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一度
一度的创始人李妍说:姐,有空你写写咱一度。李妍说的挺客气,这种客气让我却有点惭愧,我写一度,还用李妍提醒!我不应该好好写写一度吗?我觉得我太应该了,再不写就不像话了
一度这个平台有些年头了,李妍和付建慧都说有六年多了。她们俩说六年多就是六年多了,一度的岁数,没有谁比他的母亲记得更准确了。把这两个在我眼里还是小妹妹的姑娘比作母亲好像哪里不得劲,但不论是于平台而言还是于个人角色而言,她们俩都已经是母亲了,年轻的母亲!可再年轻那也是母亲啊,女人一旦成为母亲,好像一下子就变得强大起来,不是有那么句话吗?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还是先说说个人交往吧,我和付建慧认识相对李妍早一些,大约是2013年吧,我从学校辞职,应聘到一家文化单位,做文字工作。毕竟是全新的职业环境,必然存在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而我,天生迟钝,转弯儿比较慢,虽然业务上没有什么困难,但在人事上还是有着诸多不适。再加上自己电脑操作不是很熟练,常常一个同样的问题总是会问人家好几次,在年轻人眼里,这些都是不算问题的问题,问多了难免不耐烦。我就一步一步地记在本子上,用的还是我自己能够看懂得语言和符号。我们那时候是开放办公,一层楼,一人一个工位。有一次,我的一张记着某个操作流程的纸飘落在地,被谁拾到了,一伙人就围在一起,看我这“图文并茂”的自编简易教程,一边指指点点,一边嘻嘻哈哈。倚老卖老地说,在我眼里,他们都还是些孩子,我的第一届学生都比他们大。他们笑他们的,我不恼,我也跟着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有个胖乎乎的小姑娘抬头冲那伙人喊了一句:“你们真是的,也不考虑人家杨姐的感受,你们天生就会啊?”我说:“没事,杨姐笨人想出的笨办法,就是挺可笑的,但我不能总是给人添麻烦呀……”她说:“有个啥麻烦的?都是些死东西,操作的多了,圪挤(闭眼)住眼睛也会,写东西才叫难呢!”
这个小姑娘是负责排
版的,就是之后和李妍开创一度微信公众号的付建慧。而随着交往的深入,我就叫她付付,或者慧慧,有时也叫小慧。
我那时候写的杂,文学的,商业软文,策划案等,有些文字,明明定稿了,猛然间又想起个什么来,不改过来就坐卧不安,这样只能一次一次地给付付打电话,或者直接就在她的电脑上操作,我说,她改,一遍一遍又一遍……她越说没事没事,我心里越是觉得不安不忍,往往是人家都下班了,空荡荡的开放办公区就剩我和她了,我们还在改。有时我在斟酌的时候,付付困的直打盹儿,但她从来都没有怨言,总是憨憨地一笑:“没事儿,杨姐!”要知道,这一句“没事儿”在我听来就是莫大的鼓舞和支持。
后来付付进了电视台,我们就分开了,但我们还保持着联系,更重要的是,我们都还在彼此的心里。
某一天,付付给我打电话,说自己和一个同事想办一个纯文学的微信公众号,说“姐,你得支持我们呢!说实话,我当时就被她们这种想法给感动了,那时候还不知道李妍,我只是觉得付付这个看着憨憨的姑娘还真有股心劲儿呢,娃心虎虎儿想做个事情,你作为个老大姐,怎不怎得有个态度呢,稍微冷淡一点都是给娃泼凉水呢。于是我很痛快地说:“支持,支持,一定支持!”说完,我又觉得话有点大,有点满,赶紧坦白说:“你知道的,电脑编辑排版这一套姐闹不了啊……”付付当即哈哈大笑,说姐你只管写稿的事,有稿子了给咱平台。我心说,这愣女儿,这是你支持我呢,咋还说是我支持你呢,尽反说哩!
我搜罗了几篇旧稿,又反复修改完善了一下,就发给了付付,同时还加上了李妍的微信。之后,写了什么,觉得适合的就发给她们,隔天平台上就登了,看得人还不少,更有许多未曾谋面的人热情洋溢地留言互动,人都是希望被认可和赞美的,不管这些赞美来自谁,都是令人鼓舞的。更欣慰的是有很多文友就是通过一度这个平台认识的,有很多失联的老朋友也是通过这个平台直接或者间接的传播联系上的。
我这人虽然看起来迟钝,其实有点人来疯,就像我妈,人家一夸她种菜种的好,她就越发种的起劲;人家说我写的朴实生动接地气,我就越发朴实生动接地气地写开了。说实话,我喜欢这种表达,我也愿意敞开心扉,无拘无束地写这种带着真诚情感和温度的文字。“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那些给我文章点赞叫好的人,应该是和我一样真诚朴实的人吧,不管见与不见,我们自然就是声气相投的一类人。这样一来,我的朋友圈子就在无形中拓展放大了。电视剧《装台》里热爱秦腔艺术的煤老板儿子二代说:“没人脉啥也不顶”,不管写的怎么样,写的热情被扇的乎乎的,再加上李妍付付火上浇油,真是写了不少,在一度上发了不少。
再说说李妍吧,与付付相比,李妍是个急性子,思维敏捷,快言快语。初次见面,我被人家那两只眼睛震撼到了,又大又闪亮,很有神采,清澈见底,好像能把什么都看穿似的。光看这一双眼睛,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这女儿灵哩!
交往下来,发现这女儿不仅灵,还心直口快,有啥说啥。有一次提醒我一件什么事情,我说我不知道啊。她急了,说:姐啊,你可真是气死我了,你咋啥也不上心?我不能说无所谓,娃都急成那样,我不能打击娃这一片心,我必须得把那什么当个事情了。否则,我就是不懂好赖了!
说实在话,之前,我和文学的相处是不那么心平气和的。我甚至开玩笑说:“她不爱我我为啥要爱她”,记得当年,我在我们省发行量最大的一家学生杂志社做编辑期间就开始倒腾书,我说,我在贩卖文学。挣了钱,野了心,杂志社那点工资就拴不住我了。埋头另一种信仰——教书育人。其实,说到底,我还是受着利益的驱遣,因为私立学校的工资高啊,我凭我,在一流的学校代着一流班的课,是不是一流老师不敢妄言,确确实实拿的是一流工资啊!我的前辈说,你有功底,再写吧。要不是前辈德高望重,我不能言语造次,那句“去它的,文学算个锤子!”早就喷薄而出了。直到有一天,我在一次公开课上朗读了我的一篇写父亲的文章,听课的老师们大为动容,有的女老师甚至流下了眼泪……课后,他们说,你再写吧。我没说话,其实,我一直也写着呢,在心里写呢!我幡然醒悟,我与文学是缠夹不清了,我对文学的爱就是覆水难收,不管我承认不承认,不管我嘴怎么硬,终究是放不下的。夜深人静,我拿出那一沓之前发过的文章的复印件,我翻看着,盘点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觉出了自己人性中的灰暗,我的急功近利,我的虚伪,我的软弱让我无颜面对自己。这些引渡过我拯救过我的东西,就像旧船票旧饭票一样被我弃之如敝履,我吃了饭,上了船,不但没有感恩和敬畏,反而抱怨为什么没有吃上更好的饭坐上更好的船?我第一次深刻地认识到:文学没怎么我,我对不起文学!说的再实在点儿,如果没有文学,我拿什么招摇撞骗,我拿什么看家护院,我凭什么跻身本科生云集的中学讲台?即便打工也恐怕只能到后厨洗碗摘菜吧!
经过一番深刻的自我反省,我逐渐心平气和了。我知道,虽然学校是文化单位,老师也都是文化人,但要说起文学来,真正懂得并喜欢的人并不多,我不谈文学,一心只教圣贤书。本质上讲,我还是孤独的。我在孤独中摸索、窝行,课余的时间,我就写,写体会,写心情,我把这些零星的东西叫做“碎片儿”。作文课上,学生写,我也写,师生同题,我把我的文章读给我的学生听,孩子们的写作热情也是空前高涨。
铁凝说:孤独是强者的一种勇气……是灵魂背对着凡俗的诸种诱惑与上苍与万物的诚挚交流……”我知道,写作是个孤独的事情,但又绝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写作就是倾诉,倾诉就必然希望得到呼应与共情共鸣,希望在孤独中制造出一种喧哗和热闹!
我不是强者,我没有永远沉浸于孤独的定力,我也需要虚荣的滋养,就像火需要风的助力。因为有了一度,我听到了喧哗,感受到了热闹。那些曾经被我压制过鄙薄过的叫做文学的小火苗,时不时就被激活一下。
其实,一度激活的又岂止是我!
六年了,这个纯文学平台,激活了很多业余作者的创作热情它,也激发很多文学爱好者拿起笔来,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概颤颤巍巍地写起来。更集结了那么多人,以文学的名义,以一伙人的孤独对抗着世俗,与上苍与神灵与万物交流!
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是坚持,文学之路道阻且长,让我们且走且从容。
谨以此文与一度,与李妍,与付付,与所有一度的家人们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