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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代进士林翀鹤小识

2018-11-16 14:37阅读:
清代进士林翀鹤小识
清代进士林翀鹤小识
  清末民初泉人先贤中,以书法名世而允为翘楚者,林翀鹤是深受推许的一个。至今,其墨迹仍见诸碑刻、联匾、宣楮、屏风和漆堵,好书者倘有片纸只字,皆秘而藏珍,引为乐事。
  林翀鹤(1863~1932年),字祐安,号一朴山人,北门执节铺(今执节巷)人。林翀鹤生在晚清,正逢多事之秋,此时的朝廷积弊已久,国势日渐衰微,但科举取士之制未废,仍为读书人登科做官的唯一途经。古人云:十年寒窗勤苦读,一举成名天下知。林翀鹤也不例外,自幼在其父林霁(秀才。衙门师爷。一手颜体字为泉中首屈一指,现存洛阳蔡襄祠内的四块石刻诗碑,即其所书)教诲下,嚼墨吮毫,焚膏继晷,孜孜于四书五经(当时考的是八股文)。一路考去,经童生考县试、府试、院试,取得秀才,又于光绪二十年(1894年)中甲午科举人,时龄已过而立了。实际上,林翀鹤共进了两次秀才,何故?这个中自有缘由。
  科举时代,所谓“育才养士”,方法之一是设立书院讲学授课。泉州书院林立,尤以清源书院(改施琅故园“澄圃”而建。址在今承天寺之南晋光小学范围)为著,级别也最高,由泉州知府掌管。林翀鹤即治学于清源书院,并以优异成绩当选斋长(班长)。那时,清源山长(即校长)是清同治十三年(1874年)进士陈棨仁(官至刑部员外郞、广东知府。后主闽南各地书院凡三十余年)。按例,清源书院每月分官期(农历初二日,由知府出题)、师期(农历十六日,由山长出题)两次考试,应考者届时到书院抄出该期考题,回家
答卷,翌日交卷;也有集中一处,按号入坐,扃其门户考试,摹拟正式考场的做法,但极少实行。林翀鹤任斋长时,执掌泉州的知府乃一买官满人,泉州学子素对其不学无术嗤之以鼻。当该知府决定以后一种考试法行于清源书院时,遂引发冲突并罢考的“洪堂”(闹学潮)风波。此事让身为斋长的林翀鹤首当其冲,被革去秀才资格,因此,他只好重新考取秀才,时间也就被耽搁了。
  十年后甲辰(1904年)会试,由于庚子之变,北京贡院受到八国联军破坏尚未修复,会试改在河南开封贡院举行。林翀鹤、林骚兄弟与吴增(桂生)、陈砥修(仲瑾)四人结伴而行(官府资助路费),由海路走上海,改江船上武昌,再搭乘新建成的京汉铁路达开封。一路上携一面黄布旗子,上书“公车赴试”,乘车船可得到优待甚至免费。四人本来就家境贫寒,偏偏在其下榻客栈遇盗,衣物被窃一空。情急之下,他们便到所在地祥符县衙击鼓报案。知县查明被盗者为赴试的福建举子,未敢声扬,恐上司追究有碍乌纱帽,所以,知县一面派衙役查捕盗贼,一面折合纹银先予赔偿。乌云散去,心情转好,加之要备考,四人也就结案不再追究。
  清代会试以三场为制,每场三日。自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废八股,癸卯(1903年)、甲辰(1904年)两科均以策论取士。林翀鹤等人三场考毕,均自认为成绩不佳中式无望,而距放榜之日尚有一个月时间,为节省费用,他们只得提前踏上回乡之路。抵泉后才获悉林氏兄弟与吴增三人均中式,但已来不及参加殿试(凡会试中式后未参加殿试者皆称贡士,殿试后乃称进士)。
  说到科举取士,不仅文章要好,书法也极其重要,特别是会试之卷,字必须“饱满光圆”,若点画有小疵者(为字不照“监本”书写,或减少笔画者,名曰“破体”)即遭摈弃。故书法优劣往住决定前后名次。举一例佐证;泉州最后一个状元吴鲁殿试时,军机大臣孙毓汶为读卷大臣(八人之一),曾对吴氏奇赏有加。得吴卷,识其笔迹,便欲将其卷置之第一进呈御览(由读卷官及监试诸人取前十卷由下累至上层进呈,居上一卷者必为皇帝钦点为状元,依序为榜眼、探花及二甲七名),而江西人文廷式亦应殿试,其座师亦居显要,同在读卷官之列,得文卷亦必欲置之第一。两人相持不让,一侍郞提议将两卷公同评阅,由多数人定夺。比较两卷时(内容已忽略不论),有一人指出文廷式卷有用刀痕迹(殿试卷纸极厚,写错处可以刀刮削),为白璧微瑕,宜屈居第二。众人附和,吴鲁遂高中状元。书法之重要,于此可见。林翀鹤等四人提前返泉,认为成绩不佳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书法。四人中,除林翀鹤一人外,其他三人的书法皆难臻大雅,都想好好练三年字再应试,谁知旋废科举,引为憾事。
  林翀鹤、林骚兄弟同榜登科,乡梓一时传为佳话,今林骚故居仍有“文能安邦同捷南宫两兄弟,句有惊天独誉北廓一少年”一联纪之。两兄弟一以书名,一以诗名同彰显于闽南一带。弘一法师入闽后对林翀鹤的书法大为赞赏,评为闽省书家第一流人物。从现存林翀鹤的墨迹来看,弘一法师此誉实出肺腑。林翀鹤既遵父教习,早岁习颜似在必然,但后来更倾心于董其昌,深受董氏以秀逸、淡远、爽俊为美学特征的书风影响,风格遂定。林翀鹤尤擅行书,用笔或圆转藏锋,或稍露锋芒,点画轻重互倚,虚实相生,既不失浮挑,又庄重峻厚。通观林书谋篇,贯用宽疏散淡的章法,满幅作品规整端庄,流利自然,字与字气韵相绵,行与行顾盼交映,一派奇宕潇洒、天真烂漫。其小楷也精,无刻意做作之势。大凡林书大字不及小字,陈允敦教授《泉州名匾录》载其书写的就有“泉茂饼店”、“昌隆参行”、“聚德钱庄”、“层园”等匾,惜多数已毁。大字虽不如小字,但宽严不失法度,雍容自足,时人一观,便知为林进士之字,如刻在承天寺内放生池壁的“南无阿弥陀佛”六字。此六字也可能是现存的林翀鹤所书榜书的最大者。又,其60岁(1922年)所书,今嵌在大城隍后同莲寺边墙上石刻“洞灵庵”三字,则笔力圆健,结体自如古朴,大有出尘之态,格之高标,又秀出于常见之字矣。
  林翀鹤为人忠厚,勤谨俭朴,纯读书人本色。进秀才后曾在泉州梅石书院设馆教学。辛亥革命后,泉州地方不靖,被绅商市民推为治安会长,作了不少贡献,深孚众望。民国五年(1916年),任泉中(今泉州五中)校长。民国十四年(1925年),任泉州国学专修院(址在今许厝埕)院长。一生以文为稻粱谋,且从不卖字。
林翀鹤生历世纪之交、朝代更替变乱无常之时,可谓生不适时亦甚,又偏处东南远离政治、文化中心,不然,以其进身和书法成就,理应有更广更大影响,何止跼处一隅而为少数人所识。
(作者:泉州历史文化中心副秘书长,泉州市书法家协会原副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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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历史文化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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