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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林子夜——序林子夜新著《公公不要哭》

2014-06-08 16:18阅读:
作者:寒川

(一)
朋友梁文贵从中国广东江门打来电话,说他正在为林子夜整理文字,计划在近日把林子夜过去四本创作集的作品重新彙集成书出版。他打电话给我的目的,是要我为这本新书也讲几句话!
“我知道,你是他老婆口中提到的,经常来探访林子夜的其中一人! 单凭这样的友情,你不能不写! 何况,还是40多年的老友呢!”他在另一端爽朗地笑道!
林子夜太太怎么说? 我想起了,她曾在一次我带莫河去探望时,这样对我们说:“经常来看子夜的,不会超过五个手指。”我没多问是哪几位,但知道林子夜的小学老师林立基、邱少华敦授、何必问,都经常来探望他!
这阵子我较忙,在写这篇稿时,其实本已购好机票偕妻飞往棉兰小住几天的;但俗务缠身,终究抽不出时间,只好作罢! 我因此婉拒梁文贵的美意,但他却表示,没要我介绍林子夜的作品,只要我谈谈他的一些生活琐事就行了,这样会更亲切一些!
恭敬不如从命,我似乎再也没有推搪的理由!

(二)
这里仅就记忆,简单地谈几件事:
1989年4月,时任“新加坡中华外內丹功研究学会”副总务的林子夜,要我帮他编辑五周年纪念特刊,是义务性的。我应允了,忙了几个月,终于如期出版。我受邀出席了庆典;原本不懂得外丹功为何物,也没练这门健身运动的我,受邀担任该会编辑顾问。
九十年代初吧!那时,新加坡全国国术总会出版的《武坛
》季刊主编为挚友翁翼。有一天,人民协会理事长陈敬贤找我,希望一旦翁翼退休,我可以接任主编。我反问可以不接受吗? 他说可以。我拒绝了,但大力推荐林子夜,强调他是最佳人选!
那时,林子夜和我经常与翁翼在一起。1993年12月,翁翼因病去世,林子夜遂接任《武坛》主编。坦而言之,我那时除了主编人协《民众报》月刊之外,也义务编辑总乡宗会的《源》季刊, 还有华中校友会的《华岭》,及其他文学刊物,实在是无法兼任这份差事的!

(三)

林子夜本职为人寿保险从业人员,业余推广外丹动运动,主编《武坛》和参与其他文学活动,生活多姿多采,但过多的酬酢,烟酒烟酒,林子夜不幸于10多年前中风,或许这是一大原因吧!从此,卧病在床,说话口齿不清,握笔书写都很困难。
实际上,林子夜在这之前经已二度轻微中风,但拿着拐杖,却还是四处走。有一回,我去河水山区探访亲人,邂逅他和一群外丹功朋友在组屋咖啡店里喝下午茶。但这回,他是真的得靠轮椅代步,不再是“武坛高手”了!
林子夜几年前入住甘榜峇鲁的安老院,那里都是病情各异的孤独老人。每次去探望,在入口处柜台填写所需要的资料:林子夜的名字、我的名字、我的手机号码等等。我是探访病人呵!不是.... 每次我总是心忖!这儿有护士照料,但林子夜似乎并不快乐,总是想着尽快离开这里。
也应该有一年吧! 林子夜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他期待已久的安乐窝! 有时去探望他,家里还蛮热闹的,原来孩子们孙子们都回来了! 床边那只鹦鹉也会在铁笼里上下跳跃着! 这与平日安静,家里仅有妻子和女佣的冷清场面是截然不同的!“鹦鹉是孩子买来的!”林子夜说。虽然口齿不清,但还是能听得出这几个字的! 我当然明白这是孩子的一番孝心,让鹦鹉可以陪伴父亲,让宁静的小房间里也有一些生气!
林子夜不只一次抱怨,也透过他的妻子,他的作品,表达了世态炎凉的感慨! 他曾在《手中笔,心中情》的<后记>里写道:“未病前,带领百余人练功,当杂志主编,当业务经理,有权势又有钱,每天接到许多各地信件,讲好听的话。病后,世态炎凉,来信来电一切都少了,人走不在位,茶也凉了....” 他是有很多感慨的!我只能这么想:这繁华喧嚣的大都巿,生活节拍的急促,许多人已抽不出那一丁点时间,去做他们可能认为是耗时费神的闲事了!
曾经陪同李成利博士、莫河、杨应正,还有印尼文友北雁、渔夫去探望他,只因这些文友还记惦着他。每次见到文友们,林子夜就格外兴奋;有时还会点出文友的名字,让我联系了互相谈上几句。莫河总会带水果去,而我总是带了诸如《锡山文艺》、还有文友们的文艺作品送给他阅读!

(四)

2007年2月,林子夜以岛屿文化社的名誉出版了《手中笔,心中情》,列为拙编“岛屿丛书34”。我除了向李氏基金申请部分赞助之外,也曾向艺术总会申请赞助津贴。这本书里的一些篇章,包括发表在《锡山文艺》第27里的几篇病中散草,就是在林子夜中风后,艰难地握着“手中笔”,很不容易地一笔一划,费了很多劲,花了多时间才写出来的“心中情”。读者从他这时期的作品,不难感受林子夜卧病在床的孤独与艰辛!

试看<公公不要哭>:
“有说久病无孝子,这是大人的世界观。但充满天真童趣的小孙女,每天上学和放学都会来电话和我闲聊问安。我因病,情绪容易激动,往往和她谈上几句就会情不自禁暗泣起来。她在电话那端听到我的泣声,就会很温馨地安慰我,连声说道;'公公不要哭,公公不要哭....”
又如<怎能与外界隔绝>,林子夜写道:“虽然身体很多部位不听使唤,但脑筋还听差使,一点不迟纯。很多东西可想,可写。尽管写起来很吃力,我还是不愿放弃。儿子劝我,不要想得太多,甚至劝我与外界隔绝。他以为这样可以让我减少胡思乱想。其实,他根本不了解我。与外界隔绝,生存还有什么意义? ”
1989年10月,在《新加坡中华外內丹功研究学会成立五周年纪念特刊》出版后一个月,新加坡中华外內丹功研究学会组团到印尼,在雅加达与万隆与当地同道交流。其时,印尼外丹功学会的领导为苏菲雅女士,她安排了印尼国父苏卡诺总统的遗孀法蒂玛娃娣与大伙儿在雄牛广场上见面,令大家异常兴奋。新加坡代表团对印尼全国拥有练外丹功者多达十万余名惊叹不已。单就雅加达一地,练习场地便有80多处,总人数超过一万名!
也就在这回,在女诗人茜茜丽亚的安排下,我和林子夜在雅加达某大华人餐馆里,见到了10多位新知旧雨。除了黄东平、冯世才早已认识之外,袁霓、林万里、明芳、谢梦涵等,都是在那时初次见面的。在万隆,我和林子夜住宿的郊外小旅店,晚上十时多迎来了林万里和明芳。他们对只是刚认识几天的我和林子夜的热忱探访,让我们两人感受到了异乡文友的热情与温馨!
1990年11月3日“锡山文艺中心”正式成立时,林子夜也是创会理事之一。早在那年8月,以顾问李汝琳为首的南马访问团,共有团员30余人。由于印尼诗人柔密欧郑也随团访问,林子夜虽然忙碌,但为了陪老朋友,他也跟着大伙儿走一趟南马之旅! 由此可见,他是重友情的!惟其如此,他对中风后“门前冷落车马稀”的哀叹,我们是可以理解的。
身体健康才是福。对于曾是练功保健的林子夜来说,如今长期卧病在床,令人看了心酸! 最近一次探望他是在两个多月前,特地跑去中峇鲁载第一次访林子夜的杨应正。那天下午,我只待了十分钟,就匆匆赶回去国大医院处理印尼襟兄动手术事宜。和林子夜话別时,走出房门,床边那只料已有灵性的鹦鹉,依稀传来"再见! 再见!"的声音.....
或许是代主人林子夜说的。我心里这么想!
(2013年9月27日)


寒川简介:印华作协名誉顾问、印尼国际日报<东盟文艺>统筹、新加坡锡山文艺中心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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