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茅盾《春蚕》有感
2017-12-03 13:03阅读:
春散得清明,蚕桑茁嫩芽。
蛹得一丝牵,望得来年成。
以往我们品赏“春蚕”这类的文章,大多借以“春蚕”歌颂品德高尚的人,例如家喻户晓的“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可笑春蚕独苦辛,为谁成茧却焚身”……鲜少有以它为线索来叙述故事,而且还是批判性文章。
《春蚕》是矛盾在1932年的一篇反映春蚕丰收成灾的农村主题小说,基于当时帝国主义的经济侵略和封建统治的剥削的时期,作者描述的过程中同时批判了一件原本值得农民高兴的丰成喜事却在茧商的操纵下演变成了年年的灾难的事件。
在五四时期之后,对于这类型农村题材的小说,似乎更受到作家们的青睐。从个性逐渐走向阶级层面,在文化层面逐渐出现了更多反抗先士。然而这类型的题材更受众的一个原因我想应该是归结于“共鸣”一词。正因有了共鸣,隐藏在内心最深处的积怨与不满被文字一笔一画地撩拨着,终是喷涌而出,让我们不得不去注意它的存在与发展。
一如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语言那么地平实,人物的塑造是那么地形象,每每给我的感觉就是“对的,这不就是生活中常见的那种人吗!”尽管我与之这两个故事并不生活在同一个年代,无法体会到在收割水稻和蚕蛹窝种这样“神圣”的季节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但以往曾听父亲提起过他年幼的生活,每天喝着番薯稀饭粥,严格意义上不能称之为粥,只是碗里有几粒米饭罢了,喝完这
样一碗“粥”,又得为生计奔波。这样艰苦的日子和老通宝一家也相差无几,所以能想象到这样的季节对他们而言是多么地“神圣”,也理解为什么会在这个季节有那么多庄严隆重的仪式,也明白一个蒜头的“命运”对老通宝而言是精神上的希望。
读完了这篇文章,我印象最深的同时也是作者着重刻画的一个人物――老通宝。六十花甲的老通宝对于当时的“洋世界”充满了抵抗,洋纱洋布洋船,日日取代土生土长的货物,但又无可奈何。不论是如何反对洋种,但拗不过家人,终是在五张土蚕种里挪给了洋种一席之地。现实总是这么“打脸”,就好比四大娘,嚷嚷着对老通宝的不平:“洋钱,也是钱,他倒又要了!”如此反反复复地矛盾,恰到好处地反映出这现实与理想,内心与行动,保守与进取上相驳斥的一面。
文章曾不止一次地描写到桑树的枝桠顶簇生着小手指儿那么大的嫩绿叶,作者将桑树比作孩儿的拳头小手指儿,赋予了它们新婴的生命,我想这与老通宝对那颗蒜头一样,何尝不是自我慰藉,希望寄托,再者说是感化他那颗被穷苦麻木了的老心的一种方式呢?此外,还有“静穆”一词显然已经显露出桑树在老通宝及全村人心中的地位,竟是安静,庄严。
文中提及的“自己一家与陈老爷家的命运多舛与像似”及“长毛鬼”“白虎星”“大蒜头”等等一系列事件,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缩影。这些迷信思想在老通宝等他人的脑海中根深蒂固,是他们的精神支柱也是使他们止于贫穷的弊器。其一,那颗机缘巧合的“蒜头”,只因还只得三四茎嫩芽就能断定今年的光景又如同去年一般?虽然最终仍负债累累,但造成这样的局面最终“凶手”是万恶的资本家的操纵而并非一颗“蒜头”所能主导。这里我想提起个人物――阿多。里面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他永不相信靠一次蚕花好或是田里熟,他们就可以还清了债再有自己的田;他知道单靠勤俭工作,即使做到背脊骨断也是不能翻身的”,两者相比较之下,阿多显得明事理,没有被迷信禁忌所束缚。其二“白虎星”一事,老通宝一行人与荷花之间的矛盾,也不知从何传来荷花是“白虎星”一说法,纷纷避之唯恐不及,不把她当人看待。从这能反映出当时封建思想对妇女的迫害及地位的轻视。
文末有句话让我反复斟酌,咀嚼其中的韵味。文中是这么说的:“他们卖茧子的‘远征军’就此出发”。卖茧子的过程被他们视为“远征”一般,可想而知,这茧对于老通宝一行人来说是有多么地重要,也许堪比红军长征解放全中国那般“任重而道远”,希望能给他们带来“胜利”的曙光。
这个主题的立基,在于它是三十年代半封建旧中国社会的缩影,也更加体现了现实主义这一特性。
以农民为主题,以农事为刻画,叙述与批判现实。老通宝是小说的重要人物,他忠厚顽固,虔诚地秉持着传承千百年的老规矩,幻想能够发家还债。相信勤劳就是绝地逢生的出路,因此将希望都倾注于五张蚕种上,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养蚕事业中去,即使有一丝“不详”的征兆,也会提心吊胆,想象连篇。作者塑造这个形象,意在这个弱肉横行的帝国主义和国民党反动派统治下的时代呼唤与暗示着农民反抗。
综合这文中的四个小节,每一节,每一段,每一个人物,都形成了严谨的逻辑链条。
比如洋茧和土茧哪一值钱这一争执上,四大娘的看法是正确的;在春蚕大熟时,“正好”摆明了荷花就是“白虎星”等等事件,伏笔和线索都安排的妥妥贴贴。
作者以“春蚕”作为切入点,将夺取丰收的艰辛和丰收成灾的结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有位名家点评的好,他说:“矛盾先生的文学寓精练与从容裕加之中”。的确是这样,越是富裕肥沃之物越应朴实简单。
命运恰逢而降,是窗亦或门,不得而知。
我们逢光而生,韧而求生。蚕蛹迎热而破,峥嵘而出。
愿凡人凡事,如蛾向光明,不泯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