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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伟谈武俊岭小说《谷雨》

2026-01-17 12:17阅读:
谈武俊岭短篇小说《谷雨》
吴伟


武俊岭发表在部级文学杂志《大江文艺》(2024年第3期)上的短篇小说《谷雨》被评为聊城市优秀文艺作品。这篇小说,最打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写出了人物情感的复杂与真实。武俊岭没有刻意煽情,而是通过平静的叙述,让读者感受到人物内心深处的挣扎、痛苦与和解。这种情感的细腻表达,正是这篇小说的魅力所在。
一、 思念与怨恨的交织
小说一开始,主人公谷雨对母亲的思念是强烈的。这种思念让她“好几天睡不着觉”,甚至“泪水下来了”。然而,这种思念并非单纯的渴望,而是夹杂着怨恨与不解。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能狠心抛下五岁的自己远走高飞。这种复杂的情感,在谷雨决定给母亲打电话时表现得尤为明显。她“想大喊一声娘,却是喊不出”,甚至“像干了偷事的人一样,四处张望、神情慌张”。武俊岭精准地抓住了这种矛盾的心理,真实地反映了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女儿的内心世界,既渴望母爱,又对母亲的离开心存芥蒂。而当电话接通,听到母亲的声音后,谷雨的情感终于爆发。她“嘴唇哆嗦着,说,我是谷雨,谷雨!”这一刻,多年的思念压倒了怨恨,她终于喊出了那声迟到的“娘”。而母亲在电话那头的“默默无声”和随后的哭声,也暗示了她内心的愧疚与激动。这段对话虽然简短,但武俊岭却将母女之间复杂的情感表达得淋漓尽致。
二、 痛苦与理解的转变
随着情节的发展,谷雨对母亲的理解
逐渐加深。当她听到母亲讲述在山东所受的苦难时,她的情感从最初的怨恨转向了怜惜。母亲被婆婆虐待、被丈夫怀疑甚至暴力相向的经历,让谷雨明白了母亲离开的无奈。特别是母亲提到自己曾多次想自杀,但因为惦记姥姥、姥爷而坚持活下来时,谷雨的情感彻底转变了。她不再责怪母亲,而是“怜惜地说,娘,你受苦了”。武俊岭所描写的这种理解的转变,不仅体现在谷雨对母亲的态度上,也体现在她对父亲的态度上。当母亲问起父亲的情况时,谷雨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她既同情父亲的孤独与落魄,又对他过去的所作所为感到无奈。
三、 细节描写的情感力量
武俊岭在小说中的多处细节描写,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比如谷雨在给母亲打电话前,先回到父亲家中打扫卫生的场景。她“把屋子地面打扫一遍”,“把八仙桌上、条几上的一层浮土擦去”,甚至把院子里散乱的农具“归置到屋东墙根”。这些动作,既体现了谷雨对父亲的关心,也暗示了她对过去生活的告别。另一处感人的细节是谷雨与母亲重逢后的相处。母亲为她下面条、夹菜,安排她睡在妹妹的床上。这些看似平常的举动,却充满了母爱的温暖。而谷雨“紧紧地抱住母亲,大声喊,娘,亲娘!”的场景,更是将母女之间的情感推向了高潮。这些细节描写,没有华丽的辞藻,却让读者感受到了人物内心的真实情感。
四、 时代背景下的个人命运
武俊岭将《谷雨》中人物的情感变化巧妙地与时代背景紧密关联起来。母亲之所以被卖到山东,是因为西南“山高地薄,庄稼浇不上水,打不出多少粮食”。而山东则是“福地,白花花的棉花一眼望不到边,能卖很多钱”。这种地域经济的差异,导致了大量西南女性被卖到山东的悲剧。由此,武俊岭写出了母亲的选择,既是个人的无奈,也是时代的产物。而随着经济的发展,西南的生活条件改善,母亲才能通过“收破烂”盖起新房,供孩子上学。这种变化,也让谷雨对母亲的选择有了更深的理解。她不再将母亲的离开简单地归因于“狠心”,而是看到了背后的经济与社会因素。武俊岭这种对时代背景的隐晦描写,为人物情感的变化提供了合理的社会语境。
五、 平淡语言中的深情
武俊岭的小说语言一向朴实无华,《谷雨》也不例外,但在这种朴实无华之中,却蕴含着深厚的情感。武俊岭没有使用夸张的形容词或肉麻的对话,而是通过平实的语言,让读者自行体会人物的内心。比如母亲讲述自己离开那夜的经历时,语气平静,却让人感受到当时的紧张与痛苦。而谷雨听到母亲讲述后“无声的流泪”,更是胜过千言万语。这种平淡中的深情,在小说结尾处达到了极致。“母亲的右手抚住谷雨的后背,说,闺女,你愿意喊娘,就扯着嗓子喊吧。谷雨小孩似的,一声一声呼喊,娘,娘”,这段描写,武俊岭没有过多的修饰,却将母女之间跨越二十年的情感隔阂彻底打破,让读者为之动容。
总的来说,《谷雨》这篇小说通过细腻的情感描写,展现了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女儿从怨恨到理解的心路历程。武俊岭用平实的语言和真实的细节,让读者感受到人物内心的挣扎与成长。这种对人物情感的细腻捕捉,正是这篇小说最能让读者产生共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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