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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经》“微针”释义

2013-03-27 20:30阅读:
《内经》首创九针,又称其为“微针”、“小针”。由于九针之中以毫针最微小,所以,微针和小针有时又特指毫针。除了微小、微细之义外,《内经》中的“微针”还有以下两个重要含义。
第一指用于治疗疾病之初起微弱之时。疾病的发生发展都有一个过程,从最初的微弱发展到后期的危重,这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逐渐累积的过程。《灵枢·九针十二原》说:“余欲勿使被毒药,无用砭石,欲以微针通其经脉,调其血气,营其逆顺出入之会。”毒药是对人体有害的药物(《说文》:“毒,害人之草”),用于治疗疮疡,以毒攻毒,《周礼·天官·疡医》:“凡疗疡以五毒攻之”。砭石用于切痈排脓。疮疡与痈疽成脓都是病症的后期,比较严重。
疮疡与痈疽都是比较严重的病症,用毒药和砭石治疗,会给病人带来很多痛苦,效果也不一定好。这里没有提到艾灸,与针刺相比,似乎艾灸痛苦更小,其实不然。早期的灸法多为艾炷直接灸,要“令烂”(《五十二病方·颓》),可能是很痛苦的,还会遗留疤痕。庄子说的“无病自灸”,就是比喻自找苦吃或自寻烦恼。《五十二病方》的病症之一为“胻燎”,即小腿部烧伤,参照“灸左胻”,可能是由灸疗导致的。《武威汉代医简》第87简名“久(灸)创”,《诸病源候论》卷三十五及《千金要方》卷二十五均名“灸疮”。《宋史·太祖纪三》载有“灼艾分痛”的故事:“太宗尝病亟,帝往视之,亲为灼艾。太宗觉痛,帝亦取艾自灸。”宋·窦材《扁鹊心书》还发明使用睡圣散,以减轻因艾灸烧灼产生的疼痛。与这些方法相比,“微针”给人体带来的痛苦最小,如果医生手法熟练,针刺时病人基本不会感觉到疼痛。并且在发生疾病之初,就可以用微针疏通经脉,调理气血,防微杜渐,这样就可以免受毒药和砭石之苦。如亚健康是介于健康和疾病之间的一种状态,病人自觉有很多不适,各项检查结果却看不出什么异常,治疗也就无从下手,但用针刺治疗却很有效。尤其重要的是,在一些穴位上施以艾灸或针刺,还能够增强人体抵抗力,预防疾病的发生,是真正的“治未病”。
因此古人希望用微针疏通经脉,调理气血,在发生疾病之初就予以治疗,防微杜渐,这样就可以免受毒药和砭石之苦。如果发展到严重的阶段再治疗,即使有治疗的办法也是凶多吉少。《灵枢·玉版》就是通过痈疽来说明这种治病思想,并以两军交战做比喻,“黄帝曰:病之生时,有喜怒不测,饮食不节,阴气不足,阳气有余,营气不行,乃发为痈疽。阴阳不通,两热相搏,乃
化为脓,小针能取之乎?岐伯曰:圣人不能使化者,为之邪不可留也。故两军相当,旗帜相望,白刃陈于中野者,此非一日之谋也。能使其民,令行禁止,士卒无白刃之难者,非一日之教也,须臾之得也。夫至使身被痈疽之病,脓血之聚者,不亦离道远乎。夫痈疽之生,脓血之成也,不从天下,不从地出,积微之所生也。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愚者遭其已成也。黄帝曰:其已形,不予遭,脓已成,不予见,为之奈何?岐伯曰:脓已成,十死一生,故圣人弗使已成,而明为良方,著之竹帛,使能者踵而传之后世,无有终时者,为其不予遭也。黄帝曰:其已有脓血而后遭乎,不导之以小针治乎?岐伯曰:以小治小者其功小,以大治大者多害,故其已成脓血者,其唯砭石铍锋之所取也。”“以小治小”是指用小针治疗疾病初起微小之时,很容易治疗,但彰显不出医生的技术,所以说“功小”。“以大治大”是指用砭石、锋针、铍针等形体较大的器具切痈排脓,治疗痈疽成脓之时,虽能凸显医生的技术高超,但却是九死一生,因此说“多害”。《灵枢》将介绍九针起源的文献“九针十二原”放在首位,而将“痈疽”放在末尾,也体现了这种慎微、重微,以微针治微病的思想。
《内经》“微针”释义
古代九针图

微针的第二个含义是与兵器相对,九针小,兵器大。从《内经》对九针形状的描述可以看出,员针是棒状的,鑱针、锋针和铍针是刀状的,但为什么古人统称之为“针”呢?《灵枢·玉版》:“黄帝曰:余以小针为细物也,夫子乃言上合之于天,下合之于地,中合之于人。余以为过针之意矣,愿闻其故。岐伯曰:何物大于天(《太素》卷二十三痈疽逆顺刺作“针者”,较妥)乎?夫大于针者,惟五兵者焉。五兵者,死之备也,非生之具。且夫人者,天地之镇也,其不可不参乎?夫治民者,亦唯针焉。夫针之与五兵,其孰小乎?”在这里,古人将九针与刀剑矛戟矢等五种兵器相比较,九针为小,五兵为大。刀剑等兵器是杀人的工具,九针却可以治病救人。因此,古人认为治病只能用针,而忌讳用刀,“其治民者,亦唯针焉”,采用形如剑锋的铍针切肿排脓乃不得以而为之。因此,将形状与用途与手术刀完全相同的工具称之为“铍针”也就不难理解了。微针虽小而作用甚大,正确运用可以治病救人,但如果使用不当,即使细如蚊喙的毫针也“能杀生人,不能起死者”(《灵枢·玉版》,业医者必须铭记。
古人称针灸针为“微针”、“小针”、“细物”,看似微不足道,平淡无奇,却“上合之于天,下合之于地,中合之于人”(《灵枢·玉版》),浓缩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真正象征。

本博客内容节选自主编的《中国针灸交流通鉴》历史卷上第二章“两汉时期——针灸的成熟”。该图书由国家出版基金资助,西安交通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2013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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