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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木石与金玉之缘在《红楼梦》里反映出来的文化内涵

2014-03-23 23:50阅读:
“都道是金玉良缘,俺只念木石前盟,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看过《红楼梦》的人都知道木石与金玉的纠葛,无人不叹道:“念人间美不足今方信,纵然是齐眉举案,到底意难平。”
“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它代表着前世今生,代表着爱情模式后的文化本质。贾宝玉有玉,而薛宝钗有金锁;同样,林黛玉的前身是一株绛珠仙草,而贾宝玉则为石头幻化而来。“金玉”与“木石”本就是一对内涵极其尖锐对立的词语。
在中国的传统思想文化里,“木石”常常代表着一种精神,一种思想境界。《孟子》中道:“舜之居深山之中,与木石居,与鹿豕游”,可见其表达的思想内涵。中国五千年的历史文化中众多如苏轼、柳宗元这样的文豪大家都是一些愤世嫉俗的思想性格的人,“吾不忍见也,故去而处兹。人不可为俦,不若与木石为邻”他们产生“木石”情结的内涵和原因都是相通的,他们都是具有不同流俗、高超劲洁的可贵一面。回到《红楼梦》里,木与石的爱恋,是绛珠仙草与神瑛士浪漫的英雄救美、以心相许的诺言,闺阁儿女对于美好爱情的点滴向往。他们惺惺相惜,是纯粹得耀眼的精神之恋。而对于“金玉”大家都能理解,它是富有、高贵的意思。“可怜金玉质,终陷淖泥中”也正有此意。贾宝玉和薛宝钗两人皆出身有权有势、炙热可得的“四大家族”,一家是“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一家是“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自然十分富有,甚至富可敌国。用“金玉良缘”一词标志可谓十分贴切。然而它代表的却是一种最世俗的、充满铜臭味的封建统治阶级间的姻缘,是符合封建秩序的。相对的“木石前盟”自然就意味着一种超世脱俗。他们两者的性质是对立的。
“木石”这一意象又表现了中国文学中的“情”。“纵使木石为心,犹当知感,况在生灵,安能无愧?”,曹雪芹称为石幻化出来的贾宝玉“石兄”、“顽石”,当然是我国古代传说中取了许多的含义,然这里谈木石盟,追溯到书中一开始就写三生石畔的一段情缘。当神
瑛侍者见绛珠仙草日趋枯萎而以甘露浇灌之时,相互之间就产生了感情,“得换人形”的仙草立志要用一生来报答侍者的灌溉之恩。“甘露者,美露也,降则物无不盛。朱草者,赤草也,可以染绛。”可见,曹雪芹把贾宝玉和林黛玉拟之以木石盟,不是随意的。这里既有对中华民族古代贤哲之怀思,又有木与石自古同生恋的依据;同时,曹雪芹早已赋予了木石和木以生命与感情。报答之物乃是一生的眼泪,此处的“眼泪”并非悲痛的代名词,而是寄托着“仙草”一生的情与爱的象征之物。然而当前世之情化为今生之爱时,便渗入了种种尘世的纠葛与悲伤,从而注定恋爱之路的艰辛与坎坷。“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娇,自遗其咎。”“金科玉条”、“金科玉律”则为封建社会成文法律及不成文的沿袭成规的教条之语。所以可以肯定的是,相对于“金玉”的良缘,曹雪芹对于“木石”之爱是赞美与歌颂的。
“木石”与“金玉”之缘也体现曹雪芹的哲学思想。由上可知,曹雪芹既明白告诉我们神瑛侍者与绛珠仙草将要在世上演出一场还泪故事,又暗地里悄悄安排一个金玉相配的故事,实际上的意图是昭然若揭的。从整个人类历史发展的广义角度来讲,无论曹雪芹描写的“木石前盟”以及“金玉良缘”等等都不是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们与上天神界毫无关系。当然这二者中就“金玉之论”更带有人为的性质,因为它们是完全违背人的情感的。但是事实的发展中给人的概念恰恰相反,由于长期封建道德对人们的束缚统治的结果,这种人造的观念已经成为人们理智层次的牢固内涵,如此一来,人以感情的要求结合反而更具人为的性质了。曹雪芹在对这两对矛盾的处理中,在艺术上都不把它们人为化,因此从表面形式上看来似乎便已成了命运与命运的冲突。曹雪芹认为贾宝玉与林黛玉相遇,是一种合乎天理人性的幸运的相遇;在这里他又回到了唯物主义,认为这里的天理人性既是上天的安排,又是发自人类本性的,是一种情感的产物,曹雪芹又认为贾宝玉和薛宝钗的相遇,是一种不幸的相遇,它是不合乎天理人性的;然而这又是命运。曹雪芹在唯物主义与唯心主义之间徘徊痛苦,他虽然主导倾向唯物观,但终究又从最后的唯心主义阴灵中跨越过去,他痛苦地煎熬着自己。最后,他只能认为这两种相遇都不是幸运的,因为它给每个人的都是痛苦的,最后都导致了悲剧。“好知运败金无彩,堪叹时乖玉不光。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这封建道德造就的天命论竟使青年男女们付出了多么大的代价。
《红楼梦》中的“悲剧”性文学色彩是比较明显的。鲁迅先生说过“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暂且不说《红楼梦》中各种五花八门,接踵而至的悲剧。就“木石”与“金玉”之缘而言,就是足以让人揰胸掩面。有人说悲剧是拿来让人惦记的。贾宝玉和林黛玉的爱情充分体现着曹雪芹的审美观念和审美理想,悲剧意识是曹雪芹审美观念和审美理想的组成部分。曹雪芹花费笔墨最浓厚,倾注感情最强烈、最沉重的就是宝黛的爱情悲剧。他在贾宝玉和林黛玉的身上寄托了最高的审美理想——向往和追求有共同思想基础的爱情和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婚姻。这是未来的新生阶级美好思想的闪光,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和深远历史意义。可惜,他们终究抵不过命运,斗不过愚昧的传统、封建的权威。黛玉之死,宝玉出家,标志有价值的东西毁灭构成了悲剧。有人认为最后宝钗的结局也很悲剧,是啊,对于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那是一辈子的悲哀,可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宝钗守寡与黛玉之死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宝钗自始自终是一个忠实的、虔诚的封建制度、封建道德、封建传统和封建意识的捍卫者,她的婚姻的不幸和命运的悲哀,是一个殉道者连同她竭力维护的中国封建社会同归于尽的必然结局。
通过查阅资料笔者了解到,从中国文化底蕴来看:木近水,金近火,阴柔与阳刚,寂寞与活溢,虚无与实有,悲观与乐观,这是中国人自古以来对宇宙人生两种不同的本质认识的体现。这在《红楼梦》、木与金之间也有所体现。黛玉体寒,虽多愁善感,可激情似火;而宝钗体有热毒,却“藏愚守拙”、“不关己事,高高挂起”。所谓“门当户对”、“包办婚姻”的封建意识至今仍然桎梏差人们的心灵。薛林二人作为两种对立的审美规范,人格理想和宇宙精神的化身,贾宝玉不在爱情婚姻的天平上,他的决定至关重要。宝黛爱情的挑明,让我们看到了道德的压迫又一次成了反道德果实成熟的催化剂,在理想的社会中,爱情是婚姻的前导。然而在封建社会里,这两件本来必然衔接的事情却不是按理想的方向运动的:它们的结果却理应是断裂的。依照封建道德理论教条,青年男女的“金玉之论”,才可以成为婚姻的前提。然而命运的金玉之论正是曹雪芹所痛斥的封建道德,封建婚姻。他的反道德倾向是极其强烈的;在当时也堪称难能可贵;但是从意识上也终究还没有达到把薛宝钗也视作封建阶级道德化身或代表的程度,正如宝黛爱情终是无法与封建的婚姻制度和顽固的封建秩序相抗衡。
以林黛玉和贾宝玉所代表的“木石前盟”和以贾宝玉和薛宝钗所代表的“金玉良缘”标志着两种不同性格内,两种不同情感,两种不同婚姻观念和两种不同生活理想的矛盾和冲突,同时也标志着封建叛逆者和封建卫道者的对立和斗争。总的来说,“金玉之说”代表着整个中国传统旧道德的体系。“韶华休笑本无根,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薛宝钗属于中国封建传统的接受型,传统的家庭观念给予她深刻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是喜欢贾宝玉的,但是她的观念中“婚姻问题的最后决定权”还不完全属于爱情,而大多数时候还是出于利害或者义务的考虑,虽然薛宝钗对贾宝玉是有感情的,但也不难察觉其爱情以外的动机。薛宝钗是作为一个好妻子的角色而存在,而她自己不存在。林黛玉与她则是完全相反的。“质本洁来还洁去,不教泥淖陷渠沟”“一抔黄土掩风流”她一直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存在。宝、黛爱情的悲剧所显示出来的巨大审美功能,激励人们深深地去认识这悲剧的根源,由悲悯、同情而走向慷慨,造成一种巨大的反道德、反传统以及反现实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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