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 青 岁 月
陈绍国
中国自1968年开始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至今已经过去半个多世纪了,当年的知识青年现在大多数都已经是爷爷奶奶、姥爷姥姥了。作为知青的这一代人,在“文革”前都受到过十年左右的正规教育和良好道德风尚的熏陶,“文革”中又经历了激烈的政治动荡和上山下乡艰苦生活的磨练,这一代人在政治上、思想上日益坚定和成熟。上山下乡的实践和逆境中的奋斗,使“知青”一代人具有了较强的自立
、自学能力和独立思考能力,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后来都在社会各行各业中大显身手,成为一些企事业的骨干和社会中坚。
知青上山下乡运动,是在 “文化大革命运动”中后期,面对全国因“大革命”运动,当时不能再在教室读书的数千万在校的1966、1967、1968三届中学生如何安置问题,当时毛泽东主席发出了“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的号召。在伟大领袖的最高指示下,全国掀起了潮流滚滚的上山下乡高潮,成千上万的城市知识青年响应党的号召或被安排上山下乡,到农村“滚一身泥巴,炼一颗红心”。
据《鹤壁市志》记载:“1968年,成立鹤壁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有领导、有计划、有组织地全面展开知青下放安置工作。是年,下放知青1169人,分别到郊区31个生产队和4个新建青年队安家落户”。
我曾经是鹤壁市1968年首批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之一,分配到鹤壁市鹿楼公社后营大队(村)后营青年队。后营青年队是鹤壁市首批上山下乡知青4个新建青年队之一,这个青年队是以鹤壁市一中学生为主,还有少数鹤壁市二中和鹤壁市高中的学生,共计有60多人。为了便于管理和约束我们这些年轻人,鹤壁市还给青年队派了两个带队干部和四个后营大队(村)的有农业生产经验的老农。
我们于1968年9月到后营大队(村)后,后营大队按照上级安排,给我们划分了一片土地。没有住房,队领导组织我们自己准备材料盖房。为了省钱,让我们从离青年队几公里外的鹤壁矿务局第六煤矿的矸石堆取矸石打地基。为了自力更生盖简易住房,我们男知青一般用肩膀扛几十斤重的大块矸石,女知青一般用两手抱着小一点的矸石走到青年队。我们男生一天几次往返几公里扛几十斤的石头,稚嫩的肩膀被石头压的红肿,钻心的疼。经过努力,我们在老农的指导帮助下,终于盖起了两栋简易可以住人的平房。
我们每个人的铺盖、碗筷等生活用品,都是从自己家里带的。
知青们当时都正是长身体的年纪,每天还要干体力活,一个月一个人只发给30斤粮票,不够吃。在吃饭方面,我们后营青年队要比鹤壁市那些插队到农村的知青需要自己做饭吃要好一些。我们青年队建设有集体食堂,指派有3个知青每天专管给大家做饭。有一次,青年队食堂改善生活,吃掺有炒鸡蛋的蒸面条,三两粮票一大碗,有个同学那一顿饭一个人就吃了八大碗蒸面条。
粮食不够吃,我和青年队的许多知青一样,只好每个月回一趟在城里的父母家,从家里背一书包由母亲蒸的粗细粮食搭配的混合面馍到青年队里充饥。
上山下乡以前,家里父母对我非常疼爱,父母只要求我“好好学习”,一般是不让我干家务活的,我连自己穿的衣裳和鞋袜都从来没有洗过,我穿脏的衣裳和鞋袜全部都是母亲手洗的。下乡后,脏衣裳第一次自己洗晒时,我不知道把洗过的衣裳翻过来晒,有个同学见了教我说,应该把洗过的衣裳翻过来晒,翻过来晒衣裳可以保持衣裳不退色,我当时对这个同学的生活经验很是佩服。
我们从城市来到农村,农村的贫穷,生活的艰辛,使我们不得不认真的正视现实。下乡两年多中,我种过蔬菜(我下乡的后营村是个以种蔬菜为主的生产队,生产的蔬菜供应给城市市民),收过庄稼、放过羊、做过豆腐,也曾赶着毛驴拉着的粪车进城收集过公共厕所里的“农家肥”。对刚步入青年时期的我,经过两年农业艰苦劳动生活的锻炼,不仅增长了生活知识,也磨练了生存意志。
为了便于管理和约束我们这些知青,后营青年队学习解放军部队建制,把我们60多个知青分成三个排九个班。为了培养我们的纪律性和吃苦耐劳精神,队里在农闲时,还组织了一次民兵拉练活动(我们都是民兵),每个人都背着背包(睡觉用的被子),排队步行从青年队出发,向西进太行山,沿着林县(今林州市)红旗渠一直步行走到山西省境内的红旗渠渠首再走回来。这次拉练活动中间还搞了几次夜行军,那种又困又累的滋味至今仍然记忆犹新。我与同学们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我和一些同学不仅走得脚底板起了血泡,背着背包走在后半夜的路上,困的睁不开眼睛还得行军,两条腿只好机械的跟着前边的人行走,什么时候前边的人停下了,我一头碰在前边人的后背上才能突然惊醒。我从此知道了,人行走着也是能够睡觉的。
上山下乡的知青都处于青春期,在一起下乡生活和劳动期间,有的男女青年之间难免会产生爱慕之情。下乡生活生活期间确实有谈恋爱的,在后营青年队下乡的60多个男女知青中,之后结婚成为夫妻的有三对。
我是鹤壁市第一批上山下乡的知青,也是鹤壁市第一批招工回城参加工作的知青。1970年底,鹤壁市鉴于各行各业已经十来年没有招青年工人,工厂工人已经“青黄不接”,决定在上山下乡知青中招工人,基本要求是,在农村下乡期间表现好,由贫下中农推荐后招工。
据《鹤壁市志》 记载:“1969年至1973年,鹤壁市招收全民固定工20821人。”这些招收的全民固定工基本上都是鹤壁市的上山下乡知青,招工后随即被分配到鹤壁市急需用人的工厂和商业门市等单位。
经过上山下乡的实践和逆境中的锻炼,知青们都能珍惜从农村回到城市参加的工作。参加工作之后,我和知青中的许多人又通过自学或者补习学习考取了大学或大专。
俗话说:“人青少年时期吃苦是福。”其意思是说人在青少年时吃些苦,受些磨难,对其今后一生的成长进步有益。当年的知青大多数人后来能成为一些企事业的骨干和社会中坚,在社会各行各业中大显身手,都与上山下乡在农村艰苦的知青生活“垫底”有关。
上山下乡的艰苦生活经历,许多事让人刻骨铭心,终身难忘。上山下乡的生活经历,正如普希金所言:“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