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奥华预言》第二章 核灭绝(核灾)
2015-10-12 01:2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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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灭绝
屏幕上的图像可以用一个词来描述——废墟。我们所观察的街道凌乱地塞满了一个个“坟堆”,一般它们是一个挨着一个,有些单独散落出来,还有一些位于建筑的入口中央。不知不觉中,镜头拉近了,然后我很快就意识到这些“坟堆”原来是一些车辆——一些在外形上有些像平底船的车辆。
在我四周,宇航员们正在注视着她们的工作台,只见每个小球都伸出一个缓慢向地面下降的长管,管子的一端在碰到地面时飞起了一点尘埃,随后我意识到那些车上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使得它们的形状变得模糊且难以辨认。当然了,河流上空小球的管子伸进了水里。现在我全神贯注地看着屏幕,因为那图像太吸引人了——你会感到自己好像就在那条大街上一样。
我特别注意了一下一栋大楼入口处的阴影,我敢说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同时我也感到了宇航员中的某种骚动。突然,随着一连串颠簸的震动,那东西在视野中出现了。眼前的景象吓了我一大跳,至于我的“女主人”们,除了一些更快的交谈和可以体会到感情的感叹外,我得说她们看起来并没有真正吃惊。尽管我们可以十分清楚地在屏幕上看到一只可怕的蟑螂,它约有两米长,80厘米高。
读者肯定曾在碗柜和潮湿处见过几次这种地球上的虫子,特别是在天气炎热时。
你会同意它们令人生厌,但它们中最大的也没有超过五厘米。所以现在按我刚才所说的尺寸想象一下,你就会明白它真是让人恶心。
小球开始收回管子,但就在它刚离地一米时,那只蟑螂突然朝正在动着的管子冲来,不可思议的是它突然又停下了。这时,大楼下面
又冒出来一大群蟑螂,它们一个压着一个地蜂拥而出。就在那时,小球发出一道强烈的蓝光扫过虫群,立刻将它们分解成了碳末,只见一团黑烟遮住了大楼的入口。
我更好奇了,看了一下另几个屏幕,但它们都显示正常。河流上方的小球正在向我们返回;山上的那个小球收回了它的管子,在稍稍升高后又将管子同它顶上的第二个圆筒放了下来。我猜宇航员们应该是在采集土壤、水和空气的样本。由于处在灵体(astral)状态,我没法问涛任何问题,她看起来一直在和另外两个“女主人”忙碌地讨论着。这些小球开始快速向我们飞来,很快就到了准备被飞船“回收”的状态。
当这些操作都结束后,涛和那两个刚才提过的宇航员就将座位一转,背对着她们各自的操作台,随后屏幕上的图像突然全变了。
我意识到当所有人都坐稳时,就意味着我们又要出发了。我好奇地发现所有宇航员的坐姿都一样,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因为一个力场将她们固定住了,就像在地球上我们用安全带将一个特技替身演员固定住一样。
阳光透过一片红色的雾气照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在那时起飞了,并且我觉得我们是在以恒定高度绕着这个星球飞行。实际上,我可以看见我们正在飞过的一片沙漠样的区域,干枯的河床在上面纵横交错,有些交成了直角。我觉得它们可能是运河,或至少是经过人工修建。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显然是完好的城市,之后在它消失时屏幕就黑屏了。飞船明显在星球上空加快了速度,因为小屏幕上显示的那些湖泊和海岛都是一闪而过。突然,我听到了几声感叹,飞船也立刻减速了。再次打开的大屏幕显示出一个湖的特写画面,我们停了下来。
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段湖岸,还可以看见岸边一些巨石后面的立方体建筑,我想那大概是住所。飞船一停,那些小球就又像刚才那样开始工作了。
其中一个停在湖岸上方约40到60米的小球传回了一些非常好的图像,它的管子正在直接向沙滩中伸去。很明显,它传回的一幅画面上有一群人……的确,乍一看,他们和我们地球人一样。
我们可以很清楚地观察他们:屏幕中央显示出一个女人的脸,看不出年龄;她皮肤棕色,长发垂胸。我可以从另一个屏幕上看到她一丝不挂,只有她的脸是畸形的——她是个先天性愚型患者。
当我看到她时,我并没有意识到她是个残疾人,我想当然地认为我们遇到了一个和我们稍微不同的人种——就像科幻小说家喜欢描写的那样——都是畸形的,有大耳朵等诸如此类的特征。然而当我从别的屏幕观察这群人时,我发现他们不论男女都看起来像波利尼西亚人。但他们中明显有超过半数的人不是身有残疾,就是看起来像被麻风病侵蚀过。
他们正在看向小球并打着手势,显然是极为激动。更多的人从那些立方体建筑中冒了出来,看来那的确是他们的居所,在此我想对它们稍加描述:
这些建筑很像二战时的“掩体”,上面还加有非常粗的,看起来只高出地面约一米的烟囱(我认为这是为了通风)。这些“掩体”的朝向都一样,人们就是从它边上位于阴影中的开口处出来的……
毫无预兆地,我感到自己被从后面拉离了屏幕。在飞快地穿过好几面墙后,我发现自己又一次回到了物理身体所在的那个消毒间的铺位上,就像我刚离开它一样。
突然,一切都暗了下来,之后那不舒服的感觉我记忆犹新!我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并且当我试图移动它们时,我感觉自己就像瘫痪了似的。我不明白是什么使我不能移动,不过我得承认当时我多少是有些慌了,并真心希望我还可以再次离开我的物理身体,但我也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渐渐地充满了非常祥和的蓝绿色光。最终,涛进来了,我发现她换了一身衣服。
“很抱歉让你久等,米歇。但在你的物理身体召回你的时候,我还没法过来帮你。”
“不用道歉,我完全理解。”我打断道,“但我觉得我遇到麻烦了——我动不了了,我敢肯定体内有什么东西断了。”
她微笑着将手放在了一处就在我身旁的地方,无疑是在操纵一个控制装置,之后,我立刻就自由了。
“再次表示一千个抱歉,米歇,我本应给你指出安全带[1](安全力场)的控制钮在哪的。它们装备在了所有的椅子、床和铺位上,并且一旦坐或躺着的人有一点面临危险的可能,它们就会自动启动。”
“当飞船到达一个危险区域时,三台安保电脑就会将力场闭合——这是它们的正确叫法,当危险消失时它们会自动解除力场。”
“同时,如果我们真想在一个相当危险的区域解除固定,或即使仅仅是改变一下姿势,只需将手或仅一根手指放在控制钮前方,力场就会立刻消失并在我们回到座位上时再次自动将我们固定住。”
“现在,我要你去换一下衣服——我会告诉你在哪儿。你可以在那个房间里看见一个开着的盒子,你需要将你的衣服全都放进去——实际上就是你身上除了眼镜外的所有衣物。在那里你可以找到一套衣服,换上它再回来。”
我浑身十分僵硬,涛弯下腰,拉着我的手帮我站了起来。我走到她指的那个小房间里,脱光衣服并穿上了那套衣服。使我感到惊讶的是,尽管身高一米七八的我和我的女主人一比就是个矮人,但那套衣服却十分合身。
一会儿后我回到房间,涛递给我一个手铐样的东西,实际上是一副巨大的眼镜。
它有点像颜色很深的摩托车护目镜。我在她的要求下将它戴上,但这么做时,我得先取下我的眼镜,不然眼镜会被这副大的压碎的。它正好适合我眼窝的形状。
“最后一道预防措施。”她说道。
她抬手指向隔墙,以某种方式激活了一个装置,因为那强光又出现了。并且,尽管戴着护目镜,我还是感觉那光线很强。我还又一次感觉到了冷气流。
光灭了,气流也感觉不到了,但涛没动,看起来像在等着什么。最终,在听到一个声音后,她拿下了我的大护目镜。在我又戴上自己的眼镜后,她让我跟着她,我们走过我灵体(astral)跟着她走过的那段路,又一次来到了控制室。
其中一个显老的宇航员(我在这里说显老,但我可能更应该说“更严肃”,因为她们的年龄好像都一样)迅速向将我领到屏幕前一个座位并要求我待在那的涛打手势。只见涛很快就和她的同事一起工作了,我意识到她们很忙。
而我开始检验自己是否真的能解除力场。一坐下,我就被彻底固定在了座位上——一种我一点也不喜欢的感觉。
稍微动动手,我发现只要将手放在控制钮前方,就可以立刻解脱出来。
屏幕上的图像显示约500人站在岸边离“掩体”很近的地方。由于摄像机强大的聚焦能力,我们可以十分清楚地看到他们。这些人无论长幼都是裸体,我又一次看见他们中的很多人不是残疾就是在身上有吓人的伤口。他们都在对正在采集砂砾样本和土壤样本的小球打手势,但没人靠过来。其中看起来最强壮的一群男人手持砍刀或军刀样的武器,似乎正在观察着什么。
我感到肩膀一沉,惊讶地转头一看,原来是涛。她正在微笑地看着我,我清楚地记得那是我第一次欣赏她那美好而高贵的面容。
她有一头金黄色的秀发,长长的像丝一样垂在肩上,使脸形成了完美的椭圆形,宽阔的额头稍微突出。
她那蓝紫色的眼睛和长长的卷睫毛会让我们星球上的许多女人羡慕的,眉毛像海鸥的翅膀一样上翘,增添了独特的魅力。眼睛下边是发亮的,有时看起来蛮有趣的鼻子,匀称且在底部略微平坦,衬托出一个性感的嘴唇。她在微笑时会露出完美的牙齿——太完美了,会让人以为那是假牙(这真使我感到惊奇)。她的下巴形状挺好,但有点棱角,显出一种多少有些男性化的毅然气质,但这并未减少她的魅力。她的上嘴唇上有一缕淡淡的胡须,若它不是金黄色的,这张完美的脸就该被破坏了。
“我发现你已经学会如何解除力场了,米歇。”
我刚要回答,一阵几乎来自所有人的惊叹使我俩的视线转向了屏幕。
湖边的人群正在如潮水般向住处退却,极为匆忙地钻了进去。与此同时,手持军刀或镐的男人站成一列。面对着我从未想象过的,最难以置信的
“东西”。
一群红蚁——每只都有一头奶牛那么大——从岩石后面冲向沙滩,它们的速度比疾驰的马还快。
那群手持武器的男人不断向后看,似乎是在比较那些逃向避难所的人们和这些红蚁之间的速度。红蚁已经近了——太近了……
男人们勇敢地面对着它们,仅一秒的停顿后,第一头野兽就开始了攻击。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们的大颚——每个都有一个男人的胳膊那么大。最初攻击的那只红蚁使诈让一个男人砍向它的军刀劈空,随后它的大颚就立刻环住了那个男人的腰,显然是将他切成了两半。另外一对红蚁帮着将他撕碎,而其余的红蚁就散开追击那些慌张逃离的战士,很快就接近了他们——太快了。
就在红蚁要追上他们的时候,一束强得让人难以忍受的电蓝色光自小球射出。只见那些红蚁一个接一个地被杀死,其精确度和效率都令我叹为观止。弯曲的烟雾从那些胡乱倒地的红蚁的焦肉上升起,它们的巨腿剧烈地进行着最后的抽搐。
光束持续地消灭着红蚁,迅速而有条理地消灭着这些巨大的昆虫。它们本应知道自己是无法和这几乎是超自然的力量匹敌并撤离逃掉的。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得如此迅速,涛仍在我身边,面露厌恶和悲伤而不是愤怒的表情。
再看时屏幕又出现了新图像——小球在追踪仓皇退却的红蚁,不仅在用摄像机,而且还有致命光束。剩下的我估计得有六七百只虫子也全都被消灭了,无一生还。
小球返回之前它在沙滩上空的位置,伸出一个特殊工具在尸体中细致地搜索着。我看见一名宇航员坐在她的工作台前对她的电脑讲话,这促使我问涛是不是她监管着正在进行的工作。
“此刻是这样的,因为这项工作并不在原计划中。为了研究它们,我们在采集这些生物的标本,特别是几片肺的标本。我们认为是某种辐射导致了这种形式的变异。实际上,蚁类是没有肺的,而它们突然巨型化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
涛停顿了一下,摄像机传回了一幅一些再次钻出掩体的男人朝着小球拼命地做动作的图像。他们张开双臂,拜倒在地,并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们能看到这艘飞船吗?”我问道。
“不能,我们尚在四万米高空,更何况现在和地面之间还有三层云。不过他们能看见我们的卫星,我认为那些感激行为是针对卫星的。”
“他们可能将小球当成了将他们从毁灭中解救出来的一个神?”
“很有可能。”
“你能告诉我正在发生什么吗?这些人是谁?”
“给你解释要花很长时间的,米歇。不过,尽管现在飞船里还有很多活动,我还是可以简单地给你讲解一下来满足你的好奇。”
“从某种角度上讲,这些人和现在仍生活在地球上的一些人有着共同的祖先。实际上就是在大约二十五万地球年前,他们的祖先中有一群人在地球上的一个大陆定居了。在这里,他们曾有过非常先进的文明,但由于他们之间出现了巨大的政治壁垒,结果在150年前用核武器毁灭了自己。”
“你是说——一场全面的核战争?”
“是的,由连锁反应导致的。为了研究不同地区的残留放射强度,我们经常来这里采集样本,有时也会像刚才那样帮助他们。”
“那么在像刚才那样做了之后,他们肯定会把你们当成上帝的!”
涛微笑着点点头。“啊,是的。那自然是事实,米歇。他们把我们当成神,正像在地球上,你们的某些祖先也把我们当成神一样。至今,仍有些人在谈论着我们……”
我肯定表现得极为惊讶,因为涛冲我一乐。
“我说过我的解释会有些草率,我们将会有足够的时间再来谈这个话题的,而且,这也是为什么你现在和我们在一起的原因。”
接着她说了声抱歉,回到她在一个“工作台”前的位置去了。屏幕上的图像正在快速变化着,小球正在上升;我们可以鸟瞰整个大陆,在其上我注意到几处绿色和棕色的斑块。我们在小球又一次返回飞船后就离开了。
我们在星球上空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飞行,我也让力场将我固定在扶手椅上。
屏幕上出现一个大海的海面,我可以在上面辨认出一个飞速“生长”的岛。
尽管我很难估计出准确尺寸,但它的海拔看起来非常低。
之前讲过的所有步骤都重复了一遍:我们停在了海岸上空,这次有四个小球离开飞船向岛屿降了下去。我可以在屏幕上看见摄像机正在扫描的一个海滩。
水边铺放着看起来像是厚板的东西,它四周围着一群赤裸的男人——和我之前看到的那群人是同一个人种。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小球,我认为这是因为这回小球停在了更高处,虽然在屏幕上一直都是特写镜头。
现在,我们可以在屏幕上看见那些男人正在将一块厚板搬入水中,只见它浮在水面,就像用软木造的一样。他们撑身爬上厚板,熟练地划动大浆使船漂向大海,当离岸边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时就扔出钓线。随后,令我惊讶的是,他们几乎是立刻就拔起了一条看起来很大的鱼。
看着这些人是如何求生的场景真是太吸引我了——并且还能够帮助他们,就像我们都是神一样。
我解除自身力场,打算去研究一下别的屏幕上正在显示的不同图像。就在我刚要从座位上起身时,我在没有听到一丝声响的情况下收到一个命令:“待在原处,米歇。”我懵了——这声音就像是从我脑海中发出的一样。我将头转向涛那边,她正在冲我微笑。我打算试试一件事,于是尽可能努力地想道:“心灵感应很棒,对吗,涛?”
“当然了。”她用同样的方式答道。
“好极了,你能告诉我此刻下方的温度是多少吗?”
她查看了一下她工作台上的数据,“你们的摄氏二十八度。白天的平均温度是三十八度。”
我暗想即使我是聋哑人,我也可以像能用口语一样十分轻易地和涛交谈。
“确是如此,亲爱的。”
我有些吃惊地看向涛——我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她就窃听到了,这使我有些不安。
她给了我一个大大的微笑,“别担心,米歇。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请你能原谅我。”
“正常情况下,我只会在你问我问题时才读你的想法,我只是想展示在这方面会有哪些可能,我不会再这么做了。”
我也冲她微笑了一下,又重新将注意力移回屏幕。现在,我可以在上面看见一个小球正停在沙滩之上,离着一群男人很近,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它。这个小球正在离他们约十米处移动着沙样。通过心灵感应,我问涛为什么这些人不能看见它。
“因为是在晚上。”她回答道。
“晚上?那我们看东西怎么能看得那么清楚?”
“特殊的摄像机,米歇——有些像你们的红外线。”
现在我才更明白为什么接收到的图像不如之前停留那次的那么亮了,不过,特写画面仍然十分清晰。就在那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明显是女性的脸。真是太可怕了——这可怜的生命在她本该是左眼的地方有着一个巨大的伤口;她的嘴位于脸的右侧,看起来就像是下巴中间的一个小开口,围在四周的嘴唇看起来都融在了一起;在她的头顶上,一小丛头发可怜地垂着。
我们现在可以看见她的乳房,若不是其中一个在边上有着化脓的伤口,它们本应是很美丽的。
“有那样的乳房,她一定是很年轻了?”我问道。
“电脑显示她19岁。”
“因为辐射?”
“当然了。”
其他一些人出现了,有些看起来完全正常。其中有一些看起来约20岁的男人,他们有着健壮的体格。
“你知道最大的有多少岁吗?”
“我们至今还没有超过38岁的记录,在这个星球上,一岁等于295个27小时的天。如果你现在看屏幕,你可以看见那个英俊、健壮的年轻人外阴的近镜头。如你所见,他的生殖器是完全萎缩的。我们根据以往的考察发现,只有很少的男人有生殖能力——然而,儿童的数目却有很多。由于所有物种的生存本能都是尽快繁衍后代,因此显而易见的办法就是把那些有生育能力的男人当做‘种马’,我想这个男人肯定是其中之一。”
的确,屏幕上显示的那个约三十岁的男人显然有着可以射精的体貌。
我们也可以看见一些小火堆,火上正做着饭,许多儿童走过去并绕着火堆转。
围坐在火堆旁的男人和女人们正在吃着煮熟的食物碎块,并将其分给了孩子们。那火看起来像木柴火,但我不能确定,因为它燃料的形状更像石头。
火堆后面,之前看到的像船一样的厚板被堆在一起,搭建成了一些看起来蛮舒适的避难所。
摄像机的拍摄范围内看不见树——也许它们的确存在,因之前在我们飞越大陆时,我曾注意到了绿色的地面。
在两个小屋之间出现了一些小黑猪,它们被三只兴奋的黄狗追赶着,然后很快在另一个小屋后面消失了。我惊呆了,并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在俯视着另一个星球。这些人像我一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像波利尼西亚人——并且这儿还有狗和猪,这一切都使我越来越惊讶了……
这个小球开始返回了,其他的自然也是一样,不过它们是被一些从我那里很难看见的屏幕监视着。返回飞船的操作开始了,所有的小球都和之前一样被顺利地“重吸收”了。
我觉得我们要再次起飞了,于是便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椅子上,随后再让力场将我固定住。
一会儿后,这个星球的太阳出现了,一共有两个[2]。之后一切都飞快地缩小了,就像我们在离开地球时所见过的一样。过了看起来很短的一段时间后,力场解除了,我知道我可以随意离开我的椅子了,这是个很好的感觉。我注意到涛正同她的两个“最老的同伴”——如果我可以直说的话——向我走来。我在这三位宇航员面前保持着站在椅子旁的姿势。
要看涛,我得抬起头,可当她用法语向那两位“较老的”宇航员介绍我时,我感觉自己更矮小了——后者轻易地比涛高出了一头。
但当她,毕阿斯特拉(Biastra)开口对我讲起标准、尽管是缓慢的法语的时,我彻底震惊了。她将手放到我的肩上,说道:
“很高兴你登上了飞船,米歇。希望你一切都好,并在以后也是如此。请允许我介绍拉涛利(Latoli),我们飞船的副指挥,我则是你可以称为阿拉涛拉[3](Alatora)‘指挥’的人。(拉涛拉1号,英文版原文为“Alatora
1”)”
她转向拉涛利(Latoli),用她们的语言讲了几句话。随后拉涛利(Latoli)也将她的手放在我的肩上,热情地微笑着,并慢慢地重复我名字好几次,就像一个人在困难地说一种新语言一样。
她的手搭在我肩上,然后一种幸福的感觉——一种显然是流动的感觉贯穿了我全身。
我被影响得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她们三个都笑了起来。读着我的想法,涛解释道。
“米歇,拉涛利(Latoli)拥有一种特殊的天赋,尽管它在我们之中并不罕见。你刚才所感受到的就是一种从她身上发出的有益的磁性液体。”
“太妙了。”我感叹道。“请代我向她致谢!”然后我对那两位宇航员说道。“谢谢你们的欢迎。不过我必须得承认我被现在所遇到的事情彻底震撼了。对于像我这样的一个地球人来说,这的真是一场最难以置信的奇遇了。尽管我曾一直认为在其他星球上可能生活着像人一样的生物,可我现在还是难以使自己相信这不是一个绝妙的梦。”
“我曾经常和地球上的好友们探讨一些诸如心灵感应、外星人、以及我们称为‘飞碟’的事物,但那只不过是一些在无知中说出的空话和大话罢了。现在,我有了关于平行世界,我们存在的二元性和其他一些我想了许久的未解之谜的存在证据。我在过去的几小时里所体验到的这一切实在是太激动人心了——都快使我无法呼吸了。”
拉涛利(Latoli)赞美了我的独白,她用的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涛立刻就为我翻译了。
“拉涛利(Latoli)完全明白你心中所想,米歇。”“我也是。”毕阿斯特拉(Biastra)也说道。
“她是怎么理解我说的呢?”
“在你讲话时,她通过心灵感应‘潜入’你的思想中。就像你一定已经意识到的那样,心灵感应是不受语言障碍限制的。”
她们被我的吃惊逗乐了,嘴角持续地上扬着。
毕阿斯特拉(Biastra)说道“米歇,我要将你介绍给其余的船员了,请你跟着我好吗?”
她将手搭在我肩上,领我走向最远的那个控制台,有三个宇航员正在那里监视着一些仪器。我还从未靠近过那里的工作台,就是处在灵体(astral)状态时,我也未曾留意过那些电脑上显示的东西。我在这时瞥了一眼那屏幕,整个人就彻底呆住了——我眼前看到的符号是阿拉伯数字!我知道读者会和我一样吃惊,但这是事实。屏幕上显示的1s,2s,3s,4s等等,和我们在地球上用的是一样的!
毕阿斯特拉(Biastra)注意到了我的吃惊。“这是真的,米歇。对你来说,吃惊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对吧?别以为我们在拿你寻开心,因为我们完全明白你的困惑,一切都会在恰当的时刻让你明白,此刻请允许我给你介绍娜欧拉(Naola)。”
第一个宇航员起身转向我。她将手放在我肩上,就像毕阿斯特拉(Biastra)和拉涛利(Latoli)做过的那样。我意识到这个姿势很可能和我们的握手差不多。娜欧拉(Naola)用她们的语言对我说了几句话,然后也将我的名字重复三遍,就像她想将它永远记住似的。她和涛一样高。
每次在我被介绍时,同样的仪式都会被重复一次。这样,我就与所有船员都正式认识了。她们长得都非常像,举例来说,她们的头发仅在长短和颜色上有所不同,颜色从深铜色到明亮的金黄色都有。有些人有着要比其他人更长或宽一些的鼻子,但所有人眼睛都显得明亮而不是黯淡,并且她们都有着非常精巧、模样很好的耳朵。
之后,拉涛利(Latoli)、毕阿斯特拉(Biastra)和涛请我在那些舒适的椅子中的一张坐下。
当我们都舒服地坐好后,毕阿斯特拉(Biastra)就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将手在她椅子的扶手旁移动,然后我就看到四个圆盘——从空中向我们飘来——每个盘子上都装着一个盛有黄色液体的容器和一个盛着白色食物的碗。那食物很像棉花糖,但都是颗粒状的,上面有个当成叉子用的扁平“夹子”。这些盘子停在我们座位的扶手上。
我十分好奇。涛建议我如果想吃这些食物,可以跟着她学。她从她的“玻璃杯”里呷了一口,我也照做了,发现它十分适口,类似于水和蜂蜜的混合物。我的同伴们用那个“夹子”来吃碗里的混合物,我学着她们的样子,第一次吃了一口在地球上被我们称为“吗哪(曼纳,“甘露蜜”manna)”的食品。它像面包,但是却很轻并且没有任何特别的味道。我只将碗里的食物吃了一半就感觉饱了——考虑到这食物的分量,我感到有些惊讶。我喝完了饮料,虽然不能说我的进餐方式是正确的,但我感到了一种幸福的感觉并且既不渴也不饿了。
“你可能更想吃一顿法国大餐,是不是?”涛嘴边挂着微笑问道。
我只是笑了笑,但毕阿斯特拉(Biastra)却轻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就在那时,一个信号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屏幕上。在屏幕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和我的女主人们相像的女子头部的特写镜头。她的语速很快,同伴们都在各自的座位上稍微转了一下身子以便更好地听她讲话。娜欧拉(Naola)在她的操作台前和屏幕上的人交谈着,就像我们地球上的电视访谈一样。不知不觉中,屏幕上的近镜头变成了广角镜头,显示出十二名女子,她们每人面前都有一个操作台。
涛把手放在我肩上并领我走到娜欧拉(Naola)那边,让我坐在其中一个屏幕前,她则在旁边坐了下来并开始对着屏幕上的人讲话。她用她那悦耳的声音快速地讲了一会儿,还频频向我转头。这一切都表明我是她们的主要话题。
当她讲完后,那个女人又出现在切换成画面的屏幕上。她简短地回了几句话。使我十分震惊的是,只见她注视着我并微笑道:“你好,米歇,我们希望你能平安到达海奥华。”
她等着我的回应,当我控制住内心的惊讶后,便表达了衷心的感谢。这引起了她的同伴们不少感叹和讨论——她们再次出现在了切换成广角视野的屏幕上。
“她们听得懂吗?”我问涛。
“她们可以通过心灵感应听懂,不过她们听到来自其他星球的人讲他自己的语言会很高兴,因为这对她们中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十分稀有的经历。”
涛说了声抱歉,就又与屏幕上的人交谈起来了,我觉得那应该是一些技术性的交谈,之后毕阿斯特拉(Biastra)也参与进去了。最终,屏幕上的人朝我这边一笑说道“回头见”,图像就切掉了。
我说“切掉”,是因为屏幕并没有简单地变黑,而是被一种美丽柔和的颜色——一种绿和靛蓝的混合色填满了,使人感一阵到舒心。它在约一分钟后才渐渐褪去了。
我转向涛,问她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是在与另一艘飞船上的人开会吗?还有海奥巴或者说海奥拉是什么?
“是海奥华,米歇。那是我们给我们星球起的名字,就像你称你们的为‘地球’一样。我们刚刚是在和我们的宇航基地联络,因为我们将在——按地球时间是十六小时三十五分后到达海奥华了。”在说这句话时她瞥了一眼最近一台电脑。
“那么,那些人是你们星球上的技术人员了?”
“是的,如我刚才所说,她们在我们的宇航基地。”
“那个基地一直监督着我们的飞船,并且如果我们因人员或技术原因陷入困境,她们可以在百分之八十一的情况下使飞船安全返回航空港。”
这倒并未使我太吃惊,因为我已经意识到自己正在和一个超级种族接触,她们的技术能力远超我(over-self)的理解。而我当时想到的是:不仅这艘飞船,而且在那个宇航基地中看起来也是只有女人在操控。像这样一个全女性的团队在地球上是极罕见的。
我纳闷海奥华也像亚马逊人[4]的领地那样,只有女人……这个想法使我笑了起来,我向来更喜欢与女性而非男性结伴,所以这的确是个值得高兴的念头……
我径直问涛,“你是从一个只住着女人的星球来的吗?”
她十分惊讶地看着我,然后露出那种感到挺乐的神情。我有点不安了——我又说了什么蠢话了?她将手放在我肩上并让我跟着她,我们离开了控制室,并在之后立刻进入一间气氛十分放松的小屋(名为哈提斯(Haatis,?>))。她说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可以不被打扰,因为里面的人有着绝对隐私;并让我在屋内的那些座位中挑一个坐下。
屋中的有些座位像床,有些像扶手椅,另一些像吊床,还有一些像有着可调节椅背的高脚凳。如果我不能在其间找到一个称意的座位,那我可真是个挑剔的人。
我刚在涛对面的一把扶手椅上坐稳,就看到她的脸色又严肃了起来。
她开口道:“米歇,这个飞船上没有女人……”。
如果她告诉我我现在不在宇宙飞船上,而是在澳大利亚的沙漠里,我还有可能会相信她的。她看着我难以置信的表情继续道:“也没有任何男人……”。这下,我彻底懵了。
“可是,”我结结巴巴地问道,“你是——什么?只是个机器人?”
“不,米歇,我想你误会了。简而言之,我们是两性人,你自然知道什么是两性人。”
我点了点头,愣了一会后又问道:“你们的星球上只住着两性人吗?”
“是呀。”
“可是你们的面容和举止更倾向于女性而非男性的呀!”
“确实可能看起来是这样,但当我告诉你我们不是女人,而是两性人时,请相信我——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种族。”
“我得承认这太使人困惑了,让我去认为你是‘他’而非我从一开始就认为的‘她’是会有难度的。”
“不必这么想,亲爱的,我们就是我们:生存在一个异于你们地球的星球上的外星人,我能理解你喜欢把我们分为一个性别或另一个性别,因为你是在以一个地球人和一个法国人的身份思考问题的。也许你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用一个英语里的中性词,把我们当成‘它’。”
听到这个建议我露出了微笑,可仍有如坠五里雾中的感觉。仅在一会儿前,我还以为自己正身处亚玛逊人之中呢。
“那你们怎么繁殖后代呢?”我问道,“两性人能繁殖吗?”
“我们当然能了,和你们在地球上完全一样,惟一不同的是我们能完全控制繁殖——但这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你会在合适的时候明白的,不过我们现在该回到大家那里了。”
回到控制室后,我发现自己开始用一种新眼光去看这些宇航员了:看着一个人的下巴,我觉得它比之前看到时更有阳刚之气了;而另一个人的鼻子显然是男性才会有的;有些人的发型现在看起来更有男子气概了。我意识到我们真的是在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一个人本身来看人的。
为了减少在“它”们间感到尴尬,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我之前把她们当成女人是)因为对我而言,它们更像女性而非男性——所以我打算继续把它们当成女人并看看这样行不行。
我可以从我所在的地方看到在中央屏幕上面的那些随着我们飞行而移动着的恒星。有时,当我们从太近的地方——大约几百万公里处经过时,可以看到它们变得巨大而耀眼。有时,我们也能看到一些颜色奇异的行星。我记得其中有一个有着祖母绿的颜色,它绿得太纯以至于我都惊呆了,就像一块巨大的宝石一样。
看到涛走来时我便趁机问她在屏幕基部出现的那条光带是怎么回事,它看起来像是由几百万场小型爆炸组成的。
“那是我们的——就是在你们地球上会被称为反物质枪(anti-matter
guns)的装置在工作,而且那光带实际上就是爆炸。以我们目前的飞行速度,最小的陨石都会将飞船撞成碎片。所以我们用特殊的舱在极高的压力下储存某种形态的粉末,并将其导入反物质枪中。你可以把我们的飞船当成一个不断发射大量加速粒子的粒子发生器,射出的粒子能使在飞船前方及侧面极远处的最小危险物体都分解,这样我们才能保持现在这样的速度。我们还在飞船四周创造出它自己的磁场……”
“噢,请别这么快。涛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科学背景,所以当你说粒子发生器和加速粒子时,我会跟不上的。我能理解那显然是很有趣的原理,但我不太擅长那些技术术语。还有,你能不能再告诉我为什么屏幕上那些行星的颜色会是那样?”
“有的是因为它们的大气层,还有的则是由于围绕着它们的气体导致的。你看到那个在右侧屏幕上带着尾巴的彩色斑点了吗?”只见那个“东西”正在高速向我们飞来,而且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我们能更好地欣赏它了。”
“它好像在不停地爆炸并改变着形体,而且颜色也十分绚丽多彩。”我看着涛说道。
“那个是彗星。”她说道。“它绕它的太阳一周大约需要你们的55地球年。”
“我们离它多远?”
她看了一眼电脑,“4 150 000公里。”
“涛,”我说道,“你们怎么会用阿拉伯数字呢?还有当你说‘公里’时,你是给我翻译过来的呢?还是你们实际上也用这个单位?”
“不,我们用尅透(Kato)和塔尅(Taki)。你把我们所用的数字当成阿拉伯数字,因为它本来就是我们的——那是我们带到地球上的方法之一。”
“你说什么?请再解释一下。”
“米歇,我们离到达海奥华还有几个小时,这应该是开始在某些方面对你进行‘教育’的最好的时间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回哈提斯(Haatis,?>)——就是我们刚才所处的地方去吧。”
我跟着涛,好奇心变得前所未有地强了。
[1]
security harness
[2]
蓂荚注,即这个恒星系是双星恒星系
[3]
作者注:在他们的语言中,阿拉涛拉是其超远程宇宙飞船的名称
[4]
蓂荚注:亚马逊人是古希腊神话中一个由全部皆为女战士构成的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