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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财巷的街坊、邻居们(一)——小巷故事多

2025-05-22 04:51阅读:

发财巷的街坊、邻居们(一)——小巷故事多


发财巷是老城区南边东西向的一条巷子,我的老家就在巷子的中间。

发财巷宽约五米,长约三百米,巷子门牌号码最高才排到31号,约四、五十户人家。巷子虽不大,交通却非常便利:巷子东接安宜南路,西通南大街;东进巷、大祁家巷、雄鸡巷、保卫巷与其垂直相交。雄鸡巷长不过三十米,出了雄鸡巷便是交通要道南城根路,是盐-金-国-防公路的必经之地。县-公-安-局搬迁以前就座落在保卫巷,发财巷是必经之地,因此发财巷也被许多人知晓。

文-化-大-革-命期间,发财巷曾被改为“发展巷”,文-革结束后又改了回来。为什么叫发财巷,从未听老人讲过,也无从查考。
相传古代有一名叫徐攀贵者居此,因救护两名sha富济贫si囚而得大量金银发财,后人称此巷为发财巷。从童年记事起,好像并未看见过巷子里的住家有特别有钱的,也许为它起名的人是寄托着一种美好的祝愿吧,如同现在的“恭喜发财”的意思。

发财巷里的人家虽未家家发财,却住过和走出许多名人。民-国时期的县城名中医李述祖善治温病,常力挽沉疴,对内科疑难杂症有独到之处,其子李则藩更得其父真传。李则藩,主任中医师,中医肝胆病专家,中医医院《功德碑》入选者之一,江苏省名中医。李则藩曾任宝应县人-大-常-委、宝应中医学会会长、宝应首任中医院院长,是宝应李氏中医第五代传人,1988年被江苏省人民-政-府授予省劳动模范称号。


民-国时期的另一位名医李季宾,对小儿高热症及脾胃病有独特的见地,尤善治天花。现在,他的儿子李杰也是主任中医师,门庭上高挂“六世中医传人”的匾牌,专治儿科,其中以农村来求医的人居多,他们大部分是坐三轮车而来,因此,宝应城上的三轮车工人没有一个不知道李是住在发财巷的。


民-国时期还有一位名医田旸谷,擅长时症治疗和妇科调理,主持宝应送诊施药局30余年,宝应县志有专章介绍。田的继承人儿子田仲益专治“温症”,亦曾长期住在发财巷。李季宾、李述祖、田仲益等老人我都见过,大约都在60年代左右去世。

原县人民医院妇产科主治医生王永玲,长期住在发财巷,是宝应大名鼎鼎的妇产科专家,经她接生的婴儿,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成千上万。78年王被省革-命-委-员-会授予“先进工作者”,79年被全-国-妇-联授予全国“三八红旗手”,86年被国-家-计-划-生-育-委-员-会授予“全国计划生育先进工作者”的称号。另一位发财巷普通的居民、同松药店的销货员童洪英,在平凡的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业绩,78年被省-革-命-委-员-会授予“先进工作者”称号。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宝应的首位工程院院士钱旭红,在城求学期间,曾客居发财巷多年。钱旭红现在是华东理工大学校长,国家工程院化工、冶金与材料工程部院士,国家“973”工程首席科学家。钱旭红背着书包上学的身影我们都记忆犹新。他78年毕业于宝应中学考上华东理工大学,以后就没有见过他,我们对他的总体印象就是为人很客气,很低调。


钱旭红院士所住的对门有一房家大院,大院里住着一门房姓老弟兄三,家风淳朴、为人厚道,大门上镌刻着“太平世界,忠厚人家”引人注目。虽然第一代、第二代老人相继去世,曾经住过大院的宗亲和第三代、第四代后人中分别走出了哈尔滨工业大学、东南大学、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北京农业大学、南京邮电大学、江苏大学、苏州大学、扬州大学、南京财经学院等名牌大学学子。一个大院出了这么多人才,也可以说不多见,虽然有个人的努力,这和房姓祖辈的教导和“学为首要,学而有成”的家风的延续是分不开的。

还有一位名人叫胡玉章,解放前曾担任过国-民-党-县-特-别-委-员-会-常-委、党-务-委-员-会-常-委、执-监-委-员-会-执-委,解放后曾长期住在发财巷。是宝应早期参加抗日的有为青年,曾和著名-地-下-工-作-者华克之长期共事、共同-谋-划-刺-杀汪-精-卫,民-国20年以绝对多数票当选为国-民-党-省-党-代-会-代表。英雄华老文-化-大-革-命-后第一次回家乡宝应,首先要找的人便是胡玉章,可见他们之间的友情是多重、多深。

与发财巷为邻的保卫巷内有一明清建筑,非常出名——即毛-家当铺,位于保卫巷8号。许多老宝应城的人并不记得有毛-家-当-铺,但是它的另一个名字毛-家-大楼却赫赫有名。


漫步历史文化古城宝应,经张仙庙桥向南,穿过东风巷,拐过堂子巷,即见一条横卧南北,几与中大街平行的曲巷,这便是家喻户晓的保卫巷,建国初名曰“花圃巷”,解放前叫做“松竹巷”,一个颇富诗情画意的巷名。沿循此巷折南没几步,一座“危乎高哉”的明清高大建筑傲然挺立,栉风沐雨600多年,淡静平和,端坐如山,像一位穿越时光饱经风霜的睿智老人,历经沧桑阅尽苍茫,依旧目光温切。

毛-家-大-楼房屋坐北朝南,大门东向,建筑面积947平方米,占地面积1300平方米,砖木结构,分上下两层,南向主房面阔24间,进深七檩,东西向房屋与主房相连,各为6间。主房山墙高峻,砌有墙垛,上砌马头墙,院当中南北向砖砌一道隔墙,开有一拱形圆门。宝应毛-家-当-铺系宝应大姓毛-氏-家族在清代和民-国时期的当铺建筑,据传,该当铺原为明初地方郝姓所建的房屋,在清后期宅基归毛-氏所有,增建了后进藏宝楼,并得名毛-家-大-楼。

宝应的毛姓,原是一大家族,俗称的毛八房是指文字辈的兄弟八人,他们分住在县城的东门城脚跟、一人巷、湖滩局、南城根、张仙庙桥、堂子巷、发财巷和毛家大楼,毛-家-大-楼仅是其中一房。《县志类编》载,毛鸿儒为咸丰九年举人,毛柄南为咸丰元年贡生,毛鸿图为光绪十四年贡生,毛文瀛为宣统二年,可能是最后一科的贡生。现在的宝应-毛-氏-家族多在外地,其中有投身革命的-共-产-党-人,有全国知名的专家学者,有卓有成就的工程技术人员,也有工作在第一线的普通劳动者。他们中还有的旅居台海,期盼着祖国的统一。


是的,人生“无处不可寄一梦”,但,月是故乡明,倦鸟知归还。早岁离开故土,漂泊海外经年的毛-氏-家-人,不少已到了耄耋之年,年轻者亦接近花甲。根无所系的游子一直情系故园,长年辛苦奔波途中,多少次“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到了晚年,愈发地“思归若春水,无日不悠悠”。即非无法落叶归根,亦想回来看看。
  
明清两代的宝应,“朱、刘、乔、王”四姓以其“世代簪缨,科第显荣”,成为显赫地方的名门望族。但也有一些家族如毛-家,因其家教谨严、家风笃厚、家学传承,而代有俊学,英才辈出,瓜瓞绵绵。
  
毛-家-后-裔虽不如四大姓官宦贵胄不乏其人,但也培养了诸多金声玉振般的杰出人才。不必说清末鸿字辈的举人毛鸿儒、贡生毛鸿图、毛柄南(辈分待考)。单民-国以降至新中国以来,宝应毛-氏-家-族为国家贡献的栋梁之材,灿若星辰。


蜚声中外的有已故著名电学专家、上海科技大学创始人毛启爽(原名起鷞,别名掌秋),已故社会学研究权威、著名书法家毛启俊(别字蓼墅),创造“低风速下能运转的少叶式风力机”、曾任江苏师范学院教授的毛振濬,1948年研制成中国制造第一支长寿命荧光灯、建国后英年早逝的中科院研究员毛振琮。还有林学专家高级工程师毛振珑,海外攻读有色金属专业博士研究生的毛其明等。
 
粗略统计,毛-氏-家-族前后至少涌现出大学教授4人、高级工程师8人、专家学者博士4人。此外不乏劳动模范、总工程师、主任医师、科技专家等。


同其他诸姓族谱一样,宝应的毛-氏-字辈严格按照“鸿—文—起—振”等字起名。意味深长的是,文字辈皆名中带水,寓意家学流长,如毛文瀛系清朝最后一科贡生。


振字辈名中佩玉,大多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复旦大学、南京大学、浙江大学、东北药学院等名牌大学,从后来取得的事业成就看,他们无愧于金玉其中,真可谓“金声玉振”。
  
而起字辈基本上名中有羽,他们无论走到那里,官做多大,学问多高,骨子里都是珍视名节、爱惜羽毛的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像旅居台海的毛起鹒虽曾做过外交工作,但纵其一生是名学者,解放前上海复旦大学毕业,留学意大利罗马皇家学院,著有《心理学问答》、《经济学问答》等著作。毛起鹗(1902-1965)以私塾教书为业。他们深知,生命何其短,名利如浮云,富贵不长久,唯有读书高。


解放后,毛-家-大-楼被政-府接管,一度成为干部的轮训活动场所。1955年10月21日,政-协-宝应县第一届-委-员-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县城毛-家-大-楼召开,标志着县-政-协正式成立。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县-政-协由毛-家-大-楼搬进了县-政-府大院,公-检-法和县-看-守-所从县-政-府大院西南角迁至毛-家大-楼,从此,毛-家-大-楼又成为监-狱的代名词。如劝戒人安分守纪,便谓之:“注意,小伙哎,放安稳点,不要弄到毛-家-大-楼蹲蹲喽。”


也幸亏县公-检-法驻进毛-家-大-楼,方使大楼得以维修保护,保持了原貌。自公-安-局搬进新址办公后,数年来,大楼失修颓坏,渐成危楼。1983年3月,因大楼年久失修迁出。后又作为法-院和公-安-部-门家属宿舍,2008年全部腾让,现大楼闲置,归宝应县文-化-体-育-局管理。


如今,无论是修复毛-家-大-楼,还是恢复毛-家-当-铺。其精神寄托的象征意义已远甚人文建设的文化意义与旅游开发的经济意义。至少,每一位毛-氏-宗亲会觉得,以后认宗、祭祖、访旧、省亲,终于有了停靠的码头和休憩的驿站,不羁的灵魂实现了寄托,疲倦的乡愁住下了慰籍。衣锦还乡未必是功成名就的毛氏后裔之梦想,精神上的返土才是他们魂牵梦绕的人生乐事。

这样多的名人住过发财巷、出自发财巷,为发财巷增色不小、也使发财巷的人有了炫耀的资本,常常对外以我就住在某某隔壁,我和某某对门之类的话来引以为荣。

发财巷的后辈们也不错,几十户人家里也出了很多像北京大学、北京农业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东南大学、江苏大学、苏州大学、扬州大学等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具体的数字就无法统计了。

文-化-大-革-命-以前,发财巷曾有一庵堂叫“贞-节堂”,住着不少因各种原因而“出家为尼”的妇女在这里守“贞-节”。四合院里供奉着许多菩-萨,朝拜的人很多,香火不绝,非常可惜的是“文-化-大-革-命”将它毁于一旦。

发财巷还曾座落过一个单位,叫“城中运输站”。60年代的生产力非常落后,码头上的货物搬运全靠人挑肩扛,因此他们的成员全是壮劳力,“文-革”期间参加武-斗是一派的绝对“主力军”,非常出名。现在那个大院里居住了很多居民。

发财巷中段曾有一空地约100平方米,60年代是县-公-安-中-队出操和军训的地方,我们都叫它小操场,现在早已砌上了民房。

发财巷的东出口还曾有一农贸市场,那时叫小菜场,也是老城区南边唯一的菜场。小菜场后来被商业部门砌成了“蔬菜公司”,以后又被改建成“糖烟酒大厦”,现在已被出租给苏果超市和一休闲中心。

发财巷里没有商户,以前有一朱姓的理发店,老老少少都在他家理发。我们从小的时候叫“剃头”,小孩子去剃头不用带钱去,大人都熟悉,事后由大人付钱。朱老伯已去世多年了。

发财巷很小,这里的人从祖辈开始生活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很熟悉,我从未看到过街坊、邻居相互吵架、斗殴的现象,尊老爱幼早已蔚然成风,街风很纯,民风朴实。说它是模范街道也好,和谐社区也好,都是恰如其分。

环境好,人的精神面貌自然就好,近几年去世的老人几乎都在90岁左右。我深深地祝愿发财巷健在的老人健康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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