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大地之四十三:敦煌:沙漠里的沙枣树
2018-09-30 06:31阅读:
敦煌:沙漠里的沙枣树
金色秋天,老吉到敦煌参加全国性理论研讨会。
临近黄昏时分,渐渐西落的夕阳牵着老吉的影子慢慢踱
向城外。随着阵阵晚风轻松地从身边吹过,老吉闻到了随风而至的淡淡的果实清香。
幽雅的气味,吸引老吉溯风寻源,绕过一片房舍,在城郊结合部有一大片郁郁葱葱的果园。
香味越来越浓,老吉快步走到树下,只见这些果树在夕阳的辉映下透出油亮的色彩。树干栗褐乌亮似墨玉,树叶白中透绿放银光,果实橙黄晶莹象玛瑙……
老吉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主干,感觉极厚重极光滑,用手拐敲几下,放出尤如敲击重金属的沉重声响,透出几分坚硬。抚摸树枝,发现有尘刺,更奇怪的是它们竟然几乎都成了一个个直角向上伸长,尤如人的关节,枝条上缀满了黄橙橙如橄榄般大小椭圆的果实,确是可爱。
这是什么树?结的什么果?老吉靠在树干上任思绪自由飞翔。
一株株果树如巨型磨菇撑在无边无际的森林里,树冠上朵朵白云在蓝天上翩翩起舞,变换身形,树底下如地毯般的绿草地上,一群活泼可爱的小朋友正与小动物们亲密接触,游戏玩耍……夕阳的七彩光芒一下把果园染成了童话世界,紫黛色的炊烟中,小红帽、青蛙王子、白雪公主一个又一个来到老吉面前,美极了。
“先生,您好。”一个苍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吉一惊,又回到了现实。只见一位头戴小白帽、留着满下巴白胡须,慈眉善目的回族老大爷站在面前,忙回答:“老大爷,您好,您好。我是被它的香味引来的。没有经过您的允许,擅自进入您的果园,对不起。”老吉客气。
“它?沙枣树?”老人惊奇。
“是。它就是沙枣树。”
“对。”老人肯定的点点头。又打量老吉:“先生是南边人?来旅游的?第一次到西北大漠?”老人似乎很健谈。我接连不停的点头,微笑,一下勾起了老人的热情,对着一座平顶房高喊:“木头,快,搬两个板凳来。”
屁股一落座,老人象导游似的,故事从嘴里汩汩涌出:“沙枣树在我们西北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名称,银柳、香柳、桂香柳都是它。听我爷爷说,原先沙州(敦煌郡曾更名为沙州、瓜州等)沙害很重,植物很难存活,只有沙枣树,落地生根,耐旱抗风固沙。就象我们回民一样,有坚韧顽强吃苦耐劳的精神,在任何地方都能生活下去。”
老人站起身,伸手小心地避开尖刺,从树枝上摘下几棵沙枣,送到老吉面前:“尝尝、尝尝。”笑咪咪地望着老吉。
老吉接过,一摸光滑如玉,闻闻清香象梨。沙枣入口,用牙轻轻一咬,清脆无比,凉丝丝,如嚼冰棍;甜丝丝,如饮澄汁,甘凉香甜,沁人心脾,比山东、河南的贡枣口感都爽。情不自禁叫:“味道真美。”
老人盯着老吉:“我们身处西北戈壁大漠的人,对沙枣的情感很深很重,它几乎就是我们生命的象征,也是我们生活的保障,家家户户都爱种它,与它相伴终身,世世代代。”
老吉不解,用疑惑的目光望着老人的眼睛,心里想:不就是一棵树吗。
老人笑笑,神情骄傲:“沙枣树浑身都是宝。沙枣在清朝是皇上要的贡品。可以制成各种干果密饯,远销海外;可以磨成沙枣面,保存起来,在灾荒年救人性命;我们还经常用沙枣酿酒、熬糖呢。沙枣树木质坚实,可以做大车的轴,做耐磨的工具,做能够传承几代人的家俱。”
老人伸手示意老吉喝水,自己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用青筋凸露的手掌擦擦嘴继续说:“您现在来只能尝到果实,要是六、七月份来,看看沙枣花才大开眼界呢。那枣花的芳香浓浓地弥漫在空气中,随着呼吸直往人心里钻,任何人造香水都比不上它们。”
老吉回忆起宾馆里的巨幅照片:一大片盛开着银白或鹅黄,米粒般大小的沙枣花与银色的沙枣树叶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铺天盖地金光银芒,气势无边,韵味无穷,令人神往。
老人告诉老吉:“大名鼎鼎的香妃嫁给清朝皇帝时,路过沙州,被沙枣花陶醉,专门派人采购了大量的沙枣花,边走边晒,作为陪嫁。”
不知不觉,夕阳躲进了地平线,天地之间之剩下一片泛白的青光。老吉依依不舍告别老人:“请问您老贵姓?高寿?”老人答:“我叫马如龙,去年儿孙们刚刚为我做了八十岁生日。”老吉吐吐舌头,伸出大拇指:“看不出,看不出,如此健壮。祝您老健康长寿,幸福百年。”
回宾馆的路上,老吉想:平平凡凡的沙枣树,对身处戈壁大漠的劳动人民来说,其价值远胜金银财宝,其精神超过苍松翠柏,树与人融为一个不可分离的整体。看到一株株傲立于沙漠戈壁上的沙枣树,老吉仿佛在享受沙枣树讲诉的一个个各族人民辛勤劳动,战天斗地,生生不息,扎根繁衍,续写中华文明历史的动人故事。

沙枣树

沙枣花

沙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