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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机矩阵理论的简单介绍

2017-02-19 11:01阅读:
随机矩阵理论
身为理论物理学家的 Freeman Dyson 如何会研究起随机矩阵理论来的呢? 这当然还得从物理学说起。
我们知道在物理学上可以严格求解的问题是少之又少的。 而且物理理论越发展, 可以严格求解的问题就越少。 举个例子来说, 在 Newton 引力理论中二体问题可以严格求解,
但一般的三体问题就不行[注二]
; 到了广义相对论中连一般的二体问题也解不出了, 只有单体问题还可以严格求解; 而到了量子场论中更是连单体问题也解不成了。
另一方面, 现实物理中的体系往往既不是单体, 也不是二体或三体, 而是多体, 少则十几、 几十 (比如大一点的原子、 分子), 多则 1023 或更多 (比如宏观体系)。 很明显, 对现实物理体系的研究离不开各种近似方法。 这其中很重要的一类方法就是统计方法, 由此形成了物理学的一个重要分支: 统计物理。
在统计物理中, 人们不再着眼于对物理体系的微观状态进行细致描述 (因为这种细致描述不仅无法做到, 而且对于确定体系的宏观行为来说是完全不必要的), 取而代之的是 “系综” 的概念。 所谓 “系综”, 指的是满足一定宏观约束条件的大量全同体系的集合, 这些体系的微观状态具有一定的统计分布, 我们感兴趣的体系的宏观状态就由相应物理量的系综平均值所给出。
在传统的统计物理中, 组成系综的那些全同体系具有相同的哈密顿量 (Hamiltonian), 只有它们的微观状态才是随机的。 但是随着研究的深入, 物理学家们开始接触到一些连这种方法也无法处理的物理体系, 其中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由大量质子中子组成的原子核。 这种体系的相互作用具备了所有可以想象得到的 “坏品质” (比如耦合常数很大, 不是二体相互作用, 不是有心相互作用等), 简直是 “五毒俱全”。 对于这种体系, 我们甚至连它的哈密顿量是什么都无法确定。 这样的体系该如何处理呢? 很显然还是离不开统计的方法。 只不过以前在系综中只有各体系的微观状态是随机的, 现在却连哈密顿量也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 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把哈密顿量也一并随机化了。 由于哈密顿量可以用矩阵来表示, 因此这种带有随机哈密顿量的量子统计系综可以用随机矩阵理论来描述。 这
一点最早是由 Eugene Wign
er (1902-1995) 于 1951 年提出的[注三]

把哈密顿量随机化不等于说对哈密顿量的结构就没有任何限制了。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 与 Montgomery 在茶室里偶遇的这位 Dyson 对随机矩阵理论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并在 1962 年一连发表了五篇非常漂亮的论文。 这些论文在随机矩阵理论的发展中具有奠基性的作用。 在这些论文中 Dyson 证明了随机矩阵理论可以按照体系在时间反演变换 T 下的性质分为三种类型:
 如果体系不具有时间反演不变性, 则演化算符为幺正矩阵 (Unitary Matrices)。
 如果体系具有时间反演不变性, 且 T2
=I, 则演化算符为正交矩阵 (Orthogonal Matrices)。

如果体系具有时间反演不变性, 且 T2=-I, 则演化算符为辛矩阵 (Symplectic Matrices)。
这里 Dyson 用演化算符 U 取代了哈密顿量 H, 这两者之间由 U=exp(-iHt) 相联系。 用演化算符的好处是它的参数空间是紧致的。
除了按照对称性对演化算符的结构进行分类外, 还有一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哈密顿量的分布函数。 Dyson 引进的是 Gauss 型分布, 这是数学物理中比较常见的一种分布。 在这种分布下具有上述三种对称性的系综分别被称为: Gaussian Unitary Ensemble (GUE), Gaussian Orthogonal Ensemble (GOE) 和 Gaussian Symplectic Ensemble (GSE)。
Dyson 在得知了 Montgomery 的密度函数时猛然想起的 “随机厄密矩阵” 所描述的正是这三种系综中的一种 - Gaussian Unitary Ensemble - 的哈密顿量 (幺正演化算符对应的哈密顿量是厄密的), 它的几率测度定义为 Gauss 型分布:
P(H) dH = C exp[-tr(H2
)/2σ2
] dH
其中 C 为归一化常数, H 为体系的哈密顿量, σ 为标准差, 通常取为 2
-1/2

对于一个量子体系, 能级分布是在理论与观测上都极其重要的性质。 这也是随机矩阵理论中物理学家们最感兴趣的东西之一。 物理学家所说的能级用数学术语来说就是哈密顿量的本征值。 那么随机厄密矩阵的本征值是怎样分布的呢? 分析表明, 一个 N 阶随机厄密矩阵的本征值分布密度为:
P(λ1, ... , λN) = C exp[-Σiλi2] Πj>k(λj-λk)2
其中 λ1, ... , λN 为本征值, C 为归一化常数。
通过对这一分布密度的积分, 我们可以计算出随机厄密矩阵本征值的各种关联函数。 但是这些关联函数的表观复杂程度与本征值的平均间距有很大关系, 因此我们要先对本征值做一点处理, 以便简化结果。 这一处理所依据的是 Wigner 曾经证明过的一个结果, 那就是当矩阵阶数 N→∞ 时, n 阶随机厄密矩阵的本征值趋向于区间 [-2(2n)1/2, 2(2n)1/2] 上的半圆状分布, 即:
P(λ) dλ = (8n-λ2)1/2 dλ/4π
其中 P(λ) dλ 为区间 (λ, λ+dλ) 上的本征值个数。 这一规律被称为 Wigner 半圆律 (Wigner Semicircle Law)。 利用这一规律, 我们可以对本征值做一个标度变换, 引进:
μ = λ(8n-λ2)1/2/4π
可以证明 (请读者自己证明), 这一变换就象我们在 第十六节 中对 Riemann ζ 函数零点虚部所做的处理那样, 将本征值的间距归一化为: Δμ~1。 在这种间距归一化的本征值下, 关联函数的形式变得相对简单, 其中对关联函数的计算结果为:
P2(μ1, μ2) = 1 - [sin(π|μ2-μ1|)/π|μ2-μ1|]2

看到这里, 大家想必也和 Dyson 一样看出来了, 随机厄密矩阵本征值的对关联函数正是我们在 第十六节 中介绍过的, Montgomery 所猜测的 Riemann ζ 函数非平凡零点的对关联函数! 当然那时候 Montgomery 用的不是象 “
对关联函数” 这样摩登的术语, 事实上 “对关联函数” 这一术语 Montgomery 在和 Dyson 交谈前连听都没听说过, 他自己用的是象 “我正在研究零点间距” 这样土得掉渣的 “白话文”。
有的读者可能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 那就是哈密顿量的分布为什么要选择成 Gauss 型分布? 对于这个问题, 实用主义的回答是: Gauss 型分布是数学上比较容易处理的 (不要小看这样的理由, 当问题复杂到一定程度时这种理由有时是最具压倒性的); 稍为深刻一点的回答则是: Gauss 型分布在固定的 |H|2 系综平均值下具有最大的熵, 换句话说它描述的是在一定约束下具有最大随机性的体系; 但是最深刻的回答却是: 我们其实并不需要特意选择 Gauss 型分布! 随机矩阵理论的一个非常引人注目的特点便是: 在矩阵阶数 N→∞ 的极限下它的本征值分布具有普适性 (即不依赖于哈密顿量的特定分布)。 正是这种普适性使得随机矩阵理论在从复杂量子体系的能级分布到无序介质中的波动现象, 从神经网络系统到量子混沌, 从 Nc→∞ 的 QCD 到二维量子引力的极为广阔的领域中都得到了应用。
但是把随机矩阵理论的所有这些不同尺度、 不同维度的应用加在一起, 也比不上它与 Riemann ζ 函数非平凡零点分布之间的关联来得神奇。 Montgomery 曾经为不知道自己的结果预示着什么而苦恼, 现在他知道了那样的结果也出现在由随机矩阵理论所描述的一系一系列物理现象中。
但这与其说是解惑, 不如说是一种更大的困惑。 象 Riemann ζ 函数非平凡零点分布这样最纯粹的数学性质, 怎么会与象复杂量子体系、 无序介质那样最现实的物理现象扯上关系的呢? 这种神奇的关联本身又预示着什么呢?
随机矩阵理论-百度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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