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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史》札记——《律书》校读记

2022-05-18 14:10阅读:
读《史》札记——《律书》
校读记文/万叶堂主

《史记》中的《律书》、《历书》、《天官书》部分真是难搞,一度想放弃,最后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虽然理解程度有限,但也算有些心得。先说上海古籍出版社点校本《史记会注考证》,之前给这书指出一处错误,没想到那篇文章被某人剽窃到个人图书馆网站上了,文字和图片一起从孔网动态直接复制过去的,连图片上的孔网水印都在。转载我不反对,但跟删掉作者姓名窃为己有那是两码事,在此特作声明。
上古这个号称根据改正本《考证》做的点校本问题多多,《考证》和中华书局版《史记》依据的底本都是清张文虎校订的金陵书局版,文字基本相同,一些错误中华版修订本《史记》校出来了,但是上古版错误依旧。中华版是团队合作,在人力资源上要比上古版雄厚,因此上古版校勘比中华版做得粗一些也情有可原。但是,上古版《考证》本来是要和《史记会注考证校补》一起出版的,点校者也已将《校补》点校完毕,只是最后因为版权没有谈妥而事未成,但是《校补》中所校出的《考证》错误在上古版依然存在,这就很说不过去了。
比如说《律书》中《索引》和《正义》对“闻声效胜负”的注解,见中华版1480页及上古版1414页,这里《索引》和《正义》都引了《周礼》中的一段话,“太师执同律以听军声,而占其吉凶。”《考证》将“”伪作“”,这个错误在《校补》中已指出了,但是上古版《索引》和《正义》均作“”,原封未动,而且几乎同样的一句话,《索引》“太师”后断开,而《正义》不断,不知何故。中华版《索引》改正,《正义》依旧为“诏”,一对一错,也是一绝。
上古版也有优于中华版之处,同一页中,《正义》引《兵书》一段话,中华版是依据金陵版,作“夫战,太师吹律,合商则战胜,军事张彊;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主卒同心;徵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焉
。”在中华版校勘记中只指出“军事张彊”殿本作“军士”,而这段话的错误处在《校补》中都指出了,上古版吸收了《校补》的成果,这段话点校作”夫战,太师吹律合音,商,则战胜,军士彊角,则军扰多变,失士心;宫,则军和,主卒同心;徵,则将急数怒,军士劳;羽,则兵弱少威焉。”比中华版明显要胜出一筹。此处采纳《校补》意见,为何之前无视,这又是让人不解的。
这里《史记》原文中讲的是武王伐纣,吹律听声一事。指的是太师在军队出师之前吹奏乐器来审核军士的喊声符合哪个音律,通过这个来判断出师吉凶。这件事《索引》认为司马迁如此说“其事当有所出,今则未详。”意思是说唐朝人对此事已经说不清楚了。后人对《史记》中的这段文字也多有微词,比如近代著名学者余嘉锡先生就引《易经》中师卦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三国时期的王弼及唐人李鼎祚都把这里的“律”解释为“法律”,而不是“乐律”,因此余先生认为汉人的见解也大抵如此,《史记》中这段文字不是司马迁所写,是后人牵强附会,军队出师跟音律没有关系。但是余先生也说汉人对师卦此句无注,那么仅根据王、李二人的注解推断此为汉人意见我认为证据似不充分。吹律听声这件事在《周礼》上是有明确记载的,如果说《史记》这段文字是后人作伪,那《周礼》上的文字又如何解释呢?我倒觉得“法律”或者说“纪律”和“乐律”并非无关,很可能是从“乐律”演变而来,在军队中乐律的整齐划一不就是纪律的一种体现嘛?如果说出师之前根据军士喊出的声音来判断士气和纪律,我觉得这是完全有可能的。“师出以律”和“吹律听声”二者之间的联系是很值得研究的。总之,《史记》三《书》很多文字实在太过难解,只能留待将来有余力再做深究吧。
书事与房事有相通处,一宜深入,二持久,非此不爽。人过中年,体力渐衰,余粮渐少,心有余,力不足,亦自然之势也。惟读书一事,尚大有可为,窃与爱书之士共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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