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说绘本——《拔萝卜》

2013-05-23 08:51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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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萝卜》——用画来讲故事
松居直

俄罗斯民间故事《拔萝卜》是一个情节十分简单的故事，不过是大家一起用力拔一个特大的萝卜，这个故事虽然有时也被用来教育孩子要团结互助，但却不仅仅是用来进行道德教育的。如果这样进行阅读和指导，这本书就失去了价值。孩子的心情和这个故事的关系，首先在于看到这个从未见过的大萝卜时的惊奇，对怎样把它拔出来的兴趣，老爷爷、老奶奶、小孙女一个接一个地上场却仍然拔不出来的悬念，还有狗呀猫呀甚至老鼠都出台来的幽默。这种幽默完全唤起了孩子的共鸣，是这个故事成功的关键。同时还有成功终于拔出萝卜后的满足感。
这个故事的展开手法十分出色，语言简洁、没有废话，只捡必要的事讲，这是民间故事特有的讲述方法，无用的说明和描写一概去掉。情节发展运用了巧妙的重复手法，每重复一次．故事就向前发展一步，节奏一张一弛。这些要素交织起来，向着高潮逼近，萝卜终于被拔出来了。这本书的译文也非常有韵律，很符合故事

的节拍。
让我们具体看一看这个故事是怎样在书中展开、构成的呢？
封面画是老爷爷、老奶奶和小孙女扛着大萝卜，小狗、小猫和小耗子跟在后面，仿佛朝着打开封面的方向往前走。顺着他们前进的方向翻开封面，就会看到扉页上满满地画着一个红红的大萝卜，萝卜中央用反白文字写着“拔萝卜”。这个又红又大的萝卜象征着故事的形象。
第一幅画面：老爷爷种下一棵萝卜，他仔细地端详着萝卜，盼望萝卜快点长大。从这幅画中老爷爷的体态上能感到他的认真。那粗大的手，用力踩着地面的大脚，探出身子盯着小萝卜看的质朴表情——一副地地道道的农民形象，这在儿童绘本中是不多见的。在这里，完全看不到绘本中司空见惯的甜腻和对孩子的娇宠。画家以他扎实功力全力以赴地表现、描述故事的世界，正是这种力量牢牢地抓住了孩子们。
第二幅画面：老爷爷看到大萝卜，不禁手舞足蹈。充溢画面的大萝卜很有质感。
第三幅画面：老爷爷攥着叶子拔萝卜。他那握着萝卜叶的大手和叉开双脚用力拔的身姿充满着力量。
第四幅画面：和老爷爷朴素的劳动装束相对照，穿着红衣服登场的老奶奶给画面带来变化。不过，老奶奶也长着健壮的农民式的手和脸，很符合劳动人民妻子的身份。他俩齐心合力拔萝卜的样子，让人感到他们是一对长期共同生活的夫妇。
第五幅画面：两个人担忧起来，老奶奶叫来小孙女，老爷爷趁着这时歇一会儿。从老爷爷伸着腿、支着胳膊的背影中，仿佛能感到他正在说，“哎哟哎哟，累坏了！”。从这一点上，也可以看出画家对故事中的世界的非凡领悟力。这个画面，使前一页的紧张感得到缓和。
第六幅画面：三个人使劲拔萝卜。从画面上可以看出，这比第四幅画面更有力量。请看老爷爷的姿势：身体向后倾，脸向后仰。老奶奶的姿势与他不同，而小孙女的姿势又和老爷爷一样，这种画法很有节奏感。小孙女的表情使人感到水灵灵的。
第七幅画面：小孙女领来了小狗。那是一条农家放羊用的狗。老爷爷和老奶奶休息的姿势，能使人感觉到他们上了年纪。
第八幅画面：老奶奶和小孙女拔萝卜的姿势变了，老爷爷手拽两根叶子使出全身气力的感觉表现得很逼真，开始只是抱着搭把手态度的小孙女也变得更投入了。
第九幅画面：当小狗去叫小猫的时候，老爷爷终于躺倒在地，而我们也仿佛听到老奶奶和小孙女在说，“不行呀。”真是人手不足啊！
第十幅画面：三个人都显得很疲惫，但是小狗和小猫却精神抖擞。小猫后腿立起、拽着狗尾巴，姿势很幽默。小狗和小猫的加入也不起作用的常识和故事的虚构世界创造的另一种真实之间的距离，使读者感到幽默。
第十一幅画面：小猫拉来小耗子。这可是件大奇事。大家都浮现出困惑不解的表情。
第十二幅画面：大家的表情使人感到，他们虽然累了，但还是决定再试一次。小耗子很可爱，引人发笑，小猫那得意的表情也不容错过。最后，也别放过萝卜被拔得有点倾斜的细节。只差一点了。
第十三幅画面：老爷爷和老奶奶互相搂着肩膀，给人以强烈的印象。这时文字是多余的，我们已被艺术家的心深深打动。
故事就这样和封面联系起来，后面的发展交由读者去想象。
这本绘本成功的原因有几个。首先，根据情节发展的动态需要采用了横长开本，虽然萝卜超出了画面，但效果反而更好。其次，页数和画面不多不少，适合情节的展开。最重要的是，画家素描功底扎实，对故事的理解非常深刻，人物画得栩栩如生。然而，令人惊叹的不仅是画家的素描功力，作品中对人物表情丰富细致的描绘，对人物感情生动鲜明的刻画，也充分表现出画家深刻的人性。另外，能使人感到泥土气息的色彩也烘托了气氛。这本绘本，孩子们光看画就能理解故事，确实是在用画讲故事。这本书是众多版本的《拔萝卜》中最好的一个。
以上这些分析的依据完全是从孩子们那儿得来的。看到孩子们听故事时的表情、反应和听过故事后的反响，就可以明白他们从这本书中读懂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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