,互相倾诉在分别岁月里的思念,催人泪下。
“苍天不负人心愿,今日一见死也心甘。丽玉,咱们回家吧,回家,对,回家。”是深情的爆发。

六.绝处逢生的真实性
蛇类入药早在二千多年前的《神农本草经》中就有记载,而且蛇的全身都有药用价值.尤其是经过加工提炼的蛇毒,可用于止痛及抑制多种癌细胞的生长,对治疗坐骨神经痛、偏头痛、风湿关节痛和晚期癌症、麻风病等有较好的疗效。据《本草纲目》记载:五步蛇可以治疗麻风病,痉挛病、颈肿、恶疮,消除坏死的肌肉,杀死多种寄生虫等2
丽玉饮毒蛇酒,治好了麻风病,是可信的。只不过,上述那些记载,直到本剧故事发生的年代,都不为一般平民所知晓。丽玉的绝处逢生,也就成了极为偶然的事件。那故事才具有吸引人的魅力。
大团圆一折点里,绿琴的“三不负心”,丽玉的“谁救了我”,众人的唱词“好个痴情麻风女,品高质洁垂天云。从来好事多磨难,愿人间从此贵情真。”点明了本剧的主题。

七.精彩的唱词
本剧剧本的文化含量很高。唱词对白没有废字。简介、精炼、生动、传神、对仗工整、声韵铿锵。例如:
玉:(唱)
莺声呖呖,似在唤我,它唤我邱丽玉快出闺阁。
却呀,却原来万紫千红已开过,我怎忍绣房内等受寂寞。
你看那杨柳树下鸳鸯卧,池塘里白鹅红掌拨清波。
玉石栏前牡丹初绽朵,山湖岩后开芍药。
百花儿朵朵争艳似我,
环:(唱)
小姐貌美似嫦娥。
杏花羞愧,桃花锉,沉鱼落雁比不得。
玉:(唱)
理红线挥银针绣具前来坐,今日里姑娘我要绣山河。
员:(白)
年过半百膝无子。
妇:(白)
爱女犹如掌上珠。(附录1)

玉:
禅房外秋风秋雨催落红,花虽恋枝风雨无情。
我眼前站定的是陈郎身影,咫尺如隔山万重。
可怜我苦命的麻风女,怕今生难回到郎的怀中。(附录4)
都很精彩,不胜枚举,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参阅本文的附录。

八.结语
本剧剧本难以找到。精彩唱词对白,根据观剧笔记整理,作为附录放在文末。以便与正文对照阅读。其本身也具有单独欣赏的价值。
其实,每次我整理观剧笔记的所花的时间,远远超过起草文稿的。这没办法;不仔细研究笔记,文章也出不来。原作的价值,远远超过拙笔。笔记既然弄到手了,就不能埋没它,而是要提供给读者。也算是为普及中华戏曲做点儿事情。但其产权不属于作者,只能作为附录。

参考文献
1. 豫剧《麻风女传奇》视频,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FUyUvpZdlo0/
2. 麻风病的传说和药酒
www.00ks.com/Html/Book/5/5208/637534.html 2011-10-16

附录 精彩唱词对白
玉——邱丽玉,琴——陈绿琴,员——邱员外,妇——邱夫人,懋——陈懋,浑——司空浑。环——丫环,众——众乡亲,童——保童

1. 有病乱投医
玉:(唱)
莺声呖呖,似在唤我,它唤我邱丽玉快出闺阁。
却呀,却原来万紫千红已开过,我怎忍绣房内等受寂寞。
你看那杨柳树下鸳鸯卧,池塘里白鹅红掌拨清波。
玉石栏前牡丹初绽朵,山湖岩后开芍药。
百花儿朵朵争艳似我,
环:(唱)
小姐貌美似嫦娥。
杏花羞愧,桃花锉,沉鱼落雁比不得。
玉:(唱)
理红线挥银针绣具前来坐,今日里姑娘我要绣山河。
员:(白)
年过半百膝无子。
妇:(白)
爱女犹如掌上珠。
(镇台之子、学台之弟前来提亲。问丽玉,都不允。强问,说全凭父母。突然病倒)
员:(唱)
听说儿患麻风如雷轰顶。
妇:(唱)
心惊惧万念灰如怀抱冰。
员:(唱)
小女儿呀,你生来真乃是好苦的命啊。
妇:(唱)
怕只怕十八年含辛茹苦怕落场空。
浑:(唱)
谁说麻风是绝症,自有妙方把毒攻。
诱来远方男儿汉,与我甥女把亲成。
病毒攻到他身上,甥女病好一身轻。
(员交百两纹银,托浑去办)
治好治不好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也是听人家说的。
员:(白)
正是,有病乱投医,
妇:(白)
祸福不由人。

2. 受骗逢知音
琴:(唱)
千里迢迢把舅父寻,跋山涉水历尽艰辛。
好不易来到粤西境,一无故二无友举目无亲。
我这一路上沿街讨要,我是饥一顿来饱一顿。读书人我成了讨饭之人。
正行走只觉得天旋地转,头发昏眼发黑我倒在地埃尘。
(浑被绊倒)
浑:(白)
这是啥东西呀?这是谁家的人?
哪儿不能躺,你躺在大陆上凉尸,就不怕马踏死你?
琴:(白)
大叔见谅。我是腹中饥饿,难以行走啊。
浑:(白)
听他说话不像是此地人。
小伙子,起来,起来,起来。
小伙子,听你说话不像是此地人呐。
但不知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
琴:(白)
我乃淮南禹迹山陈家庄人士。
晚生名讳陈绿琴,只因在家不堪继母打骂。
逃出门来寻舅不遇,故而流落街头行乞
浑:(白)
果然是远方来人,正好合适。
小伙子,但不知你舅父他叫何名啊?
琴:(白)
舅父名讳黄克海。
浑:(白)
这个黄克海,可好了。
琴:(白)
大叔,你认识他?
浑:(白)
俺不但认识,俺还是多年的好朋友。
琴:(白)
大叔,他现在哪里?
浑:(白)
现在呢,他死了。
琴:(白)
啊,舅父呀!
浑:(白)
小伙子,你别哭,我这人心软,就见不得这个。
你这一哭,我心里还是怪难受的。
你这一哭呀,倒叫我想起一桩心事。
前边不远有个邱家庄,邱家庄有个球员外,
年过半百膝下无子,独生一女名唤邱丽玉。别提长得多漂亮了。
前些天,他叫我给他招个养老女婿,
我看你是个人有人才貌有貌才,也怪般配。
琴:(白)
这个,大叔,这婚姻大事,岂能草草行事?
浑:(白)
算了吧你。我跟你说,这可是粤西地面。不是你那陈家庄。
你若招赘邱府,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你在家受继母打骂强得多。
买个烧鸡不吃,你思思想想吧你。
琴:(白)
就依大叔。
浑:(白)
唉,这就对了。
琴:(白)
还望大叔头前引路。
浑:(白)
好,好。走吧。

(家院秘密安排家丁们,团团包围邱宅)
(入洞房,玉哭)
琴:(唱)
花烛夜她为何面带不喜?
玉:(唱)
你怎知邱丽玉有满腹的委屈?
琴:(唱)
你可知陈生爱你美如玉。
玉:(唱)
你怎知祸降临身燃眉急。
琴:(唱)
上前去表钟情莫再犹豫。
玉:(唱)
满腹话儿对谁提。
琴:(唱)
知心话儿慢慢提。
玉:
(哭)
琴:(白)
啊,小姐,今日你我完成大典,结为秦晋,本是好事,你为何不喜啊?
啊,小姐,难道你当真以为我是一个流浪汉吗?
小姐呀。(唱)
祖居在禹迹山弯淮南县,陈绿琴寒窗苦读圣贤。
老爹爹名陈懋心地良善,贸易经商常走外边。
不幸娘下世撇下俺,这才把继母娘接到家园。
后继母常对俺百般刁难,我不堪继母打骂逃往海南。
寻舅父不见异乡落难,读书人只落得乞讨人前。
偶遇上老员外收留俺,又将小姐许配姻缘。
您父母待绿琴恩德匪浅,带来世变犬马结草衔环啊。
玉:
(哭)
琴:(白)
小姐,我把身世已对你讲明,你为何还是落泪呀?
啊,小姐,莫非是嫌小生我加到贫寒,实难低就;
再不然,嫌小生我这相貌丑陋,凤凰山鸡,难以匹配。
这,我明白了,莫非小姐心中另有寄托。
俺陈绿琴实实地冒昧,还望小姐海涵。
待俺去至前堂,禀与邱老员外,退了这门亲事。与小姐你另择心爱也就是了。
玉:(白)
陈君,(唱)
劝陈君切莫要轻举妄动,一步错怕的是你命难活成。
(观察,被围困)
琴:(白)
小姐,这洞房之外,杀气腾腾,究竟为了何事?
玉:(白)
陈君,难道你真的不知我们此地的风俗吗?
琴:(白)
小姐呀,我乃异乡落难之人,怎能晓得此地的规矩?
还是小姐对小生实讲了吧。
玉:(白)
陈君,你只见洞房之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可知你大祸就要临头了。
琴:(白)
却是为何?
玉:(白)
陈君,你如今观我容貌秀丽貌如天仙,怎知我身患麻风,已是不久于人世之人了。
琴:(白)
啊,我却不信。
玉:(白)
陈君哪,想我们这粤西地面,常有人患一种麻风疾病,久治不愈。
因此就有庸医害人,说是诱来远方未婚男儿,假意成婚;
将病毒传到他的身上,然后再嫁人家;
麻风女子未见治好一人,可那青年男子么,
琴:(白)
他。
玉:(白)
他却染上病毒。
我观陈君知书达理,忠厚老实,况且你我既成大典,也算是前世有缘。
我怎忍加害于你。不如今晚你我和衣而眠,为你造下假病痕迹,
赠你纹银百两,白马一匹,你,你,远方逃命去吧。
琴:(白)
哎呀,我的妻,像你这样贴心换命之人,叫为夫还到哪里去找?何处去寻?
不如今晚你我同入罗帏,生同衾,死同穴,
生生死死都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绝不后悔。
贤妻,你与我来呀,你与我来呀。(同跪)
玉:(白)
啊,我的陈郎夫啊!(唱)
我未曾开言心已碎,感君深情肝胆摧。
劝公子莫轻生把性命珍贵,莫忘了,
我那年迈的公爹,远在异乡,倚门翘首盼家回。他盼子把家回。
琴:(白)
小姐
玉:(唱)
妻自身患麻风死无悔,天赐我苦水我怨谁?
我岂肯累及他人把良心昧,我岂肯笑脸杀人做罪魁。
我岂肯落井下石乘人危,我岂肯伤天害理大不韪。
洞房内你讲身世泪如泉水,才知道你也是苦命人呐,有家难归。
奴观你温文尔雅,并非是轻薄辈,知书达理,不卑不亢,
这真是前有缘,今得会。邱丽玉黄泉路上含笑归。
琴:(白)
贤妻。
玉:(唱)
夫走后妻的病全然无望,料难以久人世病入膏肓。
洞房夜我在你床前站一晚上,我就是你的妻,你就是我的郎。
若念千里姻缘夫妻一场,有几件心腹事托与郎。
琴:(白)
贤妻,有话请讲。
玉:(唱)
一求你回家去对爹爹讲,千里外有他的儿媳邱家女郎。
你替妻公爹面前多多拜上,这一拜全当是奴啊行孝萱堂。
二求你早早地把妻遗忘,若遇见贤淑女娶做妻房。
妻含笑望乡台上把心放,愿陈门香烟代代长。
你若是苦恋前情把妻想,就请夫替为妻设下灵堂。
牌位上刻就了你妻字样,逢年节略备些薄酒淡饭,祭奠妻房。
琴:(白)
妻呀。
玉:(唱)
妻纵死九泉下心也欢畅,感念陈君情意长。
生不能同衾红罗帐,到死后变冤鬼,跋山涉水,涉水跋山,
跋山涉水,涉水跋山,回家乡。我要寻找我的陈郎。
琴:(白)
妻呀!
玉:(白)
夫呀!
(琴跪,在玉的跑绣上写字)
玉:(唱)
一行字,血和泪,心欲碎,肝肠摧。
琴、玉:(唱)
今日一别何时会,怕只怕黄泉路上她不归,我不能回。
琴:(白)
妻呀!
(玉赠玉镯)

3. 千里寻夫
玉:(唱)
邱丽玉一路乞讨一路哀叹。
打狗,打狗,打狗。
你看俺这苦命的人哪,伤痕斑斑,蓬头垢面,
破衣烂衫,沿街要饭,好不可怜哪。(白)
大叔,婶子们,
把您吃不完的残羹剩饭,施舍我一碗半碗。(唱)
俺自幼如珍宝,父母爱见,至如今我患麻风,
我只落得,被逐出庭院,麻风院受熬煎。
父母不容天不怜哪,不怜哪。
为陈郎我逃出麻风院,我逃出麻风院,
乞讨在人间,夜宿荒郊寒霜伴,头顶烈日口舌干。
只走得腿痛筋似断,一日三顿无饱餐。
我强咬牙关与顽疾战,为陈郎我也要多活一天。
步履瞒珊往前赶。
(黑暗中,二人同时出现)
琴:(唱)
为寻爱妻奔海南,披星戴月往前攀。
(黑暗中,二人插肩而过)
玉:(唱)
腹中饥力不支,我我我再难向前哪。(倒地)
懋:(唱)
老陈懋一路走一路长叹,不料想绿琴儿逃往海南。
坐卧不安心绪乱,到村外与保童散散忧烦。
野郊外好景致无心赏看,还恐怕麻风媳妇找到门前。(白)
保童,那里一个讨饭大姐,扶了起来。
啊,这位大姐,你这是怎么样了?
玉:(白)
我么。
懋:(白)
像是腹内饥饿。保童,咱家离此不远,回去拿些饭菜,
好让这一讨饭小大姐一用。
童:(白)
我这儿还有热馒头咧。(交玉,玉吃)
懋:(白)
啊,这一小大姐,我这里有一些散碎银子,你收下了吧。
玉:(白)
老伯父,您真是个好人哪。
懋:(白)
好说,好说。
玉:(白)
请问老伯伯,这是什么地方啊?
懋:(白)
此乃淮南陈家庄。
玉:(白)
啊,这么说这就是陈家庄?
懋:(白)
正是。
玉:(白)
老伯伯,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可知晓?
懋:(白)
小大姐请讲。
玉:(白)
就是那陈绿琴。
童:(白)
太好了,他……(懋咳嗽制止)
懋:(白)
这一小大姐,方才你问的那个陈绿琴,敢莫与你有亲?
玉:(白)
无亲。
懋:(白)
有故?
玉:(白)
非故。
懋:(白)
无亲无故,你问他何来?
玉:(白)
他是我。
懋:(白)
什么呀?
玉:(白)
我是他。
懋:(白)
什么呀?(唱)
乞讨人他说话半吐半咽。
玉:(唱)
这老伯他多像陈郎的容颜。
懋:(唱)
莫非她来自那粤西地面
玉:(唱)
莫非他是奴的公爹站在面前?
懋:(白)
啊,这一小大姐,适才你问的那个陈绿琴,他到底是你什么呀?
玉:(白)
他,他是我的丈夫啊。
懋:(唱)
听她言来心绪乱,怕谁谁来偏到面前。
难得她受冻饿痴情一片,人非草木谁不怜。
儿媳到本应该当面相见,不可。她身患麻风我无力回天。
我不如指桑说槐实言当面,她定能理会我隐中之言。(白)
这一位小大姐,方才你问的那个陈绿琴,他正是我庄,
闻听人言,他在粤西娶了一位身患重病之妻,回的家来,
他是思念不已,无心攻读,但求灵方妙药,
不知跑了多少村镇,踏遍多少山岗,多少认为他提亲,都被他拒之门外。
他言道,非粤女不娶。
玉:(白)
我的夫啊。
懋:(白)
如今他孤身一人逃往粤西,与他的丽玉送药。
玉:(白)
啊,这么说我拿陈郎他到粤西寻我去了。
懋:(白)
可怜他那年迈的爹爹,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一子。
虽然可怜他那苦命的儿媳,但又恐怕断了陈门后代香烟。
这位小大姐,你看该让她那为难的公公,怎样处置为妥呀?
玉:(白)
这个,我明白了。(唱)
老伯他一席话是弦外有弦,我心如明镜非愚顽。
丽玉此时此刻无邪念,与陈郎见一面,看一眼,我死也心甘。
越是想啊,越是爱,我越要为他念。邱家女决不把人拖连。(白)
老伯呀,俺虽女流,也深明大义。
请老伯回村转告我那未见面的公爹,就说丽玉爱绿琴之心,并不弱于他老人家。
只要陈郎称心如意,丽玉死也甘心瞑目。
我这就远奔他乡,逢沟沟下死,遇涧涧下亡。
陈庄我是再也不进一步。我这就走。
懋:(白)
看你身体如此虚弱,怎样行走?这这这,
前面不远有一白云庵,庵内有一老尼,
医道甚是高明,不免将你送至那里,
找一个清静之地,一边调养身体,一边治病,你意如何?
玉:(白)
如此多谢老伯!(唱)
一步走,一回头,各有心事在心头。
咫尺天涯难相见,难相见,麻风女泪往心里流。

4. 夫妻重逢
玉:(唱)
禅房外秋风秋雨催落红,花虽恋枝风雨无情。
我眼前站定的是陈郎身影,咫尺如隔山万重。
可怜我苦命的麻风女,怕今生难回到郎的怀中。
尼:(白)
这就好了,这就好了,这位大姐,
庵外来了一位名叫陈绿琴的相公,前来找你。
玉:(唱)
一听说陈郎君前来相探,止不住泪湿胸心卷狂澜。
三年前结同心一月未满,相聚短离恨长梦绕魂牵。
今日里可遂了俺的心愿,
找陈郎去,找陈郎去啊,找陈郎去,找我的陈郎去啊。(照水盆)
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像我这人不人,鬼不鬼,我我我怎近郎前?
盼相见,我怕想见。不如不见。(白)
师傅,请你回禀那位相公,就说他要找的人儿么,不在人间。
琴:(唱)
风驰电掣往前赶,恨不能生双翅飞到妻前。(白)
丽玉!
玉:(白)
陈郎你,你,你休近我身。
琴:(白)
贤妻。
玉:(白)
陈郎,你若再近前一步,我就要触壁身亡了。
琴:(唱)
听说妻居白云观,恨不能生双翅飞到身边。
你看我为你跑得气喘嘘嘘,浑身是汗。
你那里却背身立站,不让近前,不肯相见。
难道你就不怕人心寒哪。
玉:(唱)
感君相探已足愿,丽玉纵死也心甘。
我如今败柳枯莲花落残,何须相见添愁烦。
琴:(唱)
自那日别妻回海南,丽玉永驻我心间。
富贵腾达非吾愿,只求知己在身边。
说什么败柳枯莲花落残,你心似这玉镯晶莹照人寰。
我心中牢记君的一句话,洞房内我在你床前站一晚上,
奴就是你的妻,你是妻的郎。
玉:(唱)
听君一席话,丽玉泪涟涟。
千金容易得,知音相遇难。
转身欲相见,千万,千万,千万莫再为君把愁添。
陈郎啊。
琴:(白)
丽玉。
玉:(唱)
昔日的丽玉已把命断,你何必为一个麻风女子受牵连。
琴:(白)
贤妻,(唱)
忆昔日我流落粤西地面,举目无亲孤单单。
误入歧途身受骗,是君舍命救我还。
昔日你不弃俺流浪汉,怎忍看你饥寒交迫病魔缠。
常言道,滴水之恩涌泉报,知恩不报非儿男。
世上万物皆可短,唯有真情剪短难。
漫说你患麻风浑身溃烂,即便是踏上奈何桥,咱夫妻也要相扶相搀。
玉:(白)
陈郎!
琴:(白)
丽玉!
玉:(白)
夫哇!
琴:(白)
妻呀!
玉:(唱)
非是妻狠心不想见,爱君不肯把君连。
琴:(唱)
咱既结同心共患难,你为何苦自吃,悲自饮,你独吞黄连。
玉:(唱)
夫哇,夫哇夫,妻想你,对天望断北去雁。
琴:(唱)
妻呀妻,夫想你,捧镯自语似迷颠。
玉:(唱)
夫哇夫,妻为你跋山涉水不辞险。
琴:(唱)
妻呀妻,夫为你访医采药不避难。
苍天不负人心愿,今日一见死也心甘。(白)
丽玉,咱们回家吧,回家,对,回家。
尼:(白)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琴、玉:(白)
多谢师傅。
世上万物皆可断,唯有真情剪断难。
(持玉镯)

5. 绝处逢生
玉:(白)
世上万物俱尝遍,只有待死万念空。
琴:(唱)
哈哈哈,白云观讨得妙方一封,老尼她说此方灵。
汤药煎好酒房送,愿丽玉药到病除一身轻。(白)
丽玉,快开门来,为夫与你送药来了。
玉:(白)
陈郎,且请少等,我与你开门去了。
琴:(白)
丽玉,你要当心哪。你要当心身体呀。
(琴靠近坐,玉躲)
玉:(白)
陈郎,你看为妻身旁肮脏得很,你还是坐远些。
琴:(白)
唉,你说哪里话来,为夫我岂能嫌你。
况且那老尼说,这麻风是不太好传染的。快吃药吧。
玉:(白)
陈郎,你看为妻,已是不久人世之人,这药不吃也罢。
琴:(白)
唉,你又说傻话了。此乃是老尼亲自为你开的药方,你吃下了便好。
快吃吧。来来来,待为夫一口一口地喂你。(喂药)
玉:(白)
陈郎,我有一事相求夫君。
琴:(白)
讲来我听。
玉:(白)
陈郎,你看为妻,是不久人世之人,望求陈郎早日成婚,为陈家生儿育女接替香烟。
日后让他们到我的坟前,奠汤化纸。我也含笑瞑目了。
琴:(白)
唉你又说傻话了。你再要这样,为夫我,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笑了,笑了。
(众人前来提亲)
懋:(白)
莫要争吵,只是我那琴儿,为了他那麻风女子,谁都不会应允。
众位稍待,琴儿可在房中?
琴:(白)
爹爹何事呀?
懋:(白)
儿啊,来了一些媒人,与我儿提亲来了。
众:(白)
陈相公,周家家大业大千金陪送,你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那孙举人的妹妹,貌似天仙,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
陈大相公听我说,刘掌柜万贯家产,无子承业,你要成他女婿,这万贯家产可都在你名下了。
陈大相公,还是杨家的好哇,你要能娶杨县令的二千金,说不定你老丈人还能给你弄个官当当。
孙家好,杨家好,刘家好,周家好,
琴:(白)
唉,你们不好争吵。我心中只有邱家小姐。
懋:(白)
儿啊,你看为父偌大的年纪,只有你这一个儿子,难道说你让咱陈门断了后代香烟不成?
众:(白)
为了一个麻风女,连老婆子你都不要了。
你可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好好想想吧。
琴:(白)
绿琴心中已定,非丽玉不娶。(逃走)
众:(白)
陈大相公。(陈父甩手)

玉:(唱)
适才门外人争论,都说麻风连累人。
我活一天郎不娶,不如了此命残生。白
适才我那陈郎言道,我在此一日,陈郎执意不娶。
公爹年迈抱孙心切,我还为何恋世不去?
这酒窖房内,无刀无绳,如何去死,如何去死啊?
呀(吓倒)(白)
哎呀且住,是我正在寻死无门,只见那边有一银花毒蛇坠入酒缸之内。
莫非上苍指引,让我饮那毒酒归天么?
好,待我用来,待我用来。(饮毒酒)
陈郎,丽玉我,我先去了。(饮三次)(唱)
饮罢了毒蛇酒,我这心如火焚哪。(倒地)
想是那毒性发即要归阴,陈朗的恩情重,我叙说不尽,
报君恩也只有再待到来生啊。

6. 大团圆
琴:(唱)
上前欲把丽玉请,历历往事涌心中。
相当初误入陷阱险殒命,邱小姐她明大义轻死生舍命救小生。
依然断绝了父女情,俺绿琴哪,俺绿琴该不该忘前情啊。
二次又把小姐请,肺腑华硕与相亲听。
花烛夜俺与她患难与共,海誓山盟牢记心中。
她为俺受尽千般苦哇,俺绿琴哪,暗绿亲该不该负前盟。
三清小姐,我的心激动,道不尽的恩爱,说不完的情,
若问俺为何爱麻风,她心似玉洁白晶莹。
达也不足贵,富也不足荣。不羡利,不慕名,绿琴一生无所欲呀,惟愿人生重真情。
兴冲冲我把丽玉请。(白)
丽玉,快快走出来让乡亲们看看哪。
乡亲们,在庭院把你来迎。
玉:(唱)
忽听陈郎一声请。
众:(白)
麻风女出来了,漂亮!
玉:(唱)
乡亲们哪,往前站细把俺来认。
乡亲们哪,请近前细把俺来认。
你看看,邱丽玉是凡女不是神哪。
要问何人救我的命,他是我的陈郎君。
自从我患麻风万念俱殒,唯有那陈郎情深暖人心。
他把盟言看作了金石语,不谋盛,不弃衰,不做那负心人。
邱丽玉重振精神,把性命珍,不为天不为地,为的是意中人。
常言道心诚石开花,千年的枯木它能逢春。
陈郎他痴情天地震,天赐蛇酒除我的病根,天赐蛇酒除我的病根哪。
众:(唱)
好个痴情麻风女,品高质洁垂天云。
从来好事多磨难,愿人间从此贵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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