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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莺传》、“董西厢”、“王西厢”:由单向情爱到双向爱情    ——从诗文往来的

2012-12-10 12:45阅读:
《莺莺传》、“董西厢”、“王西厢”:由单向情爱到双向爱情
——从诗文往来的变化看爱情形态的发展

内容摘要:《莺莺传》、“董西厢”和“王西厢”载录崔张往来诗词书信,在内容、数量以及往来唱和的情况上,同中有别。《莺莺传》中往来应答的少,依韵唱和的没有;“董西厢”中出现了依韵唱和的情况;“王西厢”中则绝大多数是往来应答、依韵唱和的。这种变化反映了崔张爱情形态由单向过渡到双向的发展。
关键词:《莺莺传》、“董西厢”、“王西厢、诗词书信、爱情形态、单向、过渡状态、双向
中图分类号I206.2 文献标识码A

在《莺莺传》、“董西厢”、“王西厢”[]
中,都有崔张通过诗词书信传情达意的内容,不仅使作品充溢诗情画意,而且在推动情节发展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是,这三部具有明显承继关系的作品,在诗词书信的内容、数量、往来唱和的情况等方面却同而有别。这种变化不仅是体裁或叙述角度、叙述方式的差异的表现,而且也是爱情形态在不同时代发展变化的反映。古往今来,对于三部作品中的诗词书信,往往只有只言片语的优劣评价,或简单的异同对比[],而很少有从诗文互动角度,对人物爱情形态的发展轨迹进行探讨。对此予以探析,较之仅仅比较其诗词异同优劣云云当然更有裨益。
且看以下简表:
《莺莺传》
“董西厢”
“王西厢”
张生 莺莺
张生 莺莺
张生 莺莺
春词二首

以诗相答
月下吟诗

依韵而和
月下吟诗

依韵而和
会真诗


赠诗求爱

以诗相答
求爱诗书

以诗相答
以文挑之




诗定佳期


诗定佳期
决绝书信

缄报之辞
赠莺诗词


依韵而和

临别赠诗


赋诗拒见


临别赠诗
报捷诗书

回书和诗


赋诗谢绝
报捷新诗










送信促归



(“”表示没有应答回复的情况)
总体上看,《莺莺传》中,往来答赠的少,互相唱和的没有;“董西厢”中,不仅有往来赠答,而且增加了依韵唱和的情况;“王西厢”中,除“休将闲事苦萦怀”一首之外,诗词书信都是往来赠答、依韵唱和。从这种变化中可以看出男女主人公爱情状态的不同。爱情是男女互相爱慕的感情,而《莺莺传》中的崔张之情,仅仅是单向的情爱。在崔张故事的流传过程中,爱情形态也悄然改变,即由单向的爱情发展到双向的爱情,“董西厢”、“王西厢”正体现了这种变迁。
一、《莺莺传》:单向的爱情
《莺莺传》中,张生对莺莺是“惑而愈惑”,始乱终弃。唯其惑而愈惑,所以诗词成为他追求莺莺的有力手段;唯其始乱终弃,所以兹后再无只言片语应答莺莺赠诗。
张生得到红娘指点,诗词是他追求莺莺的有力手段:
婢曰:“……君试为喻情诗以乱之;不然,则无由也。”张大喜,立缀春词二首以授之。
于红娘传递之春词二首,赵令畤有“密写香笺论缱绻,春词一纸芳心乱”[1]275之句。初次约会后十余日里,莺莺没有再来,张生赋《会真诗》转致莺莺,而莺莺收到这首诗后“自是复容之”,从此“朝隐而出,暮隐而入,同安于曩所谓西厢者几一月矣。”张生再次和莺莺共寓普救期间,也“往往自以文挑之”。于张生而言,情诗妙文是俘获佳人芳心的捷径,所以在追求莺莺以及感情密迩之时,多有诗文赠给莺莺
但是,张生对莺莺的感情,无论是初见之后的“自是惑之”,还是窃听莺莺弹琴之后的“以是愈惑之”,都只是一时的迷惑陷溺,很难称得上是爱情。换句话说,从始至终,张生就缺少结成婚姻的诚意,却抱有始乱终弃的决心。
先是,红娘有言:“崔之姻族,君所详也,何不因其德而求娶焉?”是知张生有求婚之优势,而他却借口自己害于相思,“若因媒氏而娶,纳彩问名,则三数月间,索我于枯鱼之肆矣”,不予采纳。当时士大夫阶层结婚固然不易[],然本传中崔氏既没有苛求以聘礼,而张生却推辞以三数月间。殊不合情理者一。后来,同安于普救寺时,郑氏亦言:“知不可奈何矣,因欲就成之。”是知亦获“父母之命”,虽然因张生旋即赴京而搁置,但是,不数月即返蒲,“舍于崔氏者又累月”,却无有一言及婚姻之事。殊不合情理者二。
虽然唐代的社会风气相对开明宽松,但是张生应深知私定终身对莺莺来说是冒险而艰苦的道路。如果张生对莺莺的感情是赤诚的爱,那么他会只给莺莺留下这一条道路吗?正是因为张生对莺莺的感情只是对“尤物”的一时沉迷,始乱终弃也就成为必然,书信又成为他决绝的方式。年余后,张生以外兄求见时,对莺莺赋赠的两首诗,也没有只言片语的应答。这和当初追求、迷恋莺莺时诗文频频的情形何啻天壤。
莺莺对张生的感情是专而且深,更兼忧虑。正因为专而且深,故莺莺给张生是诗书字字情深意重;又因为更兼忧虑,故很多时候莺莺并没有回复应和张生的诗文。
情侣热恋时候,诗词唱和本是极风雅而又富于情趣之事,莺莺虽然“工刀札,善属文”,但是不但对张生的《会真诗》没有应和,而且“张生往往自以文挑之,亦不甚观览”,本传中叙道:
时愁艳幽邃,恒若不识;喜愠之容,亦罕形见。异时独夜操琴,愁弄凄恻,张窃听之;求之,则终不复鼓矣。
这和对张生诗文不理不睬的动因其实是一致的,不仅仅出于深沉的性格,更是由于她内心深处对爱情前途的忧虑。这种忧虑使得莺莺并非完全向张生敞开怀抱,对张生赠诗为文亦没有积极回应,诗文往来便呈现单向状态。
但是,莺莺对张生分明又是用情专深的。不但主动相就,即使被抛弃后,痴情依然。回复张生的那封长信固然哀怨愁绝,拒见张生所赋诗二首亦充溢着对张生的款款深情:
自从消瘦减容光,万转千回懒下床;不为旁人羞不起,为郎憔悴却羞郎。
弃置今何道,当时且自亲;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
男已娶,女亦嫁,拒见张生,非为怨恨,“为郎憔悴却羞郎”,莺莺仍在失去那份感情的伤痛中。而当张生离开时,又嘱他“还将旧来意,怜取眼前人”,仍是在为“新人”着想,这是多么深沉的爱啊。此亦可见崔张用情深浅的差异。
要之,张生对莺莺并非真心相爱而只是一时的迷惑陷溺。他初时诗文不断,一旦决绝,对莺莺的诗文却不再回应。这正是他“惑而愈惑”,始乱终弃的心态的反映。莺莺对张生爱得深沉,用情的专深使莺莺写出这些“秀雅悲感”、感人至深的诗词书信;而对爱情前途的忧虑又使她对张生的诗文没有积极应答。这样,本应该是男女双方互相爱慕、共同投入的感情,成为单向状态的存在。崔张诗文往来往往呈现单向,正是由单向的爱情形态决定的,同时也反映了单向的爱情形态。
二、“董西厢”:由单向到双向的过渡
“董西厢”中出现了崔张依韵唱和的场景(卷一),月色溶溶之夜,张生吟诗向莺莺表达思慕:
月色溶溶夜,花阴寂寂春;如何临皓魄,不见月中人?
莺莺依韵而和:
兰闺久寂寞,无事度芳春;料得行吟者,应怜长叹人。
虽然此时不知彼人是张生,但是这一唱一和,是恋爱双方相互的沟通,在崔张的爱情生活中仍有重要意义。《莺莺传》中,张生初识莺莺后“自是惑之”,是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仅为莺莺美丽外表所动;“董西厢”中张生对莺莺固然也是一见钟情,但是此次和诗,使得张生于容貌之外,兼爱其才。这使他们的爱情具有了一定的基础
与《莺莺传》中张生的始乱终弃不同,“董西厢”中的张生不仅是风流才子,而且重情轻名。“董西厢”中张生仍然是对莺莺一见钟情并热烈追求,诗文仍然是他传情达意的重要方式,但是,和《莺莺传》中的张生同而有异。从这些变化中可以看出张生重情轻名的“真心人”本色。
其一,月夜听琴后,张生写“相思恨转深”诗给莺莺,也是为了达到求爱的目的。但是,不同于本传中张生的春词二首,后者是在和莺莺没有任何情感基础,仅仅是张生单相思情况下“喻情诗以乱之”;这里是张生在得知莺莺对自己动情之后,赋诗以坚其意,变单方面的追求为双方情感的沟通。
其二,张生及第,新诗报喜。张生自琼林宴上归来,首先想的是“追想那冤家,独自在天涯;怎知此间及第,修书索报与他”;虽然京师繁华地,“有多少女孩儿,卷珠簾骋骄奢”,但是张生“从头着眼看来,都尽总不如他”;给莺莺报喜,对信使亦是细细嘱咐,“见妻儿、太君都传示。但道我擢高第,叫他休更许别人,俺也则不曾聘妻” (卷七)。张生及第是崔张爱情道路上的节点,一首“玉京仙府探花郎”足见张生的重情轻名,与始乱终弃的负心人根本不同。
莺莺对张生的感情则是情逐日深,渐至主动。不仅“今夜雨云来”诗是莺莺主动追求的表现,长亭送别时的赠诗以及张生久别后的促归之书,也反映出“董西厢”中崔张爱情形态由单向到双向的过渡。
在《莺莺传》中,那封长信和“弃置今何道”诗都是莺莺在被抛弃后写给张生的,是如泣如诉的自怨自艾,是推己及人的殷勤嘱咐。但是,在他们过往的感情生活中,莺莺从来没有这样倾吐内心的忧虑,进行积极的沟通,所以这些书信只能是莺莺悲剧的注脚,而不能成为她爱情的助力。在“董西厢”中,诗仍然是本传中之诗,却改为长亭送别时赠张生诗;信也多是本传中语,亦改为张生及第后久别不归时莺莺的促归之书。长亭送别和张生及第是崔张爱情道路上的关键点,莺莺对爱情前途的忧虑也几乎达到顶点,此时莺莺赠诗寄信合情合理,同时可以看出,莺莺不再一味地将心事深深掩埋,而是通过诗书的方式主动和张生进行情感交流,不仅表达了自己的真心,而且促使双方感情朝着圆满的结局发展。这样,源自《莺莺传》的诗和信在“董西厢”中变为情人间深情款款的倾诉,成为恋爱双方情感交流的过程。
这使得“董西厢”中的崔张爱情与《莺莺传》中的有了本质的不同。但是,这还不能称得上双向的爱情,而是由单向到双向的过渡。这是因为,“董西厢”虽然赋予莺莺一定的主动性,但是在才子佳人的框架里,更侧重于张生一方。佳期后的第二天,莺莺看过张生所赠诗词,“索简拟和;竚思久之,阁笔不下,掷笔自笑曰:‘才不迨于郎矣!’”接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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