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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韦小宝·令狐冲

2013-07-13 08:18阅读:
情节2-(1)
李莫愁制住那白衣少女,左手又将小桂子抓起,快步出店。到了店外,先让小桂子骑到那少女来时所乘的马上,又将那少女放到他身前,说道:“小桂子,把她扶好了。”小桂子见那少女穴道被点,无法动弹,便张臂搂住了她。李莫愁又道:“好好听我的话,跟着我走,可别耍什么滑头,否则我的冰魄银针立刻要你的小命。”小桂子一阵胆寒,喏喏应声。
李莫愁回头道:“曹掌门,借你一匹马用用。”翻身上了店门旁拴着的一匹马背,口中叱喝一声,催马出北镇向东而去。
小桂子坐在那少女身后,身体与她相挨,一手握马缰,另一手紧紧搂着,一路上颠簸摇晃,不敢丝毫放松。鼻中闻着那少女身上散发出的清幽体香,纤腰揽于臂,温柔抱在怀,心中不由得大乐。北风时而吹起那少女长发,根根柔丝拂在他脸颊上,脖颈间,又不禁撩拨得心头痒痒。
那少女低头始终一声不吭,耳畔处的肌肤微微泛红,似乎甚是害羞。行了一程,前面李莫愁行驰稍缓,小桂子在后也慢了下来。他口凑到那少女耳际,轻声问道:“妹子,你叫什么名字?”问了三遍,那少女始终脸俯朝下,既不答话,也不回头。
小桂子道:“我也是被李莫愁抓来的,咱们得设法逃走。”那少女脸朝一侧微微转动一下,仍是没说话。小桂子道:“现在咱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虾米,必须同舟共……共什么,同仇敌……敌什么的。”那少女忍不住道:“同舟共济,同仇敌忾。”小桂子道:“对,你说得很对。咱们不但同舟共济,同仇敌忾,而且还同病相……相什么的。”那少女道:“同病相怜。”韦小宝:“同床共……共什么的。”那少女道:“同床共枕。”说完这句话,觉得不对,呸的一声,羞得耳根子通红。
小桂子哈哈一笑,说道:“错了,不是同床共枕,应该是同马共骑,不过意思都差不多吧。妹子别怕,我不是坏人,咱俩虽挨得这么近,我一路上是不是老老实实的,没揩过油吧?”那少女点点头,脸颈上仍是羞红一片。
小桂子道:“那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女咬唇道:“我没姓名,老爷和小姐都叫我……叫我双儿
。”小桂子道:“哦,双儿,双儿,好美的名字。”双儿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听她叫你小桂子,你是姓桂吗?”小桂子道:“我姓韦,大名叫韦小宝,外号……外号小白龙,小桂子不是我的真名。”压低声音又道:“我的名号在武林中很响,一般我不提的,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我才告诉她,李莫愁她便不知道。”
双儿格的一笑,说道:“我跟你又不亲近。”韦小宝手臂搂得一紧,嘻笑道:“咱俩近得不能再近了,我活了十几年,除了在我妈肚里呆了十个月,那是十分之近,第二个最近的人就是双儿你了。”双儿脸上又是一红,轻嗔道:“你说的什么话。”
正说间,前面李莫愁兜转马头转了回来,问双儿道:“这条路走得到底对不对?朱府山庄还有多远?”双儿四下瞧了瞧,说道:“出了北镇之后,该当向北拐弯,咱们走过头了。”李莫愁怒道:“既是错了,干么不早说?你在头前带路。”
韦小宝一抖马缰,那马向左路拐出,扬蹄前奔,片刻工夫,将李莫愁甩在了身后。韦小宝喜道:“双儿,你的马跑得这么快。”双儿道:“你会不会武功,快解开我穴道。”韦小宝道:“以前会的,这几天有些忘了。”双儿道:“功夫怎么会忘?你点我的京门、天宗两穴试试。”韦小宝手指在她后腰摸索一会儿,戳了几指,说道:“怎么样,解开了么?”
双儿被他吱咯得一阵发痒,忙道:“好了,好了,原来你不会武功,别动我了。”韦小宝道:“咱们再跑快点,就能甩掉李莫愁。”双儿摇摇头,说道:“她一个人比咱们两个人骑在马上的份量轻多了,逃是逃不掉的。”果然,稍顷之后,身后马声嘶叫,李莫愁已然飞驰追近,距离不过半箭之地。
韦小宝道:“她的飞针十分厉害,就算跑得过她,咱们最好也别冒险。”双儿点了点头。又行一程,双儿道:“前面来人了。”韦小宝放眼一望,见一红一白两匹马从西面丘岭奔来,往东行驰,转眼便要在前边路口跟己方交汇。
李莫愁目力极佳,离对方尚有十余丈远近,已然看清马上乘者的模样,不禁一阵惊奇,心道:“怎么又碰上了福康安?”原来红马背上的人却是几个时辰前在北镇庙相遇的福康安,白马上随行而来的伴随却非白振,换成了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李莫愁并不认识,又想道:“福康安是来救小桂子的么?”
对方渐渐行近,果见前面红马乘者勒住马缰,后边紧随的白马也即停下。李莫愁夹马上前,并于韦小宝身侧,拂尘一扬,冷笑道:“福大帅,追得好快啊。”
红马乘者口中“咦”了一声,并没理会李莫愁,而是目注韦小宝,神情愕然,说道:“小宝,你怎会在这里?”
韦小宝看清来人,惊喜交加,叫道:“师父,是你?哈哈,快……快救我,这人是赤练仙子李莫愁。”手指指向李莫愁。
李莫愁心中微怔:“怎么福康安是小桂子的师父?”无暇思索,脚下在马蹬一点,身子飞离马背,半空中拂尘挥洒贯下,径砸向福康安肩头。她知福康安在朝廷身居要职,身边随从必是一等一的高手,倘若再来一个和白振功夫差不多的护卫,缠斗起来,又要耗时费力,虽然未必会输,毕竟是麻烦之极。因此只有集中功力先将福康安打伤或擒住,才会避除对方纠缠,拂尘这一砸,她贯上了十成真力,劲风呜呜,声势甚是惊人。
眼看拂尘就要击中福康安肩头,却见他并不慌乱,左手忽从马后抽出一件盾牌一样的奇形兵刃迎上,日光映射之下,只见盾牌面上生着九枚明晃晃的尖利倒钩。李莫愁心念一闪之际,拂尘已与尖钩相碰,竟然一根根断裂开来,跟着破空之声劲急,散开的尘丝倒转反向,连着九枚尖钩,势挟风雷般击向李莫愁腹前。李莫愁大惊,心道:“此人功力如此深湛。”危急间,拂尘反压,已卷住了盾牌倒钩的尖头。对方并不变招,盾刺仍是往前直穿。李莫愁运劲急甩,竟然丝毫也不晃动,转眼间已刺到她肚脐之间。总算李莫愁武功高强,百忙中急使“千斤坠”,同时上身后仰,脚下在马头上一借力,向后跃出,方始避开了这疾若迅风的一击。她怕对方借势追来反攻,又连跃后退,出了三丈之外,见对方在马上没动,这才站定,只觉浑身上下凉嗖嗖的,已出了一身冷汗。
双儿见红马乘者随手一拒一攻,看似招式平淡,实则蕴蓄了深厚内力,眼见逼得李莫愁狼狈回退,情不自禁赞了声:“好。”便听那白马上的中年汉子同时出声赞道:“总舵主,好功夫。”
韦小宝已翻身下马,到那红马乘者前跪膝行礼,说道:“弟子韦小宝拜见师父。”又对那中年汉子行了一礼,笑道:“文四叔,您老康健啊。”那汉子朗声一笑,说道:“哈哈,果真是小宝。”红马乘者脸色喜悦之极,说道:“小宝,你怎么也到辽东来了?”韦小宝道:“弟子受……受上面派遣,随福康安他们一行来到这里。想不到能遇见师父,真是太巧了。”
李莫愁宁敛心神,冷眼打量了几下,说道:“原来是红花会总舵主大驾光临,失敬了。”又看向韦小宝,说道:“嘿嘿,想不到你是陈总舵主的徒弟,我倒是看走眼了。”
韦小宝有师父撑腰,登时神飞气扬,大喇喇道:“不敢当,师父说过,做事要高效,做人要低调。我‘小白龙’虽然身份非同小可,名气响亮异常,那也不能逢人便自吹自擂不是?你一路上对我十分无礼,算得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我这会见到了师父,心情很好,所以就此不加追究。你不用道谢了,赶紧走罢。”
李莫愁脸现怒容,冷笑道:“赤练仙子一生横行江湖,何曾怕过谁来?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招呼。”
韦小宝道:“少啰嗦,老子平时从不欺负女人,念你长得还有几分姿色,看着也还顺眼,便且放你一马。老子这叫大人大量不计较,宰相肚里能撑船,得饶人处且饶人,留得青山有柴烧。”他一番话听得“文四叔”连连点头,接口道:“不错,小宝这几年大有长进,懂得这么多大道理。”
李莫愁听得大皱眉头,哼道:“陈总舵主收了你这位高贤为徒,当真是天下一件奇事。”
那红马乘者正是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骑白马的中年汉子叫文泰来,号“奔雷手”,是红花会的四当家。文泰来下马摸了摸韦小宝脑袋,笑道:“几年不见,小宝又长高啦,学问也是大增,居然会用这么多成语。”韦小宝嘻笑道:“骆冰婶子呢,没跟来么?她比以前更美了吧?”文泰来哈哈一笑,眉间却闪过一丝忧色。
陈家洛搭了一下韦小宝腕脉,询问他近况,察知他周身并无伤势,微感宽心,又出指解开了双儿被封穴道。陈家洛的威名双儿自是听过,连忙下马道谢,自报了家门,陈家洛微笑礼之。双儿有点害羞,低头不敢看他,心中既觉敬畏,又感亲切。见到韦小宝居然是陈家洛的徒弟,而事先又已知他不会武功,惊讶之余,好奇心也是大盛。
原来当年陈家洛在扬州遭清廷高手伏击,身负重伤,躲藏在一所叫“丽春院”的妓院内。清兵搜查时,全仗着一个小孩机灵,谎称看见人犯逃往何处某地,才引开众军。官兵料不到十来岁的小孩竟敢当众撒谎,深信不疑,按他指引一路追了下去,陈家洛这才躲过此劫。这小孩便是丽春院当红妓女韦春花之子韦小宝是也。
后来陈家洛在妓院内养伤,又与韦小宝相处了两个多月,觉得他虽然油腔滑调、鬼话连篇,不学无术、爱吹牛皮,贪财喜色、好赌成性,但想他本质还算不坏,优点也是不少,有救人危难的侠义心肠、助人为乐的精神风貌、生活贫贱的身世资本、仇视清兵的政治立场。而红花会倡导的会纲总旨乃是:驱除满清,光复汉室,神州河山,红花遍地;锄强扶弱,宏扬正气,维护人权,保障利益;种族平等,消除岐视,天下一统,万民安逸。这样一来,他的各方条件与会纲总旨基本算是相符。而且他年纪尚小,只要日后多加调教,将他的心思转到正道上,未始不是一个可塑之材。再加之对自己又有救命之恩,疗伤之情,于是便破格将他收为徒弟。
陈家洛身为红花会总舵主,日常事务繁忙,别说教导他做人处世的大道理,连武功也没多少空闲传授,只是点拨了一些入门扎根基的内功心法。不过韦小宝前边学后边忘,又经常偷懒,也是白费了一番工夫,因此这位江湖上堂堂大英雄的徒弟始终连个三流庸手都不如。陈家洛嗟叹之余,从不向旁人提起这位弟子,免得贻羞师门,又给红花会丢面子。如此一来,江湖上就极少有人知道韦小宝之大名。后来陈家洛派他去宫里做卧底,他凭着聪明机智,不但成功混进宫内,竟然还成了乾隆身边的红人,倒令陈家洛始料未及。
李莫愁自不知其中内情,将拂尘插回腰畔,说道:“陈总舵主远来辽东,也是要去参加武林人权研讨会么?”
陈家洛一怔,说道:“什么武林人权研讨会?”
李莫愁嘿嘿一笑,说道:“陈总舵主统领红花会数万徒众,声威赫赫,恐怕早有称霸之心了吧?此番若能借群雄联合之势打败天山童姥,正可圆了尊驾一统江湖的宏伟心愿,如此良机,陈总舵主又怎么会缺席?”陈家洛皱眉道:“天山童姥?一统江湖?没听懂你说什么。”李莫愁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陈总舵主何必隐瞒?若不是有非常之事,你又岂会大老远的来到辽东?”
文泰来走前几步,冷冷道:“我们来辽东是另有重要之事,何须说给你听?李莫愁,总舵主百务在身,不想跟你没来由的纠缠,请好自为之。”
李莫愁仍不死心,说道:“陈总舵主,若你当真有讨伐童姥之意,咱们可以做笔交易,联起手共同对付她。”
陈家洛摇了摇头,不再理她,对双儿道:“双儿姑娘,你是跟小宝一起走呢,还是自回你的山庄?”双儿看了韦小宝一眼,脸上微红,一时没拿定主意。
李莫愁道:“这姑娘是帮我带路的,陈总舵主本来不认识她,何必……”话没说完,文泰来绽舌喝道:“赤练仙子,总舵主已饶你不究,眼下还不快离开,更有何事?”这一声喝叱有如雷震,韦小宝只觉得耳际一阵嗡嗡激响,脑中难受之极,急忙伸手捂住耳朵。便见文泰来双掌推出,轰隆一声,路边一棵半尺之径的松树被他掌力击断,上半截树冠平平飞出,直落到丈许开外。双儿和韦小宝见了如此声势,一齐惊呼出口。
李莫愁脸上变色,眼见那松树枝干粗壮,断口处光整平齐,有如刀砍斧劈过一般,若非内功外功俱臻顶峰,绝然做之不到。心中暗忖:“此人掌力之强,举世罕有,我的赤练神掌可达不到如此威力。红花会果然藏龙卧虎,不可等闲视之。”一转身,飞旋上马,口中干笑了几声,说道:“既是话不投机,贫道便不多饶舌了,后会有期。”狠狠扬鞭催马,纵驰而去。

陈家洛望着李莫愁远去背影,微微一笑,说道:“李莫愁久闯江湖,竟不知四哥你的‘奔雷手’之名,无怪乎她大惊而走了。”文泰来笑道:“这女魔头名气甚响,想必有些道行,若跟她真的过起招,就是一场恶斗,免不了大费周折,所以便出其不意送她一记‘惊雷驱魔’,震震场子,哈哈。”陈家洛摇头道:“便真正较量,她也一定不是四哥你的对手。”
韦小宝问起师父来到辽东有何事情,陈家洛登时敛住笑容,脸现忧虑,说道:“我来辽东,是为了你师祖的事,他老人家……唉,算了,你太小,也帮不上什么忙。”韦小宝惊道:“我师祖出了什么事?”陈家洛道:“你师祖是武林鼻祖,一代大宗师,人人都知他神功超凡入圣,但总有一些争强好胜之辈偏是不服,非要找他比武不可……”韦小宝道:“跟我师祖比武,那不是找死么?”陈家洛道:“这一次不同,发挑战书的人是日月教的教主任我行,决战地还选在长白山险峰。你师祖年岁已近百龄,哪能……哪能……唉。”
韦小宝吐吐舌头,半天合不拢嘴,说道:“是日月教?这……这……怎么会这样?”他虽不认识任我行,但也听过日月教的赫赫威名,知道当今武林中有两大教会分足并立,一是日月教,一是红花会。这两个教会一黑一白,一邪一正,势力相当,水火不容。
陈家洛道:“我要沿途打探一下,看能不能发现你师祖的踪迹,最好在半路上截住他老人家,否则长白山连绵百里,到哪儿去找?”韦小宝道:“是啊,到了长白山地界,那是万万找不到的。”心中忖道:“师父别是要让我跟随他去长白山,一起翻山越岭,顶风冒雪的寻找师祖。辣块妈妈,这不是曹操遇上了蒋干——倒霉透顶了吗?虽说我和福大帅此行也是要往长白山寻宝,但一路上有地方官接待,喝酒赌钱,美女相陪,那是何等舒坦,何等快活。若跟师父一起去,岂不辛苦之极,无味之极?”想到此处,暗暗叫苦。幸好陈家洛道:“长白山还很远,路途又甚艰险,你不会武功,就别跟着我了,和双儿姑娘回去吧。”
韦小宝眼圈一红,说道:“弟子着实担心师祖的安危,真想跟着一起去长白山。”陈家洛点点头,说道:“我知道。对了,这件事关系重大,千万别跟任何人泄露。听说日月教的圣姑、护法等一众高手也来辽东了,要寻找任我行。还有……还有你师叔,他好象也来了,他可能并不知道这件事,否则不会不跟红花会联系,那……那最好不过了。唉。”重重叹了口气。
韦小宝道:“是,弟子一定保密,便是碰到师叔,也不会说。师父你……你要走了么?弟子隔这么久才见师父一面,马上又要分开,弟子真是……真是舍不得。”声音哽咽,句句甚是动情。
陈家洛温声道:“小宝,男子汉大丈夫,当有顶天立地的气概,来日方长,等到大业功成,咱们终有相聚不散的时候。”韦小宝点头称是。陈家洛低声又道:“神州河山,红花遍地,别忘了你肩负的使命。你还要回到皇帝身边,当好你的卧底,红花会的光复大业,有一半要指靠你呢。”
韦小宝道:“是,弟子定当扮好角色,继续潜伏。”
陈家洛拍了拍他肩,说道:“难为你了。”又嘱咐几句,交代了一些要节,便上马和文泰来飞驰远去了。
韦小宝目送师父离开,想起不知何时再能相见,心下也不禁有些怅然。回过头,见双儿出神望着远方,听她叹道:“做一个大英雄虽然威风得紧,却也有许许多多烦恼,还要担着一份份的重任,压力当肩,说不定活得比咱们还不快乐。”
韦小宝凑上前,笑道:“说得是,咱们活得比他们快乐多了。”双儿脸一红,说道:“你别取笑,我说的是真话,反正我觉得很满足,挺快乐的。”韦小宝道:“是么?双儿妹子,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也很满足。跟你在一块儿,真是快乐极了。”
双儿脸上更红,低头不语,过了一会,问道:“你要去哪儿?”韦小宝道:“跟你同路。”双儿道:“我还有两张请帖要送,不回朱府山庄了。”韦小宝道:“嗯,我也正好不是去朱府的方向。”双儿笑道:“你往哪儿去,总要说个地方。”韦小宝道:“咱俩只有一匹马,总不成你自己骑走了,让我一个人走路回去吧?”双儿望着前面白茫茫的莽野长路,也觉得不能扔下他不管,说道:“好吧,还是先到前边镇子买一匹马再说。”
两人骑上马背,仍是双儿在前,韦小宝在后,只是这次双儿穴道已解,用不着韦小宝以手搂扶,策马控缰的事也无须韦小宝代劳,两人身体之间就不致贴得太紧,因此双儿虽仍觉着害羞,却已不象原先那么不自在。
韦小宝鼻中香气在闻,眼前美女当座,身后却没了李莫愁的喝斥挟迫,心情畅快无比,不禁哼起了小调:“一呀摸,二呀摸,摸到妹子的头发边……”手指轻轻碰触双儿头后发梢,却不敢当真去摸。双儿道:“你唱的什么曲子?”韦小宝道:“这个……叫做十八摸,是我家乡扬州的小曲儿。”双儿奇道:“十八摸?我可从没听过。”韦小宝道:“以后有空我带你去扬州玩,那儿有个丽春院,气派得很,就是我家。我妈……我妈负责招揽生意,每天光顾的客人很多,他们都会唱这小调儿,到时让你听个够。”
双儿颇感羡慕,说道:“原来你生在权势富贵之家,双儿的命不好,只能在朱府当丫头,恐怕没机会跟你去扬州玩。”韦小宝拍拍胸口,说道:“一定会去成,这件事包在哥哥身上。再说了,你这么美丽可爱,长得比皇宫的公主还俊,哪是当丫头的命?总有一天会……会甲鱼翻身,乌鸦变凤凰。”
双儿红晕上脸,嗔道:“你才是甲鱼、乌鸦。”韦小宝道:“哈哈,说错了,该当是美人鱼出水,凤凰飞上天。”
两人说说笑笑,毫不觉路途之漫,天气之寒。谈到江湖上的一些轶事,双儿问道:“我先前听你一直师祖长师祖短的,不知他是谁?”韦小宝道:“我师祖可是一位了不起的大人物,今年快一百岁了。他姓风,名讳上清下扬,有个外号叫断崖居士。”
双儿脱口叫道:“啊,风清扬,我听说过了,他是华山派的前辈高人,想不到还活着。”
韦小宝道:“师祖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你知道是谁吗?”双儿摇了摇头。韦小宝道:“第一位是我师父。”双儿拍头笑道:“呵呵,我真傻,其中一位当然是陈总舵主。”韦小宝道:“另一位叫令狐冲,你听说过了么?”
双儿讶然道:“令狐冲?就是会使独孤九剑的令狐冲?”
韦小宝道:“就是他。”双儿道:“令狐大侠剑法天下第一,我怎会没听说过,想不到竟是你师叔。”韦小宝道:“我师父和师叔两个人的武功都得自师祖亲传,都是天下无敌,你说,我师祖厉害吧?”双儿抿嘴道:“陈总舵主和令狐大侠既都天下无敌,如果他们两个比较,不知哪一位更厉害?”韦小宝怔了一怔,说道:“这个,倒没比过,差不多吧,又或是……或是令狐师叔更厉害一些。”双儿点点头,说道:“我猜也是。”韦小宝道:“我师父和师叔各有句切口在江湖上流传,你知不知道?”
双儿笑道:“一剑在手令狐冲,可闯天庭下龙宫。”韦小宝接道:“为人识得陈家洛,做啥生意都红火。”双儿嗤的一笑,说道:“这两句象是顺口溜,倒是贴切得紧。”
韦小宝道:“一剑在手令狐冲,可闯天庭下龙宫,是说令狐师叔武功高强,只要手上有剑,天庭龙宫他都敢闯。为人识得陈家洛,做啥生意都红火,那是说我师父不但功夫强,而且势力大,路子广,只要靠上了红花会,生意场上万事顺当。”
双儿点头笑道:“不错,分析得大有道理。若要论势力,令狐大侠比陈总舵主差太远了。”韦小宝兴致上来,又道:“就是,眼下这世道,个人武功再强,也不过是人前显显威风,扬扬气势,出一出风头而已。照我看,为人在世,要么当大官,手中有权,要么当黑老大,独霸一方。”双儿道:“是么,有什么道理?”
韦小宝道:“你听我分析。做大官者,强权在握,既可揽财索贿,又有美女投怀,吃喝游逛公家全买,只要能拍会捧,天良肯丧,那就有分教:上报政绩吹破天,下压刁民不留情,一顶乌纱捧在手,人生之路永光明。”双儿听得笑了起来。
韦小宝续道:“当黑老大者,黑恶势力一大片,官府不愿管,百姓不敢惹,坐地成庄,财源美色滚滚来。哈哈,那多过瘾。”双儿叹道:“还是有势力好啊,就象令师陈总舵主,统领着成千上万会徒,多有气派。”韦小宝道:“不过我师父不是黑老大,是红老大,汉人领袖,满人的对头。平日里他老人家带着红花会的弟兄,为了光复汉室,忙忙碌碌,挥汗洒血。这里也有分教:汉人江山满人踏,神州遍地种红花,清风过后明雨至,红花开遍万人家。”
双儿连声叫好,说道:“陈总舵主真是位了不起的大人物。”韦小宝摇头道:“唉,师父这红老大当得不怎么样,操心费力不说,还捞不到多少油水,哪比得上人家黑老大风光。”双儿安慰道:“黑老大虽然看起来四方通吃,官府中又有后台,但说不定哪一次皇上专门派遣亲信,到地方上打黑除霸,拔了他的保护伞,那就是他们掉脑袋的时候了。还是咱们当老百姓好,不官不黑,发不了横财,也不用担惊受怕,过得自在快乐。”
韦小宝大为赞同,说道:“双儿,我越来越觉着,跟你在一起,我比以前快乐得多啦。”话中竟充满了深情。双儿格格一笑,虽觉得不好意思,却也不再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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