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韵与抒情——小议《再别康桥》的押韵艺术

2012-10-18 10:3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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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的诗人是不会放过任何方式和机会来抒发感情的。
《再别康桥》这首使诗人获得巨大声誉的诗作，就其思想内容而言，的确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们之所以学它、讲它，是因为它真挚的感情，鲜明的形象；是因为她精巧的结构，完美的形式。而当我们把视点挪移到诗句的韵脚时，就不能不惊叹诗人诗的触角之灵敏，惊叹诗人贯通古今的学识，惊叹诗人精深的音乐修养。
首先我们来看徐志摩在《再别康桥》中是如何用韵的（如表一）：（略）
分析表一，我们会发现几个问题：
1. 全诗用韵完全相同。
2. 第二节同属江阳韵，但韵母稍有不同。(“娘”字有韵头，“漾”字无韵头)
3. 第三节与第六节的“萧”“桥”这两个韵脚同属遥条韵。
4. 第四节同属中东韵，但韵母不同。(“虹”“梦”这两个字的韵尾相同，主要元音不同)
5. 全诗只有第五节不押韵。
6. 全诗只有第六节四句两两押韵(一三句押梭波韵，二四句押遥条韵)，其他节(第五节除外)只有二四句押韵。
这六个问题似乎只有第一个比较好解决：从结构呼应的角度解答即可。可其他几个呢?我们知道，大部分诗作都以抒情为最终目的，诗人塑造形象，安排结构都是为抒发某种感情服务的。那么，徐志摩在这首诗中如此用韵是不是缘于他的“康桥情结”呢?让我们先用图表理清全诗的抒情脉络（表二略）。
由表二，我们发现作者感情波动最大的四、五、六三节，也正是诗人用韵变化最多的三节。那么作者的情绪变化和用韵是否存在某种联系呢?下面我们将作者用韵和抒情揉在一起，逐节分析。
全诗以离别康桥时感情起伏为线索，抒发对康桥依依惜别的深情。第一节连用三个“轻轻

的”来表现那种难分难舍的离情，并且以轻盈跳跃的节奏，托出了缓步飘然而去的形象，使全诗的感情在离别的沉重中荡漾着些许轻盈与洒脱。与之相和，作者在用韵上使用了柔和的怀来韵。第二节，作者则使用了韵部中洪亮级的江阳韵，以“娘”和“漾”作韵脚。这是因为那荡漾在波光里的柳枝的艳影撩拨得诗人情思颤动，他陶醉了，不知何是艳影，何是自己，与物合一的他似乎在与新娘合欢，甜蜜无穷。“娘”“漾”二字的韵腹均为元音中开口最大的a，韵音最响亮。这是作者对自己精神寄托物——康桥的高声呼唤。作者对波光中的“新娘”情有独钟，这是不是他一厢情愿呢?“招摇的轻荇”告诉他，不是。这让诗人难以自持，在这仙境般的美景中，他情愿做一条水草，承受康河清波的爱抚。为了表现这种柔情蜜意，徐志摩选中了柔和的遥条韵。
到了第四节，诗人把对英国著名诗人拜伦的崇敬与留恋幻化为他曾经游玩过的康河，拜伦的光辉像天上的彩虹，光照着自己昔日的生活与理想。诗人的感情由沉醉到激动，接近高潮。在这一节里，诗人的用韵也更加讲究。诗人虽然选用“虹”“梦”这两个主要元音不同的字为韵脚，但毕竟都押在了洪亮的中东韵上。这说明作者的情绪出现较大波动，但最终还是控制住了。第五节，诗人已然忘了要告别康桥，而要“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深处寻觅他那“彩虹般的梦”，在梦中尽情地活一回，这种浪漫激情在“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得到淋漓尽致的表达。诗人无拘无束，纵横捭阖，令人神往不已。此时，诗人的情绪已至高潮，难以控制。诗人觉得押什么韵也不能宣泄自己的感情。为了突出这情绪最高峰，作者干脆不用韵，从而达到“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第六节，诗人由幻想回到现实，诗作也恢复用韵。徐志摩想到当晚要和康桥离别，情绪低落下来，诗境复归于寂然。柔和的梭波韵和遥条韵正与这种沉寂相和。至于第六节为什么四句两两用韵，我想至少有两个原因：第一，是诗人不想回归现实又不得不回归的内在情绪的外在表现。第二，纵观三、四、五、六节韵脚的主要元音(韵腹)，我们会发现，这六个元音实际是相同的两组，且以第五节为对称轴成对排列。这也许是徐志摩追求的另一种建筑美吧。
由以上分析我们知道，真正的诗人不仅要炼句、炼字、炼境，还要炼韵。
诗歌突出的节奏和韵律美是其他文体不具备的。鉴赏诗歌可在反复诵读的基础上，运用音韵基本知识加以分析，掌握节奏韵律的变化规律，摸清诗人抒情脉络，与作品和作者展开“对话”，进而准确、深入地理解诗作。

-------摘自《押韵与抒情——小议《再别康桥》的押韵艺术》易文网http://www.ewen.cc/qikan/bkview.asp?bkid=56314&cid=108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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