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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宋八大家之——《曾巩》(11)

2017-08-17 06:06阅读:
唐宋八大家之——《曾巩》(11)
位卑未敢忘忧国    曾巩字子固,公元1019年生于江西南丰,公元1083年卒于江苏南京,终年65岁。曾巩是北宋时期著名的散文家,也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重要参与者。然而,名列“唐宋八大家”之一的这位文学大家,却经历了长达21年的科考历程,年届不惑方才考中进士,可以说在仕途上屡受挫折。那么,曾巩的人生到底发生了什么?在他人无法想像的苦难面前,曾巩究竟带给我们怎样的榜样力量呢?宋代的科举考试按照制度的规定是每3年开考一次,然而曾巩在21年间只参加了3次科考,第二次和第三次科考中间相隔了15年。个中原因:
  

第一,曾巩是维持全家生计的顶梁柱,家庭生活的贫寒分散了他备考的精力。曾巩的父亲叫曾易占,一生娶了3房夫人,生了15个子女,曾巩在家排行第二。曾易占仕
途不顺,只做到了县令,而且在晚年又遭到别人的诬陷,闲居在家12年。曾巩同父异母的哥哥曾晔饱读诗书、博古通今,文笔非常好,却不善挣钱养家。曾巩为人忠厚老实,他的父亲很看重他,所以曾巩过早地承担起家庭的生活重担。
  
公元1037年,18岁的曾巩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落榜了,他回家之后,为了全家的温饱奔波。公元1042年,曾巩第二次进京参加科考,这次曾晔也一起跟他去参加科举考试,结果兄弟俩双双落榜。曾巩一方面要承受着家庭物质生活的匮乏,另一方面还要承受着精神上的压力。第二次科考失败以后,大概有六七年的时间,曾巩一直在家乡,基本上是把精力全部投入在了操持家务上,积劳成疾,得了肺病,几乎丢了性命。公元1047年,曾易占给宋仁宗上疏谈治国的方略,接到了重新被起用的旨意,曾易占决定带曾巩进朝廷去面见皇帝。来到南京(今河南商丘)的时候,曾易占突然病逝了,在这危难的时候,之前和曾巩有过书信往来、刚刚从宰相位置上卸任的杜衍正在南京,杜衍出资给曾易占做好了棺椁,然后曾巩护送父亲的灵柩返回家乡南丰。经过这场劫难之后,曾家的生活更加破败。
  

第二个原因,科举制度限制了曾巩才能的发挥。曾巩是以擅长撰写汉唐古文而闻名的散文家,这也是他能成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一个最重要原因。但是,宋朝的科举考试制度大部分是沿用了唐代的制度,主持考试的人专门用声律来衡量考生水平的高低。面对这种情况,很多学子为了应付科举考试,不得不去学辞赋、钻研骈文。曾巩用写汉唐古文的基础和才能答卷,只能是名落孙山了。
  


唐宋八大家之——《曾巩》(11)


从18岁到39岁,曾巩一直在自己的家乡辛勤劳作,四处奔波,他对社会底层的生活有了深刻而独到的认识。当科举中第、走上仕途之后,曾巩坚守“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理念,一心为百姓办实事。尽管曾巩一生在仕途上并没有位高权重的经历,先后只是在7个地方担任地方官,但是他的治理卓有建树,百姓有口皆碑。


公元1071年,曾巩调任齐州,齐州就是今天的济南。当时的齐州是一个风景优美的城市,但是社会风气令人担忧。主要有两个问题:第一,盗贼很多;第二,有钱有势的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曾巩经过周密的调查研究,了解到周氏家族的周高欺压百姓、奸淫妇女之后,便依法将这个恶贯满盈的公子哥流放到一个荒僻的海岛上。


曾巩还实行了保甲法,保甲法规定,所有老百姓都要登记造册,在居民聚居区比较明显的位置都要放上一面大鼓,如果谁家有盗贼出没,就可以击鼓报警,那么周围的群众都要联动起来一起去抓盗贼。同时,曾巩规定凡是有自首或检举揭发同伙的盗贼,都给予宽大处理。实行了一系列政策以后,齐州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新气象。
  
从个性上讲,曾巩是一个沉静内敛的人,他在参加科举考试之前,一直待在家乡南丰,很少与外界交往。参加科举考试之后,曾巩逐渐结交了一些知己朋友,与他关系最为密切、对他影响最大的,就是同为“唐宋八大家”之一的王安石。曾巩18岁时第一次到京都去参加科举考试,在客栈里与16岁的王安石邂逅,二人一见如故,从此以后经常书信往来,成了一生的好朋友。曾巩第一次科举考试落榜之后,认识了文学大师欧阳修,并拜在其门下。第二年,王安石进京赶考,一举考中,前往江苏扬州做判官。曾巩立即给欧阳修写了一封信,来推荐王安石。
  

王安石开展变法之后,尽管对于变法内容有不同看法,曾巩没有迎合王安石,同时也不反对王安石,他为了避免和王安石的矛盾进一步激化,上疏皇帝请求外任,离开了京城这个斗争的漩涡。此外,曾巩在宋神宗面前评价王安石勇于作为,但是他吝于改过。宋神宗对曾巩心胸坦荡、敢于直言的品格非常敬佩。高长山如此评价曾巩:对家庭充满了爱心,对事业充满了热心,对朋友充满了真心。




唐宋八大家之——《曾巩》(11)
卓然自成一家
  
在后人眼中,曾巩恐怕是“唐宋八大家”之中最为默默无闻的一位。实际上,与曾巩同时代的欧阳修、苏轼、王安石等人,无不对曾巩的文学才华与成就赞不绝口,身为北宋一代文坛宗师的欧阳修,甚至毫不掩饰地表示自己最喜爱曾巩这个弟子。
  

作为一个散文大家,曾巩别具一格、独树一帜,这就是一个散文家最大的成就。高长山为曾巩的散文总结了几个特征:
  

第一,剪裁得体、条理分明。曾巩有一篇祠堂记题材的散文,就是他给唐代大书法家、曾经做过抚州刺史的颜真卿写的《抚州颜鲁公祠堂记》。颜真卿是一个伟大的书法家,还是一代重臣。在“安史之乱”爆发之后,身为平原郡郡守的颜真卿高举抵抗叛军的大旗,以区区平原郡牵制了安禄山的叛军,使叛军不敢窥视潼关,此外,颜真卿一生刚直不阿,从来不向权贵低头。


曾巩在写文章时,按照两条线来写,分别是“忤奸”与“捍贼”,他这样评价颜真卿:“能居其间,一忤于世,失所而不自悔者寡矣。至于再三忤于世,失所而不自悔者,盖未有也。若至于起且仆,以至于七八,遂死而不自悔者,则天下一人而已,若公是也。”曾巩还写道:“夫公之赫赫不可尽者,固不系于祠之有无,盖人之向往之不足者,非祠则无以致其至也。闻其烈足以感人,况拜其祠而亲炙之者欤!”也就是说,颜真卿显赫的功绩不可磨灭,本来有没有祠堂都无所谓,但是人们怀念他,祭祀他就可以表达自己极度的怀念。这种写法使文章的中心特别突出,没有浮枝蔓节,气质内敛而遒劲有力,所以曾巩的这篇祠堂记得到了后代古文家的高度赞扬。
  

第二,舒缓回旋,气质内敛。苏东坡的家乡有两个年轻人,一个姓黎,一个姓安,他们都特别善于写古文,苏东坡给曾巩写了一封信,希望曾巩能够对这两个年轻人给予指导。曾巩对这两个人进行了耐心的指点,不久,朝廷授予了黎生官职。两个人在离开之前,来向曾巩道别,希望老师能给写一篇赠言。他们想借曾巩之口,消解家乡人对他们两个人“迂阔”的耻笑。“迂阔”的意思是不切合实际,因循守旧,不合时宜。曾巩听了这两个人的理由以后,“自顾而笑”,然后用缓缓的笔调写出了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余所以困乎今而不自知也。”这句话的意思是,世上的迂阔还有谁能比得过我呢?我只知道笃信古代,而不知道合乎当今;我只知道立志于学习儒道,而不知道随同世俗,这就是我目前所以困顿而还不自知的地方。


接着曾巩又写了下一段:“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余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这段话的意思是说,世上不切合实际的人,还有比我严重的吗?你们的迂阔在于你们写的文章不近世俗。他接着写:“然则若余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余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曾巩这是在告诉两个年轻人:你们的迂阔小,我的迂阔大。我为什么不改?因为我认为如果改就背离了古人、背离了儒道,我是绝不能这样做的。最后曾巩写道:“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也就是告诉这两个年轻人,不要着急来解家乡人的疑惑,当你放下的时候,一定会有自己的选择的。这篇文章既是一个文学宗师对后生的谆谆教诲,又是曾巩内心的自我宣泄;既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提携和爱护,也是曾巩自身赤诚的表达,所以意义是深长的。
  

第三,平易晓畅、精确生动。公元1047年,曾巩陪父亲进京,路上经过滁州时去看望欧阳修,欧阳修带他们前往一个醒心亭。欧阳修请曾巩为醒心亭作一个记,曾巩欣然应允。曾巩先写了这个亭子的位置和为什么要写这篇记,描述了醒心亭周围的景色,但是曾巩笔锋一转,写道:“虽然,公之乐,无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以寄意于此也。”这段话是这篇记真正的主旨,他点明在上可以优游而乐,无为而治;在下的百姓丰衣足食,无所缺憾;天下的读书人都能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边疆的人民以至于那些鸟兽草木,凡是生命都各得其所,这才是欧阳修真正的快乐所在。欧阳修读到这一段,拍着曾巩的背说:“子固知我也。”
  

曾巩散文的渊源来自于3个源头:先秦儒家、两汉散文家、唐宋散文家。宋代有两个人对曾巩影响最大——王安石和欧阳修。曾巩最开始向王安石学习写文章,欧阳修向曾巩谈起王安石的散文时说,王安石的散文思想不够开阔,学习古人过于拘泥。之后,曾巩重在学习王安石的“峻洁古奥”。欧阳修最终促成了曾巩散文风格的定型,也就是“纡徐婉曲”。


曾巩有一篇墓志铭,叫《殿中丞监扬州税徐君墓志铭》,写的是唐代末年的徐温的家族兴衰史。唐代末年天下大乱,分成了十几个小国,杨行密占据了淮南。徐温辅佐杨行密,所以徐家的后代都受到了荫封,在淮南这个地方,徐家很快就成了名门望族。但是唐代灭亡以后,徐家立即就随之败落了。曾巩叙述了这段历史过程之后,有这样一段精彩的评论:“富贵之不可久恃,亦何必异也。而世之不安其命者,方枉义挈挈以觊幸偶得之者,又惴惴恐失之,是真可以常处也哉!”这段话从一个家族的兴衰上升到历史的兴废,以特别简练的语言写尽了人世间的沧桑。见识高远、感慨深沉、笔力雄健,往上推,它毫不逊色于唐代的杜牧、李商隐的伤情怀古;往下看,它也完全可以和欧阳修相媲美。(信息源自央视《百家讲坛》栏目,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文学博士高长山)


唐宋八大家之——《曾巩》(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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