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奔波终于到达穆子清的老家明县,可他并没有立马开往离别七年的家,在老家门前停下,推开桐木的大门,听着那充满岁月痕迹的吱吱声稳稳的走进去,然后迫不及待大喊着爸、妈,我回来了。穆子清就在县城的马路边停下,他看着这条新铺好的并不宽敞的马路,再看看马路两旁仍然绿意葱葱的庄稼,微笑,其实是一点没变啊,这个小地方。车子启动,踩离合,这下是真的要回家了。
穆子清站在家门前,抬起手习惯性想要敲门,忽然想起什么,他往房门左侧走了七步蹲下,拨开墙根的杂草,拿出一根钥匙。哈,果然还在这啊,他又笑了。打开门,院子很安静,穆子清往长廊的右侧走去,他仿佛听到长廊最底处的房间里传来了唱片机的微微的声响,那是熟悉的邓丽君。穆子清心里想着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却带着犹豫的步伐走到半掩着的房门前,透过门缝他看到父亲坐在摇椅上,椅子一摇又一摇,他只能看到最上面露出的小半边父亲的银发,穆子清心里顿然愣了半秒,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他还可以看见摇椅上父亲的依稀的背影以及他白色的衣领,这是怎么样的时光,带走了父亲曾经宽厚的背膀。穆子清湿了眼角,他张开嘴,刚要喊出一声爸,这时背后传来了母亲的叫喊:清?清啊,你回来啦。唱片声恰好停下,穆子清看了一眼从摇椅上缓缓站起的背影,转过头看着提着菜篮走过来的母亲,喊了一声:我回来了,妈。当他再转过头时,父亲已经完全的站立起来,他面对着他,穆子清看着这个瘦弱的身躯也轻轻的喊了一声:爸,儿子回来了。父亲朝他点点头,诶,诶,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穆子清的母亲早已从长廊那边过来,她微微地驼着背,就那样站在穆子清的身边,左手挎着忘了放下的青菜篮子,她拉起儿子的手,穆子清感觉到母亲骨感的手指以及略粗的皮肤温暖地摩擦着他,母亲好像忘了要说什么,只是一味的微笑着,她的眼角是深深的皱纹,红红的眼眶中满是快要溢出的眼泪。父亲背着两只手绕过摇椅走到穆子清的身边,然后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穆子清的肩膀,说:你看看你,又瘦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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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的唱片机又吱吱缓缓地唱起了甜甜的女声,穆子清看了看母亲,紧紧地握着母亲的手,转头来又与父亲的视线相视,他看着父母脸上开心的笑,看着父母红红的眼眶,很想说句什么话,可是比语言更快的是那两行簌簌流下的热泪,他双眼朦胧,心里的话好像被眼泪堵住了一般,他只好再次重复:爸,妈,儿子回来了。
是的,我真的回来了。穆子清在内心不断呐喊着的,是他终于归来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