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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屑琐碎往——2021.05.28《扬州晚报》“东关街”

2022-06-30 10:44阅读:
   | 苏宝大


  古历“六月六”,家乡有吃焦屑习俗。吃焦屑那是老早的事。现在小孩嘴刁,根本没眼相。
  前段时,《扬州晚报》“东关街”副刊上,一篇扬州人管祥国写的《难忘那一瓶焦面》,“焦面”词儿觉得陌生新鲜,就将这篇文字认真拜读下去。读完,莞尔。原来这“焦面”是我小时候吃的“焦屑”。我立马在“东关街”作者群里跟言:“哦,焦面,就是兴化人说的焦屑。”就我这随便一句,群里活跃了几小时。
  怎么说,扬泰曾是一家人。扬州、兴化也就三四百里路程。但又一想到“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何况也这么远的路程了,风俗俚语习惯不同,也就觉得不奇怪。不就是用小麦炒熟后,再加工磨成吃的食物吗?可叫法就各有不同。我们泰州人说“焦屑”,扬州人说“焦面,连云港人说“炒面”,仪征人说“炒焦面”……他们说的我都记在心里。
  通过这次读“东关街”文字,我才知晓,原来日历头上虽没有写上哪天该吃焦屑,但也不只是我们泰州人在吃,扬州以外范围倒甚广。但他们吃的,恐怕不是我们泰州扬州以小麦为原料而炒制后磨成的焦屑。远的不说,高邮离兴化最近。汪曾祺老先生写吃的文字我也读得不少。老先生在《炒米与焦屑》的这篇文字来看,高邮的焦屑就不是我们泰州以小麦炒制后,再磨成的焦屑。嘴说无凭,说瞎话无人相信,只能以汪老文字为凭据,高邮人是用炒糊了的锅巴磨成的焦屑。兴化的焦屑、高邮的焦屑就完全两码事了。
  说说我小时候吃焦屑的琐碎往事。
  每年“六月六”的大清早,母亲必定为我们兄妹泡一碗香甜的焦屑。我们吭哧吭哧地吃,母亲就说:“今天‘六月六’,吃口焦屑长块肉,发劲地吃。”我的个乖乖俫,这句话听起来就觉得肥腻腻油冒冒的,倒像是吃的一碗大肥肉,啃的一根大骨头有营养。因我小时候偏爱挑食,导致营养不良,体质偏瘦,迟迟不发身。每年六月六我吃焦屑,都是吃得饱嘎嘎的,就是准备来一身嫖。可我吃下去的每一碗焦屑,都给肠胃窝窝囊囊给排泄出去了,也从没见长一两的肉。后来证实,母亲说的吃口焦屑长块肉是骗我的。因我年年吃,反而“活吃活瘦”,长得像个
瘦猴。因我小时候每年都有“瘦夏”的老毛病。
  吃焦屑吃到了我19岁,觉得赋闲在家没前途,就自己跑去公社登记,准备体检当兵去。
  一关一关顺利通过,只剩下了最后一关称体重。我觉得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部队的大门我已经跨进了一只脚。就信心倍增地跨上磅秤。一位穿白大褂的戴着眼镜的男外科体检医生,先看磅秤,再看我,非常认真地问:“你早上撒了几泡尿?”我被医生问懵了。体检与撒尿几次也要登记?为了不让体检表的这一栏目空着,我信口开河道,三泡尿刚刚撒完。医生皱皱眉头,再看了看磅秤上的斤两数字,又一次上下打量我苗条匀称的身材,说:“你干嘛要撒三泡尿?撒两泡尿就好了。按当兵入伍体重标准,你还差不到半斤哩。唉,算了算了,你的其他关关通过,不能为少了这几两,我就卡了你这一关。就不为难你了,我有决定权让你去部队当兵。记住,去了部队,好好干,别忘了我就行。”我如鸡子啄食般的与恩人点头。
  到了军营里,想想吃了那么多年焦屑,竟然都是白吃,没长一两的肉,还不如遇到位行善的医生,可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从那以后,就再也没吃过焦屑,倒是看过不少人写过有关于吃焦屑往事的文字。


  ( 2021.05.28.刊登《扬州晚报》“东关街”副刊 )


焦屑琐碎往——2021.05.28《扬州晚报》“东关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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