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之旅:谨防藏书成癖
2022-12-09 20:26阅读:
谨防藏书成癖
弗洛伊德研究心灵的种种神秘性,界定其本质与范围,而在他之前的几百年,已经有不少人为书痴狂,但是给这种怪病定名则要到一八零九年。当其时,托马斯·弗罗格纳尔·迪布丁牧师(Thomas
Frognall Dibdin,1776—1847
)出版了一本笔调轻松的“书目传奇”,书名叫《藏书癖,又名藏书狂;含该不治之症之历史、病征及药方之说明》(The
Bibliomania; or, Book-Madness;containing some account of the
History, Symptoms, and Cure of This Fatal
Disease)。迪布丁本人专门替第二代斯宾塞伯爵乔治·约翰搜书,兼任编写书目的主笔。法国著名藏书家伦瓦尔(A. A.
Renouard)称,乔治·约翰的“私人藏书,精好无伦,独步欧洲”。不过后人最记得迪布丁是因为他根据耳闻,以夸张诙谐之笔逐年记录了十九世纪上半叶这个藏书的英雄时代。
迪布丁在《藏书癖》中写道:“藏书癖多肆虐于宫殿城堡、府第华宅。若罹是疾,则多离轩敞精洁之类远矣。而其发病与流毒,诱因又不可胜数也。此疾可四季作祟,祸害古今,并及后人,此为尤可惊怖者。”
迪布丁这篇文章之所以别具魅力,还因为他引述了一位真正的医学权威的说法,为这种病症命名。在他的书面世前的几个月,曼彻斯特市德高望重的医生约翰·费里亚(John
Ferriar)发表了一首同题的诗歌,语带嘲讽,并“邮寄”给他的好友理查德·希伯(Richard
Heber)。希伯藏书逾二十万册,分别藏于四个国家八所
房子。费里亚医生是曼彻斯特文学哲学协会的会员,平时很积极,对医学和文学等很多学科都有精湛研究,撰写了不少文章。据说他最后发表的“《论幻象理论》对精神幻觉提出了不少真知灼见”。他对藏书癖的诊断令人发噱:此君不幸,爱书成疾欲望如狂,折磨不止。在后来的诗句中,费里亚医生描述了那些痛苦的藏书癖患者对与文字内容无关的书目如痴如狂:“没赚头!”书癖患者大声喊道,目光憔悴,匆匆翻过,拒绝买下,满脸鄙夷……每场拍卖会,他弯腰细看新拍品,他精读拍卖图录,满眼焦急:凡是标有斜体字“珍本善本”,都吸引了他的心神。
迪布丁出版《藏书癖》之后的第二年,英格兰有人匿名出版了一本册子,题为《书智》(Bibliosophia; or,
Book-Wisdom),为藏书癖给出了另一种命名。这本有趣的作品赞颂“搜书一事,美差也,其可夸耀者曰自豪,曰乐趣,曰特权”,他还将此书直接题献给好心肠的迪布丁牧师本人。“迪兄真书痴也!书痴之号,清雅已极,惟志趣高洁之聚书者方名实相称。书痴嗜书之情,尽留痕于其书,近乎自承积书本其所愿,即若非自愿,遭其祸害,亦雀跃欢欣。其信然乎?”至于该书作者的身份,据哈佛霍顿图书馆馆长威廉·A.
杰克逊(William A. Jackson)在其权威的迪布丁参考书目中考证,此人名叫詹姆斯·贝雷斯福德(James
Beresford)。此君建议另铸新字,对其作适当矫正:“余谓此辈当名之曰‘书智’(bibliosophia)。其人也,热衷积书,然无关‘读书’宏旨,亦极厌观书,对此实应辨明。”
《牛津英语大辞典》收录了二十多个以biblio-(意为“书的”)为前缀的英语单词,其中有biblioclasm
、bibliognost 、bibliolatry 、bibliogony 、bibliomancy 、bibliopegy
、bibliophobia 、bibliopoesy 、bibliotaph 、bibliophagist 、bibliopole,
bibliomania ,但不收biblosophia 。以前用的bibliomania ,今后仍用bibliomania
。值得一提的是,在英语中首次使用这个单词的人既不是迪布丁,也不是费里亚医生。这个荣誉归于菲利普·多默·斯坦厄普(Philip
Dormer Stanhope),亦即第四任切斯特菲尔德伯爵(Earl of
Chesterfield),此人是深孚众望的政治家、演说家、才子、文人,与约翰逊博士、斯威夫特、蒲柏结为好友。切斯特菲尔德伯爵能留名后世,主要是因为他写给儿子的家书,这些书札博学多闻,前后持续写了三十年。这个儿子是他与一个法国女人的私生子,与他同名。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