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地址:自己祭扫自己一回
风光似昔年,春天还会来,但你已见不到这一切。庭树不知人去尽,春来还发旧时花,树上相近的鸣叫,并非由同一拨鸟发出,它们哼在嘴边的曲子,实则都有名字。
春未绿,鬓先丝,人生比你想象的要短,之所以有如此感受,是因为几十年前的往事,虽经无休止流变,仿佛昨日。许多遗憾,是因为你不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失去一个人的伤悲,在于那个人带走了一部分其他人不认识的你,以一生探索提出的问题、得到的答案,也会随着身体的消失而中止,此也西人所言“一个老人的离世,是一座图书馆的消失”,忽就萌生出一种抢救历史的紧迫感来。再不说,很多事、很多人会被一阵风席卷而去。然即便当事人,虽有念起,追忆见闻,偶与心会,抑塞未能。
即便言之凿凿,也会失之无常,苏轼《喜雨亭记》作于宋嘉祐七年,六百七十年后的清雍正十年,王又朴任凤翔通判,公务之余,寻觅此亭,竟泯然无迹可观。核以原文,参照所记凿池引水的方位,才确认了个大致。兴亡千古繁华梦,诗眼倦天涯,有道是世有流芳百世的文,没有矗立不坍的亭。一如其当年赤壁怀古,观物得美,美在心思,文采自然,似非因笔,然此赤壁非彼赤壁,直至清康熙年间,黄州知府郭朝祚为正视听,将此定名为“东坡赤壁”,即“文赤壁”,以区别“武赤壁”。物犹如此,况人乎?天下之士没蒿莱,若干年后,世界不会记得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曾经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