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04月10日
2024-04-10 15:12阅读:
五次战役第三阶段。
我军宣布消灭韩军两个师之后。美军飞机对我军心理战开始。
在千米的高空,我看到了美国飞来一架黑色的大飞机,便撒传单、便用高音喇叭广播喊:‘共军弟兄们
共军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快投降吧,快投降吧,不投降死路一条’。我和战士们说:‘他妈的你们才被包围哪’。接着大批的传单,像树叶一样落下来了。我们端起枪向飞机射击;飞机高度都在一千多米,步枪根本打不着。传单散落在地面一层,我看到上面印着穿中国志愿军衣服的四个士兵图像,其中一个箭头指向一名士兵的图像。上面写着,毛泽东,因为中国人太多不好统治,要让你们在朝鲜战争中
四个人里面死一个,其中有你吗?我和战友们一气之下,用脚后跟
踩着传单,就地转360度,把传单碾成纸沫,并说他妈的,你们别胡说八道了。周围的枪炮声响成一团。敌人的飞机转一圈又飞过来了,飞机上的高音喇叭声喊着:共军弟兄们,共军弟兄们,你们已经被包围,你们的炒面吃完了没有,你们不投降
饿也饿死你们。快投降吧,快投降吧。接着像现在10圆人民币那么大的传单
撒下来了。上面印着个联合国地球图形,正面写着
《自由联合国投降证明书》,后面写着,投降的方式和政策。我们不愿听,也不愿看,一个劲向飞机射击。几分钟后,演着独幕话剧的飞机又飞过来了,我听到年轻妇女的哭声和喊声:我的丈夫,我的丈夫,你快回来吧。小孩的声音又出来了,妈妈,妈妈我要爸爸,我要爸爸。接着老头的声音,你别哭了,别哭了,你爸爸为共军当炮灰去了,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我们士兵不爱听
仍然向飞机射击,因为广播的是中国话,战士们说,打你这个台湾的臭破鞋,又是几十发子弹打上去了。
这时我看到 兄弟单位的指挥官在向他的领导用报话机联系时喊:黄河、黄河,我是长江,我是长江,请回答,请回答!。报话机的耳机,嘎啦、嘎啦的响,震的耳朵根本听不着对方的声音,急的报发员一个劲的跺脚。当时
他们认为是自己的报话机坏了,不知道是美军的电子干扰。(战后才知道是被美军的高频率电子的干扰造成),结果军队失去指挥,我军乱了阵营被敌人包围,造成我军的战士被敌人大批俘虏。
这时我们9707部队(八十一师)由37线
一夜之间就冲进敌人纵深约10多公里,撤回时
边抵抗 边绕行,撤到38线以北,撤了五个昼夜,敌人的炮弹跟着我们打了五个昼夜,才摆脱了敌人的炮火追击。
这个后撤过程现在可能没有人知道了。
我说说后撤的第一昼夜:当时天气阴沉沉的,白天看不到太阳,夜间看不到星星,我们士兵在山沟里也不知道那是东西南北,也不知道我们是在突围向回撤,四周到处都是枪、炮声,只知道
前面的人怎么领,我们后面怎么走。出了这个山沟,进了那个山沟,翻过这个山坡,上了那个山坡。
我们走到哪里,敌人一排一排的炮弹 就打到哪里。战士们都不知道 敌人是怎么发现我们的,炮弹从那个方向打过来的。
造成我军伤亡很大,掉队的人和走错方向的人 越来越多。我估计他们可能都被敌人俘虏了。其他单位我看不到,可能他们也是像我们一样。
上级有命令,不准丢掉一个伤员。我看到兄弟单位
担架上抬着一位重伤员,一只胳膊、一条腿都被打断
失血过多,两个士兵用担架抬着,抬担架的人,夜间在山沟里走路 路不平,只顾看脚底下的路面,伤员的胳膊
只有一块皮连在身上,没有注意胳膊丢了。一位战士发现后
对排长说,伤员的胳膊丢了,另个战士说,我刚才还看到 没有丢掉。排长着急了,对没有抬担架的战士说,快回去找!结果派两个战士回去找,以后听说去找的人
没有回来,可能被敌人俘虏了。
第二个昼夜。
我们连队和兄弟单位在一个山沟里走,看到部队前面停下
挖掩体,我们也立即挖,一位新兵孔兆贤,这里挖几下看看天,可能在想,炮弹要落到这里怎么办。那里挖几下看看地,地硬又刨不动。始终找不着合适的地方,慢慢腾腾这里挖一下,那里挖一下
耽误了时间。等我挖好了掩体,在掩体傍边蹲着休息会时,他才开始挖。突然连着敌人的多发炮弹打过来了,炮弹爆炸后
产生的冲击波,将炮弹皮
从我扒掉棉花的大衣领子上削过去了,又把我推倒掩体里。5-6分钟后,听到像远处有人喊我,小尹、小尹,我从掩体里爬起来,被炮弹震的两只耳朵嗡嗡的响,别人说话都听不清了,原来是卫生员崔克登在我的掩体的傍边喊我。我站起来一看,我的大衣领,被炮弹皮削掉三分之一,那位叫孔兆贤的新战士牺牲了。
这时我又看到
敌人打过来的 带磷的炮弹,落到山坡上或是山沟里,像炼钢炉一槽沸腾的钢水倒在山上似的,顺着山坡、山沟往下流,流到哪里燃烧到哪里。
那时学习苏联一面倒 ,我军士兵穿的衣服 全是学习苏联红军穿的半开口的套头衣服。结果衣服燃烧后
脱不下了,所以有的战士
被活活的烧死;1952年之后都改成全开口的衣服了。
第三个昼夜
情况越来越紧急,我们顺着山沟继续走,前面是两条山沟得交叉处,我军的几十具烈士遗体
横七八躺的在那里,有的没腿、有的没头、有的肠子流到外面,上面盖着一层被炮弹爆炸后
濺起来的新土。我知道这里又是个敌人的封锁区。其中一个肚子流出肠子的烈士
还睁着眼,身上、脸面一层土,面向上
仰在土坎上,他的钢盔脱落在脑袋的后面。我一看钢盔上有个USA字样,就知道他也是捡美国士兵的。四公斤重的钢盔很笨重,我从来不愿意捡、也不愿戴。我看到现场太惨哭,拣起他的钢盔
扣在我头上就往前跑,跑出十多米,敌人几十发炮弹又打过来了,我感觉像一把大铁锤砸在我戴着钢盔的头上
把我砸倒。接着敌人的炮弹
在我前后左右又响起来了,炮弹翻起的土
把我的大腿压住,我拔出腿滚到另一个炮弹坑里,敌人的炮火一停,我捡起脱落在地下的钢盔
扣在头上就跑。跑出100多米去,我趴下喘口气
休息休息,摘下钢盔一看,四公斤重的灰色钢盔,被炮弹皮打得凹进去一块,漏出白色的钢铁。我爬起来又继续向前跑,离开了封锁区。
第四个昼夜,我们到了南朝鲜的铁源附近,敌人要截断我们的退路,用炮弹打的我们
更厉害了。这时我看到兄弟单位一位瘸腿的伤员在后面喊,连长
我负伤走不动了,连长说,你后边慢慢走吧,看样子谁都顾不得谁了。
我们顾不得吃也顾不了渴、也顾不得饿,渴急了,咽点口水,甚至口水都没有,嘴唇暴皮了。早晨我用橡树上的大叶露水
擦擦嘴,或是用舌头舔舔树叶子上的露水;几天都没有大小便。
上午10点,敌人的炮弹又打过来了,我的衣服被炮弹皮打破多处;浅的全身是土。炮火一停
我抬腿就跑,在跑的过程中
感觉到我的右脚
鞋里面有水,低头一看,黄色的解放鞋变成红的,这才意识到,我负伤了,立即腿发软走不动了。我想走不动也要走,我是共产党员爬也要爬回去,坚决不当美国的俘虏。卫生员崔克登,拿出战前带的救急包,给我把腿上的伤口包好,一瘸一拐的继续前进。
第五个昼夜,敌人继续追 一直追过三八线以北,若30公里,这时我的伤口发炎,住进阳德医院。我的伤口痊愈后,由于我们81师被敌人打乱,阳德医院找不着我们单位的住址,所以我在阳德医院住了两个月。我回到单位后,全连都是新得面孔,我只认识车喜言和崔克登了,其他人都是新兵了。
51年10月经过我军兄弟部队的反击。这是反击后的官方地图。
下甘岭、中甘玲都被敌人占领。还有北朝鲜的土地面积167平方公里、纵深25公里没有收回来。下面看:我在朝鲜二年的坑道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