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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作细读——微观分析个案研究》书评

2022-03-28 17:37阅读:
概括来说,本书记叙了孙绍振先生对文学作品的赏析,既有诗歌、散文、小说的赏析,又涉及古典文学和现代文学的个案研究。对于语文教师而言,赏析/解读文学作品是我们教学的第一步,是语文教师“功夫”的体现,可以说,教师有怎样的解读就有怎样的教学。然而,作者认为,现在的文本解读——照搬教材解析,人云亦云固然不算错——细细追究起来,总是难以讲清楚,属于赏析表面的滑行。比如:朱自清的《背影》一文,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认为“父亲”翻越月台的场景、动作写的很好,然而好在哪里?教材解析会告诉我们这些动作体现出了父爱,所以写的好。然而这种以父爱解析文本的方法是概念化的,因为父爱有太多的表现,这些“丑陋”“缓慢”的动作为什么写得好,并没有讲清楚。为此作者以理性的“赏析方法”——还原法、比较法和替代法——以“个案分析”的形式,向我们阐明了文本的妙处所在。
对于文学作品的分析,就重要的是要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没有分析的可能,分析的内容应该是“问题”。一个简单的方法是“同类比较”,把同一类写“春天”“动物”的文章放在一起,在对比中产生“哪里好,哪里不好”的问题。当然这里面还设计到时代背景下的“优劣”。比如:《杜十娘怒沉百宝箱》这一文学作品,冯梦龙关于“杜十娘对李甲爱情”的描写是曲折的,是有心理描写的。对比《红楼梦》中黛玉的心理描写,又是不成熟的。但相对于以前古典小说中只通过动作语言表现人物来说,冯梦龙的描写又算是一大创举。
除了“同类分析”外,由于阅读量的问题,我们的文本解读更多时候是单篇解读,作者在书中介绍的他“个案研究”的方法就是——“还原法”。这种方法既适用于诗歌中的词语,也适用于散文、小说中的场景。我们都知道文学作品中的词语、场景往往是和现实中不同的,是作者情感在外部的投射,正所谓“一切景语皆情语”就是这个意思。孙绍振先生认为,这种不一致就可以用“还原法”进行分析。就是以理性的思维来看待某个词或场景,还原出其在现实中的样子。在这之间就会产生一种“错位”,就会产生问题,分析就有了方向。比如李白的《下江陵》“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如何对这二句进行解读?好在哪里呢?我们就可以用还原法发现问题。以现实实用原则来看,怎么可能一日一千里呢?更何况三峡水中到处是礁石,这就是矛盾、问题的所在。对这种矛盾进行解读,我们就可以知道这中间其实是李白诗意的选择,因为归心似箭,尽管
船行的不快,但在作者心中,却是一日一千里。加上诗句中的“白帝”“彩云”给人一种俯视的感觉,体现出李白的浪漫、豪迈的特点。
《阿长与山海经》,是鲁迅先生的一篇回忆性散文。阿长,一位无知、愚昧的女佣对我是很苛刻的,但是在她对我讲《山海经》时,鲁迅描述其变的伟大起来。从现实的理性角度看,《山海经》属于迷信,是不可信的,鲁迅难道不知道吗?既然知道,为什么要说“伟大”呢?其实阿长只是封建迷信社会下的小人物,鲁迅虽痛斥那个社会,却对身边的小人物充满温情。
除了解读的方法外,孙绍振先生认为文本解读的趣味不应该只有情趣(美的,诗意的),还应该有“谐趣”和“智趣”。美的、诗意的解读不必细说,我们看到的大部分作品都是这样的,属于“文化潜意识”。一方面,这种潜意识让们对文化有一种自然的联想(叶嘉莹先生在《唐宋词十七讲》中提到张惠言解读诗歌便是采用这种语词的联想。看到“峨眉”便能想到屈原的“众女嫉余之蛾眉兮”。)。更一方面也限制了我们的文学赏析和文学创作。一个很简单的例子,关于“秋”,我们很容易便联想到“寂寥,萧索”,这似乎成了一种创作潜意识,于是,我们关于“寂寥的秋”的经典诗歌数不胜数,而像“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的经典却是少之又少。除了这一类“情趣”的赏析,我们还要学会赏析“谐趣”,谐趣以现实理性角度来看,是丑的,但在艺术上却是美的。很多时候,我们会觉得学生的生活经验少,因此无事可写,孰不知,教师要求的写作都是美的,诗意的。比如《背影》中父亲笨拙,缓慢的行为,在现实中,它是丑的,但是在艺术上,它却是“父爱”的体现。当父亲提出要去买橘子时,朱自清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去买,这样能快些。因而这样“缓慢的”“丑陋的”行为并不是诗意的情趣,而是一种谐趣。还有鲁迅先生笔下阿长,三味书屋中的“先生”愚蠢行为幽默的描写,都属于一种谐趣。智趣更多的体现在一些实用性的文本中。作者认为:阅读,除了学习语言以外,就是要接受趣味的熏陶。趣味丰富了,写作就有了源头。
在众多文本解读中,作者重点从情节和人物二个方面对“小说”这一文体进行了解读。作者认为“情节”是将人物打出常规环境,呈现特殊环境下人物深层心理、行为的重要手段。小说家可以采用幻想、穿越等方法让人物的环境发生改变,最好是让人物经历二个极端:做好和最差。比如巴尔扎克的《欧也妮.葛朗台》中的查理,先是经历了破产,然后是暴富,作者就在这样的情节中讲述了查理对欧也妮的情感变化。当然,情节的改变并不能随意设置,而要在情理之中。正如契诃夫所说的那样:如果你在小说第一节中把枪挂在墙上,俺么到了第三节或第四节就得把子弹放出去。
在情节把人物打出常规环境的设计中,还涉及到一个很中的观念:审美价值。小说家的任务并不是让你体会真实的现实,而是审美的、艺术的现实。也就是说,小说或者说文学作品是要赏析它的审美价值而不是实用价值,问题或者分析往往就产生于词。
人物分析的起点往往就存在于审美价值和实用价值之间的差异。很多时候,人物的感觉、知觉,语言,记忆、心理,在实用价值的角度来看,是不合理的,但是这些不合理/问题的后面,往往隐藏着人物的深层心理和情感。比如《范进中举》一文,范进中举后,突然疯掉了,其岳父狠狠的给了他一耳光,然后就感觉他的手疼痛难忍,以至贴了一个膏药才算止住。究其原因,原来这位岳父之前是如何如何瞧不上范进,认为举人都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此时虽然是在救范进,但在他的感知中,自己打的其实是天上的文曲星,因此,手疼不止。在现实理性中,这种疼痛是不存在的,但是在审美、艺术中,却是真实而必要的。
本书还涉及到文学创作的很多内容,不是本文重点,就此略过。当然,关于文本解读的观点也不是很全面,还需要到原著中细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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