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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周兴铭院士（研制全数字仿真计算机的故事（二））

2023-05-29 06:2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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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认识的周兴铭院士（研制全数字仿真计算机的故事（二））
前不久，从《计算机六十年》公众号读到CCF（中国计算机学会）对周兴铭院士的访谈文章。 我所认识的周兴铭院士（研制全数字仿真计算机的故事（二））
2019年9月25日，CCF记录计算机历史工作组访问周兴铭院士（图片来自计算机六十年）
周兴铭1938年12月4日生于上海，1956年考入哈军工，1961年提前毕业于哈军工电子计算机专业，参加了晶体管、集成电路计算机，百万次计算机、巨型机、全数字实时仿真计算机，并行巨型机研制，历任助教、讲师、副教授、教授、教研室主任、研究所副总工、总工、研究院副院长，软件学院院长，博导，1993年当选中科院院士。 我所认识的周兴铭院士（研制全数字仿真计算机的故事（二））

访谈中周兴铭院士讲了有关银河全数字仿真机的一段轶事。全数字仿真机研制出来后被成功用于“长二捆”火箭的研制，航天部在上海的研究所成为购买的第一个客户。1988年3月24日，国防科大的科技人员，搭乘运送数字仿真机的208次列车从长沙前往上海，当他们正在车厢里议论着将机器运到目的地后怎样迅速安装投入运行时，突听一声巨响，一场严重的列车碰撞事故发生了。身负重伤的张副教授亲眼看到，装载全数字仿真机的行李车车厢被撞到另一节车厢顶上，巨大的震动使机器在车厢里翻了一个跟斗。 我所认识的周兴铭院士（研制全数字仿真计算机的故事（二））
1988年3月24日撞车事故的现场（图片来自网络）
原来由南京开往杭州的311次列车本应在嘉定县的匡巷站停车8分钟，会让208次列车，然而列车却因乘务员违规，造成两车相撞。311次列车还在苏州加挂了3节软座车，车上是日本青少年修学旅行团。事故造成311次车上28名日本旅客和208次车上1名中国检车员遇难，受伤近百人，受重伤的国防科大一位老师还摘掉了脾和胆。这是中国铁路史上外籍旅客伤亡人数最多的事故。
数字仿真机从倾覆的行李车卸了下来，被转运到上海。作为数字仿真机研制的负责人周兴铭老师也赶到了上海，当大家惴惴不安地把机器运到用户机房接通电源之后，机器竟然安然无恙，安装调试一次成功，机器的质量和可靠性经受了考验。
这让我想起周兴铭老师在数字仿真机联调时的往事，1985年7月，数字仿真机的硬件研制已基本完成了，预计10月份进行系统鉴定，我们工程组前往长沙进行软件系统的调试。鉴于软件系统的研制是项目的关键和难点，国防科大同时还安排了三系黄柯棣老师领导的工程组同时进行仿真语言的开发，他们虽然之前没有软件系统的开发经验，但是熟悉控制系统仿真，和我们相比各有所长。
我因为研究室还有些事要处理，晚到了长沙两天，黄柯棣老师的工程组已经调试出一些简单的算例，而且在外接的显示器上显示出结果的波形。我们调式时显示器则没有一点动静，大家都很着急。原来，数字仿真机运行速度很快，标准的测试算例，都是对基本的模块或者组合的测试，瞬间即完成了，当然在示波器上看不出来，我们发现在系统运行的总控部分有一个重复运行的开关设置，开始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如果让程序重复运行，计算结果就能在示波器上显示出来了。抓住了调试工作的要领，我们很快就赶上了进度。
在机房我们经常可以看见研制工作的负责人周兴铭老师，有时晚上加班，他也经常在机房，随时解决出现的问题。每周甚至两三天，周兴铭老师就会召开例会，听取调试情况的汇报，我们测试用例的选择，测试结果，甚至测试的精度，他都要询问，这也促使我们特别指定工程组的申燕同志将整个调试过程和结果做详细的纪录，作为档案保留下来。
眼看鉴定的日子将近了，国防科大计算机研究所将机器的印制电路板重新进行了优化设计，取消了设计中的一些飞线，并重新生产一台作为鉴定使用的全数字仿真机。没想到重新加工生产的一块电路板有的导孔接触不良，一般人都认为，这只是个小问题，重做一块就行了。听说周兴铭老师非常重视发生的问题，经过分析，找出问题原因是新引进的印制板打孔机，由于转速调得过高，打孔时使印制板的基材融化影响了导孔的导通性。于是他决定将此次生产的印制电路板做批量问题报废处理，并对打孔机的转速进行实测，选择出了最佳参数。重新生产的鉴定样机通过了连续运行300多小时的考机，运行稳定。这件事使我对航天工程“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质量控制方针有了第一次亲身体验。正是因为这种严谨认真的工作作风，使国产的全数字仿真机能经受撞车的考验，也使我对周兴铭老师刮目相看。
后来我在航天战线工作，经历了许多成功和挫折，但对出现的问题，管理和科技人员从来不就事论事，而是刨根问底，举一反三，通过认真总结经验教训，航天科研生产制定了质量管理工作的“七十二条”、“二十八条”、“质量工作归零双五条”和“可靠性工作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形成了贯穿研制全过程的质量体系和制度。几十年过去了，虽然后来我们没有再与国防科大合作，但周兴铭老师对出现质量问题后的认真态度仍然是我印象最深的故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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