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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辣的语言 巧妙的叙述 ——读莫言的《白狗秋千架》

2015-07-12 21:10阅读:
麻辣的语言 巧妙的叙述
——读莫言的《白狗秋千架》

莫言诺贝尔文学奖者。他改写了中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榜上无名的历史。这样一位轰动文学界的著名人物,我却只在网上零星看过他几篇小说。最近翻阅了他的《白狗秋千架》,人物形象大多是低层的苦命人,每读一篇,像饮了杯苦味茶。他语言形象、艺术、火辣,宛如一碗热腾腾的麻辣烫。有人说他的小说有点黄。在我看来,那不是黄,是原汁原味的农村生活,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性的真实。正因这样的描写,小说人物才更鲜活。如《大风》中描写妇女铡草的那段,看起来有些粗鲁,但农村妇女的形象却更加凸显。我有农村生活的经历,农村人就是这样大咧地表达异性间好感的。想想看,他们没多少文化,不会浪漫,更不懂含蓄。
他语言形象
。如《大风》中有这样一段描写:
“爷爷双手攥着车把,脊背绷的像一张弓。他的双腿像钉子一样钉在堤上,腿上的肌肉,像树根一样,条条棱棱地凸起来,小车在哆嗦。这样的细节描写,把爷爷与大风抗争的场面写活了,给人一种强烈的画面感。
他语言艺术性强。小说中有这样一句话:“
我回头看看爷爷,爷爷还是木木的,一点表情也没有。”这句话在文中多次出现,并不是单纯的重复,而是爷爷对命运的无奈,是疼痛之后的麻木。他晚年丧子,孙子尚幼,年老了,还要挑起生活的重担。这句话虽朴素,却沉重,深深撼动读者。爷爷不爱说话,情感却丰富。文中两次写爷爷流泪。第一次是在风来。“我偶尔回过头,从草捆缝隙里望望爷爷,爷爷眼泪汪汪地盯着我。”爷爷心痛才流泪,疼孙子年幼,没了爹,疼孙子小小年纪,就要与风雨斗争,疼一老一小承受着不该承受的苦难。爷爷第二次流泪是在风过去后。“我从车上跳下来,高喊着‘爷爷,风过去了!’爷爷眼里突然盈出了泪水。”这次流泪应该是为庆幸躲过灾难而流泪,灾难没夺走他孙子,那是感激,是复杂的眼泪。

我最欣赏的是莫言的叙述、线性写法与结尾。他直叙、插叙、倒叙、补叙,多种叙述手法并用,使故事情节千回百折。双线或三线写法,更能使故事情节牵引读者神游于不同空间与时间段。作者实与虚想结合,使读者如处梦境,随小说人物的喜而喜,忧而忧。《大风》、《石磨》、《五个饽饽》、《白狗秋千架》与《弃婴》等几篇尤为感人。《大风》就是采用双线写法,一条是“我”回家时,因听到爷爷前些天去世的消息而心情沉重。回家通过与母亲谈话,及那棵草,来回忆与爷爷相处的日子。另一条线是“我”与爷爷一同割草,遇大风,同大风抗争,草被大风刮走,最后,祖孙俩安全回家。双线交替,如电影镜头一样,让读者沉浸于小说人物的故事里。
作者的叙述手法多变换。首先采用倒叙手法,写在暑前几天爷爷去世了,“我”心情非常沉痛。之后插叙,介绍父亲早逝,爷爷重挑重担,率领“我”与母亲渡过艰苦岁月。又以村里的妇女喜欢铡爷爷捆的麦个为例,侧面介绍爷爷干活讲究。在读者对主人公的家境有所了解后,又把笔锋转到“我”与母亲的谈话中。母亲说爷爷死前没受一点罪,还推车到东北洼地转了一圈,割回一棵草。正是这棵草引起主人公的回忆,作者在此插叙“我”小时候随爷爷到东北洼地割草的情景。那次割草遇到大风,差点要了祖孙俩的命。在这里,作者又补叙说爷爷不爱说话。正因爷爷不爱说话,“我”才总观察爷爷的表情,爷爷却总没表情。但他目光茫然,歌声苍凉。作者除了通过表情写爷爷悲苦,还通过爷爷的唱词来突显他内心的苦楚。“我”从爷爷的歌声里听出悲壮,从爷爷木木的表情里捕捉温暖,在爷爷的歌声里成长,他的歌声推着“我”的灵魂往前走。一幅孤独的老人,无助的孙子,在荒野里行走的画面展现眼前。悲凉的歌声更渲染了画面的凄凉。在大风过去后,草被风吹走,只剩下车梁缝里仅有的一棵老茅草,我懊丧地拿给爷爷看,爷爷只说了句
“天黑了,走吧。”我把它随手扔在淡黄色的暮中了。这棵草不是一般的草,是在他们遇难时,唯一与他们共存亡的草。也许,这棵草就是爷爷。作者笔锋一转,又回到“我”与母亲的谈话中。母亲说:
“爷爷大老远跑到东北洼,弄回这么一棵草,还说等星儿回来让他认认,这是什么草,他学问大。”爷爷临终前跑到东北洼地里割回这么一棵草,还呆嘱母亲等“我”回来认认。难道爷爷不认识这棵草才去洼地的吗?分明是他对孙子的惦念与不舍。爷爷不善表达,只会把对孙子的爱藏在心里。

《石磨》这篇小说以磨为切入点,围绕着石磨的发展过程展开“我”与珠子的爱情故事。我经常看娘和四大娘无言地推磨;我与珠子在童年时期是玩伴,闹了茅盾,被大人罚推磨;少年时期,我与珠子在磨房里产生恋情,受到来自家庭的反对。我们怀疑为同父所生,并为此感到痛苦与困惑。作者在此处插入了父亲与四大娘及娘之间的情感纠分。“我”与珠子在磨房的初恋情节被父亲发现后,父亲打了我。珠子情急骂父亲:“你这个老黑心,兴你俩好,就不兴俺俩好?”由此,勾起了我对父母与四大娘之间情感的点滴回忆。记事起,爹就不喜欢娘,他俩相处的像客人一样。娘经常偷着哭,我也跟着哭。爹经常抱着我去四大娘家聊天。四大娘哄我,让我叫她亲娘。意识中,总觉得她与爹之间有着什么。娘也去四大娘家,可无话可说,只是干坐着。后来因娘提醒她找个人家,四大娘因此大哭了一场。再后来,两人互不来往,只是让我与珠子互相捎信。爹照去她家,还坐在炕头与四大娘聊天。到此,作者又转回笔锋写磨房里的场面。因我们的恋情,家人哭成一团。父亲承认过错,下跪。娘伸出手,为父亲捏去肩上的穗灰,说都是她不好。可见娘是从内心爱爹的。由于父母感情问题,“我”与珠子的婚姻受到阻碍。当我推着粮食去钢磨磨面时,路过一条土路。这条土路,正是我童年时到钢磨闯祸后走过的那条路。我让珠子替我隐瞒,珠子提出长大后我必须娶她,我一口答应。作者在前面情节里并没交代主人公闯下什么祸,给读者留有悬念。在这里,“我”处景生情,有了回忆,插叙才合情合理。想来,作者的叙述尤为巧妙。这样安排情节,更能吸引读者。哪像我,常平铺直叙,倒了胃口。最后,写我俩结了婚,生了女儿,还开了面粉厂,日子过得很红火。
《白狗秋千架》以“我”求学回家探望为线,以白狗为切入点来写暖的悲残命运。小说中三次提及老白狗,第一次是在桥头,狗的目光浑浊,苍凉,充满鄙视与暗示。狗像一条线,把主人公牵引到暖身边。不是那只残疾的眼,他还认不出她。她惨不忍睹的相貌,使他忆起十年前的暖。那时他与暖都是宣传队的学生骨干,一同迎接解放军。他吹笛,她唱歌,么多美好的记记。蔡队长带着一群吹拉弹唱的文艺兵住在暖家,他英俊潇洒,喜欢听暖唱歌,说暖有前途。后来,暖由于破了相,拒绝给蔡队长回信,至今仍活在家乡的泥窝窝里。她梦破灭了,目光同白狗一样浑浊,哀伤。

接下来,作者笔锋又转到现实中,现实中的暖完全是一幅农村妇女的粗俗形象,性格古怪,说话刻薄。这使他又忆起当年是他约暖荡秋千时摔伤了眼。他越想越觉得愧疚。这十年来,暖经历了什么?这问题困扰着他。他按照暖提供的地址,去寻她。当他到暖家时,白狗又一次出现。它只是象征性的叫了几声,像是通风报信。不料,出来迎的却是暖的哑巴丈夫。他丑陋、咆哮、凶恶,像一个怪物。暖竟嫁了这么一个人,他心里沉甸甸的,又忆起了以前有思想的暖。以前的暖很有前途,渴望出人头地。蔡队长曾答应向师长汇报,深秋征兵时,让他俩一起走。对当兵,她胸有成竹,因为英俊的蔡队长亲过她的额头。暖也是他心仪的女子,他当然吃过醋。暖也答应过他,蔡不来,就嫁给他。可在暖受伤后,他却离开了。
接着,作者笔锋又回到现实,写暖的丈夫蛮横、粗鲁,三个男孩竟然都是哑吧,这不由让他更加心痛。当暖有意打扮,装上假眼,穿着干净的阴丹士林蓝布褂,褶很挺的灰的确良裤子走出屋门时,他心中便有一种怀旧的情绪怏怏而生,同时,又为她的良苦用心感到忧伤。在一家人热情接待他时,他又领教了暖丈夫的粗鲁、霸道、热情与小气。他见不得暖接触男人,三个孩子又是哑吧,她只有天天和狗交流。当他离开暖家时,白狗第三次出现。又是在桥头,它一边走,一边叫,像是在招唤他。狗把他引到高粱地,暖在那等他,暖向她诉说了这十年的孤苦,想让他给留个会说话的孩子陪伴她度过后半生。
作者安排了一个巧妙的结尾:
“好你……你应该明白……怕你厌恶,我装上了假眼。我正在期上,……我要个会说话的孩子……你答应了就是救了我,你不答应就是害了我。有一千条理由,有一万个借口,你也不要对我说。”……这样一个结尾,猜去吧!文章像是没写完,答案却有多种,比起硬生生的安排结局,意义要深远的多。《石磨》的结尾也很巧妙。孙女问娘是什么时候有的磨,为什么有磨。娘的回答,与回答小时候的我如出一辙。这样的结尾给人一种世代延续感。《大风》的结尾更让人深思。“我把这棵草接过来,珍重地夹在相册里。夹草的那一页,正好镶着比我大六岁的未婚妻的照片。 作者没直白的写爷爷的心思,而是通过我的举动,去理解爷爷的心思。这样的写法像一部没有结局的电影,给人想象的余地。这是我在写作中很难做到的,我唯恐读者不明白,把每句话,每个意思都表达的尽量详细,包括文章的结尾。致使情节满,语言也满,造成整篇文章沉长无味。作家莫言小说的艺术性结尾,让我受益匪浅。
这部短篇小说集的每篇文章我都认真思考过,要说写作优点,真是数不胜数。切入点虽小,容量却很大。他的叙述,让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使人的思绪多角度迁移,穿越时空。他的结尾留给读者很大的想象空间,满足了读者的阅读欲望。读他的小说,对我来说,不仅仅是欣赏到许多感人的故事,更可贵的是学到了很多写作上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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