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辛酸泪，谁解其中味？86版《西游记》的幕后故事之一
2017-06-08 21:40阅读：
一把辛酸泪，谁解其中味？
86版《西游记》的幕后故事之一
没有个性成不了事，但是一不留神，个性又会有意无意伤害别人。
“我曾经10年不愿看《西游记》记，因为它会引起我太多的失落和伤感，以及太多的痛苦和愤怒。”已故导演杨洁为何这样说？在自述《我的“九九八十一难”》中，杨洁提到：“《西游记》里3个徒弟的扮演者——马德华（演猪八戒）、章金莱（演孙悟空）、阎怀礼（演沙僧）先后几次到我家里来．一方面为几年前发生的那场闹剧向我道歉，请求原谅；……他们的歉意，表示得非常诚恳，有人还痛哭流撼。”杨洁极为沉痛地反思：“我痛苦的是，6年中，因为工作忙碌，有些问题可能没有细致地调查研究．作了错误的决定或过分地批评．因而伤害了一些人的感情．井在我浑然不觉的时候，埋下了怨恨的种子；我伤心的是，为了达到我认为正确的目的，得罪了包括个别领导在内的上上下下的这些人。由于我的个性．坚持自己的意见，所以当《西游记》热播时，我被一脚踢出了局。”
原以为《西游记》的外景已经拍完，大功即将告成，我的担于应该轻松了，设想到更大的密难还在等蔚我。
1987年的11月底，作曲许镜清来找我。他说，新加坡对《西游记》反响非常热烈，希望《西游记》的演员到新加坡去演几场。老许问这事是否可行?他的意思是让师徒四人和别的演出单位合搞一个晚会。我赞同出国演出，但不同意和别人合搞。要去，就由《西游记》剧组自己组团。我想借这个机会．在国际上造成影响，同时也让—些长年辛苦的同志们出出国，作为奖励。
12月18日，中央台领导批示同意。
新加坡方面非常欢迎《西游记》演出团，他们痛快地答应我提出的一些条件：诸如给演出团(中央台)的报酬、演员每天的补贴、吃饭标难、住宿条件等。据老许说，这些都超过了刚刚访问过新加坡的东方歌舞团的待遇。演出时间定在1988年6月。
我想，随着《西游记》的热播，这样的事以后只怕少不了，因此，排练些新节目势在必行。我组建了一个10多人的“出国演出组”。除了师徒4人外，还加上已经离开剧组的几位演员。为了节目多样化，我还请一位歌唱演员及两位杂技演员参加，演出有关《西游记》的歌曲和小品节目。
春节期间，那些参加排演的外地演员集中在招待所，阎怀礼请假，金莱和马德华是事假，出国节目只好暂时停止排练。
原来师徒4人正在济南演出。我不相信，迟重瑞（演唐僧）在家里，他们能去演出?但看到宣传海报，我才相信。迟重瑞庸没去济南，是因为济南有徐少华（曾演唐僧）!
我很吃惊——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祥的事。3人回来后．我在会上批评了他们：“不该抛下大家去赚钱，让大家在家里吃方便面等待你们，通道把节目排好，大家一同去演出不行吗?。这引起了他们的不满。
我实在是太无知了。镜头一旦拍完，导演就没有控制演员的权利了。尤其那时，他们3人苦干穷干了好几年，一朝成名，心态完全不同：满天的票子在飞舞，财富在招手，鲜花、靠声、欢呼……他们怎能抵抗住这巨大的诱惑?在他们眼里，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
1988年春节，25集《西游记》要完整播出了。12月底的一天．部长艾知生和阮若琳两位领导审看《西游记》，但只通知了3家媒体：新华社、人民日报海外版和广播电视报，每家1人。我不理解，记者招待会为什么只请3家报纸?
记者也诧异，人数为何这样少?《西游记》完整播出，观众期待巳久，为什么这样低调?难道《西游记》的播出是件见不得人的事情?
审看结束，3位记者急于发稿宣传，但艾部长制止了：“只发通稿，报道一下春节要播全部《西游记》就行了。”记者奇怪地问：“为什么不宣传?”艾部长摇摇头：“让群众自己去判断。他们说好，才真好。”记者追问：“我们发表点看法都不行吗?”艾部长有些不耐烦了：“不要发表，一篇通稿就够了，不要再说了。”一位记者追问问：”艾部长，你自己认为这部《西游记》好不好呢?”“我没有看法，群众说了算。我们这些人就别讲了。”艾部长以不变应万变。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部长连个“好”“坏”都不敢说了?对《西游记》如此冷漠，为什么?
因为《西游记》的前11集已经播出过，算是重播节目，就放在21时30分之后播出。许多观众不满，提出抗议。他们纷纷来电话、写信，言辞激烈。就这样，《西游记》的播出时间一再提前
《西游记》的热播与我当时的心态形成极大的反差。
“出国演出组”有了极大的变化。他们不再安心于排练节目，而是急于出去“走穴”。社会上对师徒4人，尤其是孙悟空的关注达到了狂热的程度。他们再也坐不住了，要想拉住他们，那就是个傻瓜！我曾经是那个傻瓜，因而成了他们急于要摆脱的人。我拥挤不堪的家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常在我家“改善生活”的演员也不来了，因为那3个“主演”不许他们上我家，不然就不许去新加坡；还听说他们3人到阮若琳、王台长那里去告我的状。老阮责问他们：“以前你们一直说杨洁这好那好，怎么现在杨洁一下子什么都不好了呢……”王台长对他们完全相信。后来个别演员悄悄在夜里上我家来，告诉了我这一切。我避之唯恐不及地离开了他们，再也不去“演出组”了。
在我还没有做完剧组的结尾工作，王台长就急不可耐地解散了剧组。但是《西游记》“演出组”还存在，那些人在庇护下，得意洋洋地享受着《西游记》的光环所带来的种种好处。我不明白，《西游记》引起巨大反响．我没有功劳也有点苦劳吧，可怎么反倒成了个罪人呢?
王台长急急忙忙“解除”了我对剧组的领导权。清点回收物资的事根本无人管理，一大批精彩剧照连同底片一起流失了，一大批道具、景片被运走了……王台长反而责备我：“为什么这么多演员都反对你？……”我和他在电话里大吵了一架：“你官僚主义！为什么不调查了解具体情况?为什么偏听偏信？这些演员在拍摄中和拍摄完有这么大的变化，你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去新加坡的日子近了。台领导于广华是带队人。他受部领导之托，两次来劝我一起去新加坡：“新加坡已经宣传出去了——导演带队去，你不去影响不好。你辛苦6年，就当作玩一次，当个不管事的副团长……
我笑着问他：“不去有没有杀头的罪?”老于笑了：“这是怎么说的?有什么罪过！”“我不去!今后不论上天堂下地狱．我都不会和他们走在—起。”但是没有想到，连促成这事的许镜清也被拒之门外。因为老许曾为我大鸣不平。结果他也被3个“主演”开除出演出团。他想托美工带几盒《西游记》的录音带给他那位最初提出《西游记》剧组去新加坡演出的陈姓新加坡朋友，但那美工却不敢到我家来取，因为怕来了就不让去新加坡。
我和王台长结怨之深，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向来快人快语，事情过去就忘，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但领导的自尊心碰不得，你伤害了他的尊严，早晚会得到更重的报复。我曾几次顶撞王台长，他会不嫉恨?
《西游记》剧组的那些人的所有资难与背叛，都因为有这位后台的扶持才滋生与发展起来。根本原因还是我坚持己见，不讲策略，得罪了领导。我是自食其果，又能怨得了谁呢？
待到拍《西游记》续集时，我在感动3位主演道歉之余，又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回亿，更重拾起当初的梦想。有人好心地劝告我：。你还用他们啊?他们如今都是大款、大腕了，你还指挥得动吗？有人问我：“他们年岁都大了．沙和尚都60多了，还于得动吗？”
我说：“我给他准备了替身，远景时替他挑担子。”有位领导说：“你还和他们合作?我都替你生气．你自己就忘了吗?”我说：“年轻人的身份地位变了，思想变了，见了满天果子飞舞就难以控制，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可是，还没开拍，就发生了几件事，虽然不大，却使我警觉到，大家的忠告不是空穴来风。我的想法也许大天真了。事情并不像我想象得那么简单，师徒4人全部用旧人不一定是个正确的选择。于是，在台领导和电视剧中心领导的支持下，我更换了猪八戒和沙和尚的演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