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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衔泥到我家——2021.04.19.《扬州晚报》“东关街”

2022-06-30 10:49阅读:
   | 苏宝大


  阳春三月,天气犹如娃娃的脸,说变就变。春天总是姗姗来迟,燕子赖在了南国,迟迟不愿飞越江北来。
  到了四月初,天气稳定,暖阳似金,春天的和风柔暖了。在生机盎然的田埂上,放眼四周,按捺不住春姑娘柔情似水的挽留,那养人又养肺的桃花、油菜花,迫不及待地慢慢收敛。
  庭院里,晒衣绳上,几只活泼泼早到的燕子,落脚在了上面,正抖擞翅膀,舒展胫骨,安逸地梳理着光滑的羽毛。在叽叽喳喳,呢喃嚥语,好似正在开着家庭小会,商讨做燕子窠的方案。燕子欢叫,人欢乐。让沉寂了一冬的庭院,顿生了一丝生机。
  我细心观察,燕子刚刚落脚到我家的门前,并没有急于做窠,而是只在庭院前,纷纷盘绕飞行。过了些时日,天气稍稍暖和,有几只燕子开始衔泥到我家的屋檐下了,燕子做窠正式开始。
  一天早上,我4岁的孙女苏源发现了燕子在我家的屋檐下,兴奋得仰起小脸蛋欢叫起来:“爷爷,快来看呀!燕子衔泥到我家了。”我告诉她,燕妈妈准备在我家的檐下安家做窠,再孵育出很多很多小燕子。她听到了后,拍着两只小手非常地高兴。
  燕子在家乡属吉祥物,人人喜爱。燕子喜欢在朝阳、安静的场所筑巢做窠,产卵孵育后代。燕子一旦选对了场所做窠,很难再将它赶走。可善良的家乡人也绝不会无缘无故赶跑做窠的燕子。因家乡流传诸多的说法:“燕子驻家喜事多”、“燕子不进恶家门”、“燕子不入苦寒门”。更有悬乎的,说燕子死在家门口,是替家人挡灾挡祸的。所以,不但不会赶跑燕子,而且还都期望能在温暖的春天里,在自家屋檐下做上几窝的燕子窠。小时候的春天,一旦有燕子来到我家做窠,母亲总会再三警告我们:不许干扰燕子做窠。
  母亲虽不识字,但她能悟出不少道理。母亲坚信地告诉过我们,燕子代表着善良和吉祥。如若哪家檐下做的燕子窠多,证明这家的人至少没做过亏心事或恶事。燕子也是象征家庭的美满与和谐。母亲说,燕子忠诚,一生一配偶。如夫妻燕子某一只意外伤亡,另一只会极度悲伤。我幼年时,就在连环画上看到过这样的惨景:燕妈妈
意外伤亡,燕爸爸移情别恋,领回来一只母燕子,向巢穴内的小燕子们喂食。可小燕子们都拒绝进食。结果没几天,巢穴里的小燕子也都饿死了。
  去年温暖的春天里,我家的走廊檐下,从东往西,一溜子排立着,竟做了三只的燕子窠。从做好的那一天起,燕子们落脚在门前的晒衣绳上,那份轻松的闲逸,无异一对新婚夫妇刚刚亲手营造完毕的洞房一样地愉悦。日后,它们就在温暖的巢穴里,舒适惬意,唧唧我我,谈情说爱,孵育后代。
  突然,某一天发现,一只巢穴内,率先孵出了小雏燕。它们叽叽叽叽,探头探闹,露出嫩黄的小嘴丫,接过从燕妈妈吐出来的食物。细心观察发现,再过些时日,就会有几只胆大勇敢的小雏燕,先站在了窠的边沿上,抖擞它们的小翅膀。后来,小雏燕天天在长大,黄嘴丫儿一天天褪去,小燕子们再也不想挤在那巢穴里,就使劲地扇动小翅膀,跃跃欲试想飞出巢穴。再后来,小燕子们真的勇敢地飞出了巢穴。就这样,燕子年复一年在我家的屋檐下,孵育了一批批小燕子。
  一天天过去,天开始转凉,燕子们又有了一段清闲的日子。它们又会纷纷落在了门前的晒衣绳上,路边的电力导线上。那一排排一只只黑褐色的老燕子、小燕子们,会重新规划南迁的时间和路线,又准备长途跋涉,越过千山万水,飞往遥远的南国巢穴过冬去了。
  燕子一生一世,飞越万里,南方一个家,北方一个家。来来回回的燕子,永远不会偏离了路线和方向。宋代诗人梅尧臣就在《新燕》诗中告诉了我们:“将补旧巢缺,不嫌贫屋归……”
  冬的来临时,屋檐的走廊下,只剩下了空落落的燕子窠。庭院里,突然变得冷寂。燕子与我们的乡村贴心相连,受我们的乡村千般呵护,万般怜惜。




( 2021.04.19.《扬州晚报》“东关街”副刊 )


燕子衔泥到我家——2021.04.19.《扬州晚报》“东关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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