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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沟,一曲矿山枯竭的悲歌

2017-03-25 06:59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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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沟,一曲矿山枯竭的悲歌

全国叫梁家沟的地方很多,但是像乌海市梁家沟这样有特点的地方却少见。地处黄河之西乌达区境内的梁家沟,曾经是一个著名的煤矿,现在是一个街道。鼎盛时期,这里住着几万人,商业发达,灯红酒绿,被人称为小香港。
现在的梁家沟彻底衰落了,低矮的平房、破旧的道路,空空荡荡的街巷,显得特别荒凉。
朋友说,梁家沟的变迁正是一座资源型城市衰败的缩影。
红火
1958年初春的时候,咋暖还寒,黄河的冰还没有融化。原本寂寞的沙漠戈壁,突然热闹起来。乌达区的五虎山一带,突然来了很多服装不一,扛着各式工具的人。他们浑身上下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没黑没白地在这片土地上干起来。他们是在这里找矿挖煤的,这些人就是煤矿工人。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在不断扩大,人们从全国各地涌到这里。有修铁路、公路的,有建房子的,有搞运输的。
梁家沟人开发的是著名的红卫煤矿,是这片区域的主力煤田,很快,这里建起了一排排干打垒的房子。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起了炊烟,飘荡在沙漠戈壁的上空,给这片原本荒芜的地方带来盎然生气。
这是梁家沟开始红火的时候,随着煤炭越挖越多,这里的人气越来越旺,商业也越来越发达。当的煤炭工人收入是很高的,加上下矿补贴,每个月收入接近一百元人民币,比其它行业的普通职工多出一倍,可以养一大家子人。
随着经济收入的提升,干打垒的房子都换成了砖混的平房,三间正房的后面是一个耳房,作为厨房和卫生间,前面是一个小院,可以种菜种树、养鸡养鸭。那时,人们都愿意住平房,冬暖夏凉,还可以种菜。
梁家沟是乌海地区的中心之一,当时海勃湾区的人们都想办法调到这里。
衰落
凡事都会盛极而衰,达到顶峰之后就会走下坡路。
红卫煤矿是较早开采的,当时井工开采,设备落后,开采率不高,经过二十多年的开采,进入1970年代,红卫煤矿就开始枯燥了。
周围的煤矿陆续建设,一批一批的骨干都调走了。红卫煤矿的煤也越挖越少,职工队伍越来越老化。
到了1970年代末期,红卫煤矿就像一个步入古稀之年的老者,气喘吁吁,难以负重了。
矿工家庭孩子较多、教育水平一般,很多孩子不爱学习,也不愿下井劳作。煤矿没有及时转型,后续产业接替不上,造成了失业青年特别多,这给本已衰落的矿区以沉重一击。
混乱
当年梁家沟的混乱是远年闻名的,被称为“恶人谷”。
不上学、不工作的梁家沟子弟们,在社会上漂着,闲极无聊,惹事生非。尤其是1980年代中期以后,社会上打打杀杀的风气传染到这里。他们过多的能量无处释放,很快化成暴力攻击的能量。
在一次公审宣判中,有七八名梁家沟的恶人被判处死刑。
恶人谷的名号由此而生。
小方从小在梁家沟长大,是个好学生,上学过程中,却常被坏小子们欺负。他家的条件比较好,家里的东西经常被偷。他的叔叔家住巴彦淖尔,有一年的春亲来探亲,酒足饭饱后到街上散步,头部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砖,当时昏倒在地,醒来后,身上的钱包、外套都被抢走了。那个春节,他们家过的好郁闷。
一些梁家沟的青年到外边谋生拼搏,寻找机会。其中有一批人到了北京站和广州站,成为职业票贩子。在1980、90年代,北京站的票贩子群体中,大部分是梁家沟人,人数超过百人。当然,他们对外不会称自己是梁家沟人,都自称内蒙人。
暗哑
乌海市这几年大力推进棚户区改造,每户出资两三万元,就可以搬到新建的楼房公寓里居住。但是,仍有几千人不能搬走,因为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这些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还有一些人处在社会边缘、贫困线附近。用梁家沟街道办主任的话说,梁家沟是三多,低保户多、吸毒人员多、两劳释放人员多。
走在梁家沟的大街上,是一幅破败的景象。发廊、商店还是1980年代的样子,墙皮脱落,路面坑洼不平。我想象着,当年那些暴力能量满满的青年人们,穿着花衬衣、喇叭裤,汤着大爆炸,叼着烟卷,用冷冰冰的目光打量着过往行人。如此,那些人都在五十岁左右,人过半百,生命似是走到了边界,饥寒交迫、病痛袭扰。
一个人如果不奋进努力,只是依靠父辈资源,早晚会家道中落的。一个煤田如果不未雨绸缪,做好转型转型、产业接替,资源枯竭而败落消亡,也是迟早的事。
据说,这里的居民们搬走后,梁家沟仍会保留一部分房子。地面下都是采煤沉陷区,这些地方没有任何商业价值,只能让人凭吊过去。
如果,你想看一看三四十年前的中国煤矿生活区的样貌,就到梁家沟走一走吧。
这正是一个资源枯竭城市转型失败的范本。
乌海拥有丰富的焦煤资源、石灰石资源。煤炭已开采了近六十年,丰厚易采的矿山已经没有了。城市被列入国家资源枯竭型城市,城市转型迫在眉睫。好在乌海地处华北和西北的交界地,沿黄河而建,地理位置优越,近几年建成了118平方公里的乌海湖,城市转型具有一定基础。
梁家沟只是给乌海人提供了一个警示,绝不会成为乌海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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