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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春天,拥抱鲜花

2022-07-20 09:45阅读:
追逐春天,拥抱鲜花的人
叙述,可以倒叙,可以顺叙,那么是否可以乱叙?记述一位养蜂人五十多年的一段养蜂生活。
五十多年前,他是生产大队的养蜂员。除了工分,赚点生活补贴,补贴的标准,是长江以北,每天六角,长江以北,每天九角,为了这补贴,吃最大的苦也愿意,因为没地方,实在是沒地方去弄点钱。
五十年前的七月,他在浩门农场的部队卫生所里看病,军医说是食物中毒,引起呕吐,头晕,吃几片就会好的,他想起可能是吃了灰苋菜叶的原因。医生说,这种野菜有毒,不能多吃,多吃会中毒。后来,吃了药片后果真好了,如今,他是记不起那次药费也不用付,老百姓也享受军人待遇了。那年代,军民鱼水情,军民一家亲。也巧,这次看病,他认识了一位部队的排长,排长知道他们吃菜困难,常挖野菜和吃发了芽的土豆,还有油菜的嫩叶,叫他到部队的菜地里去拿好了。真的,解放军太好了,他至今也不知这位排长的姓名?哪里人?那年,他十八岁,排长大概二十四五岁吧?五十年来,他常常记起这位排长,记得守护农场的解放军。
浩门农场,应是国营农场,位于青海省的门源回族自治州境内,海拔四千多米,高高的祁连山,有两条山脉向东南延伸,中间形成一块条状的平地,祁连山头,终年白雪复盖,雪水顺势而下,一段流向南山脚,一段在北坡前,任性流淌,滋润着两山间的肥沃的大片土地。本地人不多,大多是回民。国家在这里建农场,种植油菜,油菜籽用来榨油。农场里的人,大部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劳动改造人员,服刑人员,和管理这些人员的干部,还有军队。刑期满了的人,有的改为农场的职工,改为职工的就有自由了,常有上海人,浙江人来养蜂人的帐蓬来坐坐,来买点蜂蜜,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有的讲起自已的经历教训,这些曾是文化人,有的在说活时犯错误,有的是写文章时观点不对,被划为右派,来此改造。虽有冤假错案,历史会作正确评判,但也应为当今文化人的借鉴。
七月正是门源油菜花盛开的季节,置身其间,似入花海,漫漫金黄,无际无涯。这里的油菜是散播的,什么散播,就是用播种子机把油菜种子一行一行撒在地里,任其自由生长,这与南方一棵一棵种植方式不同。放蜂人把蜜蜂运到这里,就是釆油菜花蜜的。现今去门源看菜花的打卡地就是这里。
浩门农场离门源城有几十里地吧?农场与外界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门源往下,可以直到兰州了。部队每周有一趟车去门源,门源城的地方不大,
有历史古迹,有历史故事。当年,他不知这些,跟车去买些菜,再跟车回,但他去过新华书店,买过一本《鲁迅杂文书信选》,至今还藏着。
还有一条是从西宁到浩门, 把蜂群从青海的西宁,到祁连山簏的门源浩门农场,是一条山路,路上有好几处检查站。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逶迤爬行,一层一层,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气温越来越低,时不时冰雨雪片飘来,在西宁时还在河里洗澡,到了山上把棉衣都要穿上,山上已看不见乔木,只有象细叶黄杨似的灌木,中途在检查站休息,下得车来,跑几步,崩几下,顿时胸闷气塞,喘不上气来。从西宁到门源是必须爬山,不晓得路程多少,走了快一整天。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西宁市,虽是青海的省位城市,其市容市藐也和全国的其它城市一样,与现今无法相比。蜜蜂装火车从徐州到西宁,好象走了一礼拜。到西宁后为等待汽车运输公司的车辆,在西宁火车站住了两天。这期间他与兄弟蜂场的乾新叔去西宁市里玩,乾新叔是他姑父的弟弟,他一个农村的小青年,穿的衣裤都是土布做的,鞋也是母亲做的,冬天也不穿袜子,乾新叔想到祁连山上冷,就在百贷商店买了一双尼龙袜送给他,那个年代,尼龙袜是好东西,这双袜子他穿穿,藏藏,穿了好几年,不是袜子珍贵,而是情谊珍贵。西宁的火车站好象在湟水之北,市区在湟水之南,那时的西宁,小小的西宁,旧旧的西宁,西宁的那座大寺院里没有僧人,住着的是部队。
养蜂人,把蜂群从植物花期结束的地方,运送到植物正要盛开的地方,叫转场。他说,转场最辛苦,把蜂箱搬上搬下,人住在蜂箱的间隔里,随车长途奔驰,这实际上就是搬家,一年时间要搬很多次家。装火车车皮运输, 如路远时间长,中途还要 “放风”,停一天,把装有蜜蜂的蜂箱从火车上搬下来,在火车站货场里让蜜蜂,飞一飞,换换气。到晚上再装上火车。这次从徐州的徐塘庄到西宁,中途有两次“放风”一次是郑州火车站,又一次是天水火车站。
在天水火车站停了一天,他到市里新华书店用一元钱买了一本新华字典,就这本字典,伴随他几十年,认识了许多字。天水市,古称秦州,有不少名胜古迹,如杜甫避难的南廓寺,还有麦积山石窟。还有人文始祖伏羲庙,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三皇是哪几位?五帝又是哪几位?他都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去游玩,因为当年他没这方面知识欲求。
蜜蜂转场到了新的场地,养蜂人又可过一段安稳的生活,他们把蜂箱摆开,搭好帐蓬,又开始在新地方新生活。这时蜜蜂很忙,去花田,爬花丛,钻花朵把花蜜花粉采来,在蜂箱里酿蜜,酿蜂皇浆,哺育幼蜂。其实,养蜂人也没闲,戴好防护帽,打开蜂箱,他们要把转场固定蜂框的钉子拔掉,把隔框的小木块取出。他们要检查蜂群,一框框地检查,有无病虫害?幼虫雄蜂是否多?把花粉巢脾框,蜜糖巢脾框,幼虫巢脾框的位置进行调整。等到蜂箱里的蜂蜜满框了,就要把蜂摇出来,他们还要取蜂皇浆,这可是一个技术活,特别是移虫,最难,取皇浆有一个专用的皇台框,皇台象一粒倒挂的花生,每个框里有几十个皇台,移虫就是把巢脾中工蜂卵刚孵化成的幼虫,移到新的皇台底部,这样工蜂就会用蜂皇浆把幼虫培养成蜂王了。当皇台里皇浆最多时,养蜂人就把幼虫夹出,把皇浆刮出装入奶瓶,放于大口保温瓶里。蜂场蜂蜜都卖给土特产公司,蜂皇浆卖给医药公司。
这次来青海前,蜜蜂是在江苏徐州新沂的徐塘庄火车站起运的,在苏北是釆这里的洋槐花蜜,蜂群就安放徐塘庄火车站的货场边上,这是陇海铁路东端一个小站,属新沂县地界,往东是东海县,再往东是连云港了。向西过新沂就是邳县,邳县的碾庄,解放战争时,粟裕在这里消灭了黄百韬兵团。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淮海战役的主战场。
此地多洋槐树,沟沟坎坎,村旁路边,遍地都是。时至五月,气温爬上二十度,洋槐树开花了,洋槐花吐蜜了。洋槐蜜和椴树蜜最蜂蜜中的皎皎者。这是大自然的馈赠,但仅需辛勤劳动的付出,才能获得。付出辛苦的有成千上万的蜜蜂们,更有那些勤劳的养蜂人,他们在游荡,他们在创造生活的甜蜜。
在徐塘庄火车站边的农村一位苏北大娘,他一直记着她,记着她摊的煎饼,大大的象一张厚厚的纸,香香的,韧韧的。在转场前,买了面粉和鸡蛋,请大娘加工摊煎饼,当干粮,以备路途上吃。大娘六十多岁,当年打仗时她是支前模范,为解放军摊过煎饼,送过煎饼。摊煎饼是苏北和鲁南妇女的绝活,大多会做,并且都做得很好,一张张薄薄的煎饼,和军鞋小推车一起,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作出了贡献。
2022年7月,沈银华写于古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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