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行的生活——《便条》赏析

威廉•卡洛斯•威廉斯的诗歌《便条》，全诗不到40个字，却成为诗歌界的经典。从我不成熟的眼光看来，要破解它的成功密码，可以从两方面入手：诗歌的生活化和分行的艺术。
作者威廉斯20年代末曾参加“客体主义”诗派，主张“要事物，不要概念”。他认为日常生活中粗糙、丑恶、平凡的事物均可入诗，写作速度宜快，以使天籁得以自然记录。而这首诗的写作过程恰好反映了他的这一观念。据说，写这首诗前他正在朋友家等候迟迟未到的主人。时间久了，难免会饿。于是他吃掉了冰箱里的梅子，并且留下了这首诗，或者说是便条。诗人不像当下一些诗人为写诗而写诗，没有刻意地追求新奇的意象和华丽的辞藻，而是从生活入手，记下我看到的，我听见的，我想到的。这就使得这首口语化的短诗，看似随意却意境悠远，简单却不失美感。
韩寒说，现代诗歌就是把一篇三流散文拆成一行一行地写，没有一点含金量。这句话有一定道理，但显然偏激了。威廉斯的这首诗若是不分行，其实也就是个普通的便条，谁都可以写。但它一旦分行，感觉就立刻不同了。分行的一个明显优势就是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和情感宣泄。人们在面对一大段文字和分开的几行字时，即使表达的内容一样，也会本能地先看那几行字。即便是两种版本都读过了，人们对分行的诗歌印象也会更深刻。因为在接受同样的信息量时，阅读分行的诗歌所消耗的时间要远少于散文。然而也正因为它的文字精短，留白的魅力也更能显现。而这首诗《便条》，就是利用了分行的艺术，让一个普通的便条完成了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
最后要谈到的是特定语境。即在特定理论视角下，很多在一般惯例之下根本不是文学界的文本都可以被“赋予”文学属性。就像鲁迅的“门外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一样，我们若是写出这样的话，定会被老师狠批为废话。而作为文学大家的鲁迅写出这番话，那就是经典了，毋庸置疑。威廉斯已有的名气也是让这首诗成为名篇的重要原因。
生活化的语言，分行的艺术，以及诗人本身的背景。这些因素成就了这篇不像诗却更甚诗的诗。而这些，也正是我们在学习诗歌过程中的体会和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