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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青与桃红》

2017-04-26 09:27阅读:
“花非花,我即花,雾非雾,我即物,我即万物。” “女生须,男生子,天下太平矣。”
“头生腿间,阴部生颈上,正常的人。”
《桑青与桃红》开篇,便给我极大的震撼。我以为这会是一个何其可歌可泣可悲可叹惊天动地的故事。实际上,并不如此。
桑青就是桃红,桃红就是桑青。桑青是还未成长的桃红,桃红是完全成熟的桑青。可是桃红不愿承认自己是桑青。她看不起桑青,看不起桑青的懦弱,还有纯洁。她恨桑青将自己束缚了多年,她要完全背离桑青,抛弃桑青,她要完全主导这具躯体,她是桃红。
桑青带着祖上传下来的玉辟邪,与史丹逃离南京,出奔重庆,所乘的船在黄龙滩搁浅。在这里,桑青开始了人生的第一次转变。在生的希望迟迟不来,死的阴影挥之不去的小船上,这船上一群人暴露着他们的欲望,挥霍着这也许人生中最后的日子。桑青与流亡学生发生了关系,在后来的赌局中,桑青的玉辟邪被摔碎。于是就和流亡学生你一半,我一半地各自保存着。然而,这生死不明中的狂欢终于结束了。日本投降了,桑青从此与这些人再无纠葛了 。
《儿归行》:儿归儿归,儿胡不归,而以鸟归?鸟鸣山中声怆悲。
桑青的童年不幸,导致了她一生的不幸。母亲的荒淫,父亲的无能,母亲对弟弟的偏爱,父亲对种种境况的无能为力,导致了桑青在家庭中建立起来的扭曲的人格。初时没什么表现,可是在经过一次一次的刺激与挣扎后,这种扭曲人格完全挣脱出来,占据了桑青的整个灵魂与人生。
外忧才攘,内又不安。刚刚从倭寇手中夺回的太平岁月之梦,又一次在枪炮声和厮杀声中湮灭。
桑青因战乱逃亡至北平。这里有她的未婚夫家沈家纲。
沈家纲生性风流,对桑青的情义却看似真诚。他和杏杏暧昧不清,却又一次次向母亲说明一定要娶桑青。沈母掏心掏肺,对桑青说,沈家纲和他父亲是一样的人,家里的丫头都被他们糟蹋透了,要桑青学会忍。桑青不愿意嫁给沈家纲的,她是不爱他的。桑青在这个北平沈家中,清楚认识到自己只是个外乡人,融不进这里的生活。可是社会大环境不允许她逃走,沈家纲的赤忱爱意不允许她逃离。
“你眼睛里水太多了,你是个妄想颠倒的姑娘,貌似贞洁,心如蛇蝎。你是个连老子也要意淫的姑娘,你是个大克星:克父,克母。克夫,克子。”
沈母的话一语成谶。她许是看得见许多年后的事情?否则,那时候的桑青,断不能让人说出这样的话。那时候,她还是懵懵
懂懂的,还是桑青。虽然以后的事情,证明这句话处处在理,但是在此处的伏笔,作者埋得似乎是有些失败了。至少,不能让人信服。
桑青还是和沈家纲结婚了。生了桑娃,逃出北平,为了逃避追捕,在阁楼上过了两年的牢笼日子。沈家纲在此期间,所有形象和责任轰然坍塌。他变得像一个动物,而不是一个男人。他不甘心阁楼的生活,却更没有胆量去迎接真正的牢笼。走出去的,只有桑青。
桑青一次次地走出阁楼,走进蔡先生的生活,慢慢远离了沈家纲。她先要桑娃也呼吸外面偌大天地的空气,可是桑娃却在沈家纲的耳濡目染下,认为母亲变成了会吃人的怪物。她白天出去吃男人,吃完了外面的男人,就会回来吃自己。桑娃在这个小小阁楼里,做了一个真实的梦境:她成为了孤儿,踩到一个脚印后怀孕,生了一个肉球,肉球切开以后变成了石头,又变成了云,又变成了鸟儿,又变为了一颗颗人头,最后变成了雨,漫天纷飞。
桑青彻底走出了阁楼,她不在回到阁楼。当搜捕的人到来时,她理所当然,轻而易举,几乎是快乐地供出了沈家纲。
从此,属于沈家纲的故事彻底结束,桑青的时代也已经消亡,迎面而来的,是桃红的世界。
在美国,那些混乱的日子,混乱又快乐的生活,让桑青彻底迷醉。桑青无法负起母亲的责任,桃红却决心要对自己的孩子负全部责任。在桑青与桃红的战争中,桑青完败了。似乎桑青永远都是失败的那一方。
可是,她终究只是一个异国人而已。
无论在哪里,无论她是桑青还是桃红,她始终是一个“外乡人”。在战乱年代里漂泊无依,居无定所,命运的大齿轮下,她的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她想要脱离命运的安排,只有将自己变得不是自己,亲手扼杀自己过往的一切,成全一个全新的自己。
只是,她不过也是一个“外乡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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