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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诚遗址出土青铜爵铭文试解

2014-02-19 18:18阅读:

嬴城遗址出土青铜爵铭文


1973年,莱芜城子县村一少年在嬴城遗址发现一组商代青铜酒器觚、jia 、爵各一件。青铜觚后下落不明,后两件现存莱芜博物馆。青铜
嬴诚遗址出土青铜爵铭文试解
图1
总高19.5厘米,流长8厘米。菌状柱,近于流。敛腹,弧形底,三棱尖状足。腹饰饕餮纹,衬以云雷纹。(图1)此爵最有价值之处,在于有一字铭文,位于扳内器腹上。(图2)我们这里暂且称之为爵文。
嬴诚遗址出土青铜爵铭文试解

图2
爵文为何字呢?长期以来,人们一直未曾破译。在此,我不怕学识谫陋,聊发管见,以抛砖引玉。
因扳内空间狭小,不易铸造或錾刻铭文,造成字口较浅再加上锈蚀较重,不宜彻底清洗,所以看起来铭文轮廓虽大致清晰,但线条边缘却有些模糊。另外,古代金文尚未形成严格的规范,书写起来带有较大的随意性,比如上下结构可交换、左右部分可腾挪。这都给今天爵文的辨识带来了极大困难。
隔皮猜瓜,并无把握。一个模棱两可的铭文或许会也有不同的解读。因此,爵文的答案也不可能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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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爵文,下边象形的耳朵,可隶定为上边像一只手,可隶定为 。两者合起来即为字。容庚<<金文编>>收录了23(3 左)(1)。我们粗加比对,就会发现与爵文极为相似。
嬴诚遗址出土青铜爵铭文试解
图3
实际上,与爵文更为近似的是在更早的甲骨文中出现的“取”字。徐中舒<<甲骨文字典>>收录的11个“取”字(图3 右)(2),可为佐证。
关键是<<甲骨文字典>>给出了“取”字的两种释义,可以打开我们的思路。第一种意思,“取”字“从又从耳,象以手执耳之形……<<周礼>>:‘获者取左耳。’”是说古时以割取对方左耳作为战绩的凭据。这种解释似与作为礼器的青铜爵并不搭界。
“取字的第二种意思则与青铜爵挂上了钩。<<甲骨文字典>>是这样解释的:“读为 (左边为木,右边上酉下四点水),祭名。” ,音you酉。怎么理解为祭名呢?<<说文>>:“积火燎之也。从木从火(四点水为火-柳注),酉声。<<>>曰:‘薪之之。’<<周礼>>:‘以燎祠司中、司命。’ (左示右酉)柴祭天神。或从示。”段玉裁据<<玉篇>><<五经文字>>改“积火燎之也”作“积木燎之也”。可见,所谓,实际就是祭祀天神时燃起木柴,让火光映照,以达天庭,史称柴祭或燔祭。甲骨文中曾多次记述“取”即“ (左边木,右边上酉下四点水)”这种祭天仪式。<<尚书.舜典>>亦有记载:“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柴,<<史记.五帝本纪>>(上此下示),读音与意思完全相同。
考古发掘证明,嬴城遗址出土的青铜爵与觚、组合,是商代酒器也是礼器的常见搭配。再从青铜爵的高度与容量来看,似乎远远大于实用器,作为祭天的礼器使用似乎比较合适。
古嬴城距泰山不足百里,施行与泰山相同的柴祭仪式是完全可能的。
在商代,字在甲骨文中多次出现,嬴地则作为诸侯国(3)活跃在东方。古嬴的经济文化比较发达,具备贵族们使用青铜礼器祭天的条件。
商代,尤其是殷纣王时代的商末,贵族们嗜酒成风,饮酒器皿十分考究,敬天敬地敬祖宗的祭器使用更加讲究,人神不能混用,在青铜爵上加一铭文以示区别,是必要的。同时,这也符合商代铭文崇尚简约的历史特征。
青铜爵等三件组合酒器是柴祭礼器的另一重要证据,是它们出自嬴城遗址贵族聚居地—“小围子城,而非平民的生活区和墓葬区。柴祭敬天是只有贵族们生前才享有的特权。
初步结论:爵文可能为 (左边木,右边上酉下四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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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察之,会看到爵文下部不规则框内里似有一橫,极象一片肉,它就是甲丶金文中的“月”字。如容庚<<金文编>>所收王孙寿甗之“月”字等(4)。(图4)<<玉篇.肉部>>:“月,同肉。”<<正字通.肉部>>:“月......本作肉,石经改作月。”

嬴诚遗址出土青铜爵铭文试解
图4 爵文上部从“又”,“又”即古象形手字。
上下两部分合起来,就构成一个“手抓肉”的会意字,即“有”。这应该是一个族徽文字。“有”,本意为富有丶富余。“有”,古又通“域”。<<诗.商颂.玄鸟>>:“奄有九有。”李富孙异文释:“中论法象引作九域。文选册魏公九锡文注引韩诗作九淢,韩君曰:九州也。”因此,“有”可理解为生活在富庶之地的部族。商代,在“庶物盈美”的嬴滨(5)生活的非嬴莫属。原来,古代“有”与“嬴”同义范望注<<太玄.玄莹>>曰:“嬴,有余也。”这是因为,“嬴”与“赢”丶“盈”三字,古代可假。此类例证多多,兹不赘举。而且,“有”与“嬴”乃一声之转,故可通假。
据<<史记.秦本纪>>记载,在商朝,伯益后裔'遂世有功,以佐殷国,故嬴姓多显,遂为诸侯。'其诸侯国都在何处,史籍无载。但嬴地'夏丶商为诸侯国'(6),或为嬴族所建之都邑。我们不妨设想,生活在嬴滨的这支姓贵族正是据此在使用的青铜爵上铸上了自己的族徽文字。
他们之所以将族徽文字铸在把手蔽处,可能是为了不易为外人发现,同时亦可保护族徽文字不易被磨损。这也符合青铜器铭文的铸造通例。例如,山东益都苏家屯出土的商代青铜“扬从角”就在柄下铸阴文“從”字,与嬴城爵文完全相同。


爵文究竟是“取”,还是“有”?抑或是“ ”(左'師'左旁丶右加“又”)丶“ ”(“賢”字头)?恐一时难以遽定。但我倾向为“有”。它可以作为研究嬴族与嬴城关系宝贵文物而具有非凡的价值。






















(1) 容庚<<金文编>>,中华书局1985年版,第191-192 (2) 徐中舒<<甲骨文字典>>,四川辞书出版社1989年版,第292页。 (3) <<中国行政大典>> 浙江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卷第1505页。原文是莱芜夏商时期为嬴、牟、长勺诸侯国。
(4) 容庚:<<金文编>>,中华书局1985年7月版,第475页。
(5) 出宋代罗泌<<路史.后纪七>>
(6) 《中囯行政大典》 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1999年8月版,第2卷第1505页。
2014年2月16日于岱下紫砚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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