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雪国》
2025-06-20 14:06阅读:
《雪国》是我2024年年底买的书,想等一场大雪浪漫应景再翻开,怎奈冬春干旱,一直挨到了雨夏来临。被历史的重负压得步履沉沉,赶快躲进温泉乡里感受一下暖意,于是随着一趟列车驶入了雪国。
“一个男人提着灯,踏着雪徐徐而来,围巾直盖到鼻子,帽子的皮毛护耳垂在耳边”,刚开头的人物速写,让我即刻想到了高仓健在电影《铁道员》中的冷峻形象。
这个故事被我一气呵成的读完,直到最后一刻,才明白人物之间的关系纠葛。没有预想中的温暖,情节回味中,一遍遍地为雪国里善良美好的女孩子们哀伤,川端康成的“物哀”美学留给人的是心灵的划痕。
故事的男主人公——岛村是一位靠遗产虚名度日的富二代,来雪国见他念念不忘的情人——一位叫驹子的艺伎。驹子是在苦难运命中挣扎的女孩,可从她的口中从未说过跟苦痛不幸有关的任何词汇。为了报答师恩,她卖身为艺伎,挣钱为师傅的儿子治病,她只是淡淡地说,“该帮的也要帮”。她有着极高的音乐天赋,勤学苦练高难度的三味线曲,演奏水平远近驰名、动人心魄,岛村评价绝不亚于东京大舞台专业的演奏水准,甚至让他“承受着虔诚之念的冲撞与悔恨之思的洗礼”。这位报有人生虚无主义思想的公子哥被这位山野女孩坚忍不拔的意志力震撼,他极尽美好词汇来赞美她、讴歌她。
驹子爱岛村,绝无攀援之意,是灵魂找到了相通的地方,是在这个男人身上得到了理解、尊重与爱。她知道他不属于这里,却不忍他离开,一次又一次在酒宴应
酬的空档借机相守一会儿,尽管时光是那样的短暂。她身处远僻之乡、卑微之境,依然对生活有着美好的憧憬。她把每天的经历写在日记上,被岛村认为是徒劳的一种行为,却恰好揭示她对生命历程的认知与理解——生命的过程最有价值。这是一种“生而有意义”的积极人生观,是打给“虚无主义者”消极人生观的一记耳光。她的美、她的善、她的风情与灵动,是雪国大自然孕育的精品,与大自然的美景是那样的相和相谐。
列车上坐在岛村斜对面的美丽女孩叫叶子,一出场就笼罩着不祥的光。“她的声音美得近乎悲凉,清亮的余音久久地回荡着”,“悲凉”二字仿佛就是她命运的指向,让人揪心。她问询铁道员弟弟的话语、细心的嘱托、呼唤弟弟名字时的深情,能让每个做姐姐的人感动伤怀。
她照顾的男孩叫行男,就是驹子师傅的儿子,她对行男的爱圣洁伟大,她的人生因爱而升华。爱人的死让她生无可恋,想逃离这种心境,又卑微无力。叶子的死太突然,让人惊愕、不敢相信,随着情节跟进,我反复阅读,也没有搞清死因。这个如雪山融水般纯净的姑娘,是美德驱使她在火灾中让别人获救、自己殒命?还是借此意外选择以飞蛾扑火的方式与蚕房(这个有着美好回忆的地方)同归于尽?我百思不得其解,但在川端康成的笔下,她的死“因失却生命而变得自由,生与死一概休止了”。死亡代表着解脱,告别了人世间的苦难牵绊获得了纯粹的自由。
可是,在我看来,却是打给冷酷现实的一记耳光,响声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