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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安澜的组诗《发现或改变》

2026-01-21 21:55阅读:
基于所见生活的神性抵达
——读安澜的组诗《发现或改变》
文/郭园
安澜的这组诗歌共由12首短诗组成,组诗题目《发现或改变》也在其中两首作品的基础上提炼转化而来。这恰如我们的现实生活,源于大生命场域,大生活地域,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生活象限之内的一个元素或因子。综览他这一系列的诗歌作品,不论是对生活现实、场景、情境的理性审视、感性贴靠,还是对精神世界的探找和寻觅,又或是对自然世界的歌咏与吟诵,走进与走近……其生活经验、生命体验和情感经历都是他书写的基石和底座。无疑,安澜的书写既基于他立足现实当下的所见所得,所体所察,也基于其对万类生命、万象生活的细致观察和敏锐感知。他以自身的目之所及触发着心之所感,记录和誊抄下那些有关个体之“我”相对于大千世界的融入或跳脱,有关生活他者的形态与情状,挖掘出有关自然个体的内生动力和外在样貌。所有这些一道构建着诗人与生活交互对话的桥梁,呈现出个体生命以自我内心为原点,朝向外部世界的奔赴和抵达。俨然,这些书写是诗人与眼前所见之景,所见之情,所见之人物与事件的对话,是他对附着在纷繁生活之上的神性的打捞,对生活内里的再度辨识,对生命本真的再次体认和触摸。
正如他的《发现》,既是对眼前现实生活的发现,也是其从旧日场景之中打捞出的有关平凡生活的非凡。当诗人放缓脚步,将目光停留在眼前熟悉的事物之上,他好似横跳在过往陌生和当下熟悉之间,又一次重新抚触到眼前现实的纹路与肌理,感受到这个场域之内生命个体之间(当然也包括诗人在内)共同的呼吸开合,节奏律动。他在脚步的停滞,目光的停留和思维的贴靠中感受到大地的恢弘,河流的生生不息,如他所言:“这些过去未被注意的事物/一直在你身边,正唤醒你体内的/沉睡而迟缓的天赋”(《发现》)。这个天赋是什么呢?是对村庄、河流、土地的深切理解和深度观照,对生命本原、本真、本体的再度发现和寻回,也是其对周围事物、周身场景的观察与测定。这是主体性下主观意识的改变,而同样激发取名灵感的《改变》一诗则是客观外在对内自我的推动。
通读这首《改变》,我们能够发现在变与不变之间,诗人接受着生活的不同,他在“我”与生活的相融中成为现实当下的一类元素或因子,由此感受着世界之内生命绝对性的蓬勃脉动。不论是“暗自接受了水的推力”,还是被文字引领着完成一次语言与思想
的迁徙,又或是被改变的远处,改变“我”者的瞬间都是诗人对现实当下的承载和接受。他说:“被改变的事物是远处的风景/改变我的事物发生在瞬间/一圈尚未圆满,一圈已然荡开”(《改变》)。为什么这么说呢?被改变的远处风景是诗人的目光所及,改变我者的事物既发生在瞬间,也是诗人的身心体验,是改变之具体实在性在个体生命身上的落点。这是生命的远近相谐,长短相形,也是事与物,人与物,事与人的复杂交织和错综缠绕。安澜还说:“这与安稳无关/如同经历改变认知/未尝不值得珍惜”(《改变》)。经历能够改变认知,认知也能够改变或推动经历的成形,不论是经历改变认知还是认知改变经历,诗人都在生命的逆向性折返和生活的顺向性延伸中完成了思维意识、思想存在的迁移,打破了对眼前现实的刻板印象,完成了个体之“我”相对于瞬息万变世界的拓印和留痕。完成了对生活规律的审视和主动接受,对生命节奏的理解和被动执行。总的来说,不论“发现”还是“改变”,从此时此刻,此处此间开始,诗人都开始了对眼前世界的正视,对自然发展规律的注视,并开始了对生活的深层次观照和再一次深入探索。
诗歌《与己书》一共五个段落,大致上也可分为两个层次,前三个段落为第一层次,主要展现现世之“我”基于现世情境所达成的对外部世界的敞开和奔赴,沉浸与融入。后两个段落为第二层次,内容从此处转折,核心表达在此处沉淀积蓄,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从对世界的浪漫想象、温存守候转入了对日常现实,泼烦琐碎的叙述。叙说什么呢?当然是诗人对文字的热爱,对语言之精神动能的肯定,这也从侧面折射出诗人对生活的深情厚谊。最值得品味和咂摸的是这首诗歌的最后两句,同时这也是这首作品的落点之所在:“最好的一首诗/在语言沉默的地方”(《与己书》)。正所谓:大音希声,大象无形,也如诗人面对诗歌稿件面目全非时的烦恼,最好的作品或许永远在路上,最好的诗歌或许不是拥有华丽的语言,美妙的词汇,而是在沉默处激荡着扣人心弦的力量。诗歌由语言组成,但诗人却说最好的诗歌在于语言的沉默,此刻,诗人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力量挥洒到了极致。谈及语言,这里还要提到他的另外一首作品《语言这东西》,这是关于语言的多向度表达,而诗人亦在对语言的理解和体认中,在对语言的重新辨识和认知中完成了关于自我生命主体性的审视和思考。如他所言:“我触摸到的/只是世界的倒影/我从来就没有拥有过//在每个清晨/我都要重新学习/如何开口”(《语言这东西》)。诗人以小见大,举重若轻,在虚无中寻觅着真实,在陌生化中厘定着语词的熟悉感和精准性。他触摸到的世界倒影,从未拥有过的世界以及每个清晨都要学习的重新开口就是他生命鲜活的明证,是他与现实当下擦肩相向、刀剑交锋的底气和勇气。更是他敢于打破自我,勇敢迈向生命新天地的桥梁与路径。
《穿过这条街》是对往事的寻觅和追回,那个他所要穿过的街区是过往思绪、回忆以及念想的总和。诗人这样写道:“走在明与暗的间隙/水洼倒映的夜空正在迁徙/某个窗口曾熄灭年轻的灯火/所有的雨滴已陷入沉默”(《穿过这条街》)。无疑,在明与暗的对立之间,在日与夜的往来折返中,在雨滴的沉默和嘀嗒里,诗人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窥探到年轻的样貌与身形,在瞬息的存在和事物永恒的流变中递归着生命的轨迹和路径。那是一类事物的新生,也是生命场域、生活地域的赓续交叠,由此生成着那个“他”穿过街区的沉重与轻松,喧哗躁动与宁静安定。《暮色近晚》则是精神探寻的真实写照,只不过这个精神探寻是由诗人以“他”的心思来构建的。此处,“他”即是“我”,“我”也是“他”,在二者的一体两面,相生相应中诗人高举着心灵的充盈和完满,窥探着心灵深处的精深与幽微。在内我和外我的比照对应,自我内心和外部世界的并置而行中完成着对心灵的探寻,对精神世界的定格。如他所言:“他已经明白,他永远不会抵达/比内心更远的所在/比内心更深的幽邃”(《暮色近晚》)。这即是现实当下与精神历时性的对位,现实元素、因子对精神象限的推动,精神世界与现实世界的交织碰撞,融流相合。
此外,《茶峒古码头》《风吹长岸》《如果江上有月》《秋天的去向》《虎凹茶谷》《银杏林》等一众作品皆是诗人对自然世界的走进与走近,聆听与贴靠,也是其拥抱纷繁多彩生活的最好明证。不论是立足码头之上品味着山水间的清音,还是风中、月下的心灵絮语,又或是季节的律动,徜徉山谷林叶间的精神慰藉,都是诗人对现实生活、自然场域和情境的拥抱、敞开、奔赴与抵达,这些也代表了诗人纯净的心思,纯洁的心灵。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那些山花海树、鸟兽鱼虫、晦明变化、流岚虹霓以及暮霭晨光构建出了世界之形,生命之灵,诗人也在对它们的向往和走进中,在对自然场景、地域的融入中看到了生活的价值,寻觅到了生命之于世界的意义之所在。由此完成了对世界神行的共时性捕捉,点燃着个体生命、群类生命、地域生命的华彩烟火。
发现或改变就是诗人与生活相互对位、和解的方式和样式,是他走进生活、了解生活进而理解生活内本真的端口和路径。仔细品味和咂摸,个体之“我”以及万千大众之于生活的关系不就是不断发现和改变的关系吗?在发现中改变,也在改变中发现。诗人当然也不例外,从一个更大的象限来看,他也是平凡生命之一类,普罗大众之一个。那些有关语言、文字的思考,精神的探秘,过往的追寻,自然的勾勒也正是他以个体之“我”相对于除“我”以外世界、事物的发现和改变。或是发现他者,或是被他物推动,总而言之,在发现或改变中,诗人获得了与他世界、他生命、他意象的亲密关系和紧密联系。其也从目之所及的生活,体之所触的世界,心之所感的精神中找到了灵魂的钥匙,打开了通往美好新世界的大门。
作者简介:郭园,安徽太和人,现居芜湖,系安徽省文艺评论家协会会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博览群书》《青春》《星星》《四川作家》《四川诗人》《西湖文艺评论》《壹读》《今古传奇》等刊。曾获《青年诗人》杂志社新锐诗人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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