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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庐老人早年的诗集《雪庐吟草》及《燹餘稿》

2016-01-31 22:31阅读:
雪庐老人早年的诗集《雪庐吟草》及《燹餘稿》
雪庐老人早年的诗集《雪庐吟草》及《燹餘稿》
雪庐老人的诗作集名,分别为:《燹余稿》《蜀道吟》《还京草》《发陈别录》《浮海集》《辛亥续钞》和《雪窗习余》,共七集,近一千八百首诗,是老人自“幼学”始写诗,至一九八六年,长达九十年的诗作,原诗量不止一千八百首,多达一万多首。七集诗作,其《燹余稿》集,是由原《雪庐吟草》集名而改。老人最后一次写诗是农历乙丑年腊月,老人在近侍弟子郑公胜阳陪同下赏梅回到寓所,提笔作《庐山携友赏梅有感三首》诗后,掷笔对弟子长嘘一声,曰:“不再写了!”“掷笔”后三个月就往生了。一万多首诗的最后诗句是:“何日能移千万树,舟车回到历山栽。”希望有朝一日,弟子们将老师在宝岛培育的“千万树”,移栽到大陆,回馈故乡济南。这是老人一九四九年,携“典谟乘伐入鲲台”,对儒佛道统“寄藏”的呼应,也是老师对弟子们的临终嘱托。
老人在《诗集》例言中曰:“予平生所言,在左右者,仅寓台之作耳。芦桥战克返里,见燹稿残碎
,临行偶意携之,遂与战兴流离诸作合订之。地迁事异,故所订不一其名,曰燹余稿,曰蜀道吟,曰还京草,曰发陈别录,曰浮海集。”“是集延续,积六十年,其分类异名,自有其意。国祚人情,成坏幻化,蒿目多艰,感而不已之言也。集首各冠小引,俾有览者,知时风尚,可备史迹采实。”“燹余稿其辞多愤,蜀道吟其辞多怨,还京草其辞多忧,发陈别录辞无类,浮海集其辞多哀而放,温厚云乎哉,势所然也。”后来,弟子们又将老人八十岁以后的诗作辑成两集,老人命名曰:《辛亥续钞》和《雪窗习余》。
雪庐老人在《诗集》例言中曰:燹余稿,皆四十岁前之所作,前非是名,其中字句,亦不尽如其旧,名乃克日后易,字句亦由是重加修饰也。”在《燹余稿》小引中曰:“此稿为予幼学及艾,近四十年之所积也。时逢军人割据,流寇纵横,终招日人之侮,乘以进窥,侵地殖民,冀酬夙素,军寇反从而结之,以图自固。国势之危如累卵矣。丧乱之世,宁免忧愤之鸣,故篇什间,言辄及于时政。”小引中又曰:“四十年间诗万首”。
一九三一年,老人的好友,莒县张瑞焰先生为老人的诗集《雪庐吟草》作序,其中曰:“余友济南李君炳南,新人也,顾不喜新诗,取汉魏六朝隋唐诸大家吟诵而玩索之,宋以下蔑如也。所著《雪庐吟草》,出以示余,余读之朴而不鄙,质而不俚,近体诗逼近少陵,而古体诗则浸淫六朝,以渐入汉魏之室。”对照前文老人在《诗集》例言中所说:“燹余稿,皆四十岁前之所作,前非是名,……名乃克日後易”,既易名为《燹余稿》。张瑞焰先生所指《雪庐吟草》,乃老人“皆四十岁前之所作 既老人自“幼学”至一九三0年四十岁以前,三十余年的诗作,有几千首之多。此后延续至一九三六年,老人“及艾”时,“近四十年之所积”之《雪庐吟草》,诗作已达万首,故老人曰:“四十年间诗万首”。
雪庐老人,在其诗集《辛亥续钞》中有一首《六朝梦》及题记,记曰:“清末、民初、洪宪复辟、北伐、易帜、东迁。”“六朝”既六个历史时期,老人自嘲是“六朝元老”,诗中曰:“天时国步如流水,梦里六朝醒后人。”此诗、记作于一九七一年之辛亥年前后。老人感慨颇多,生于内忧外患即将“崩盘”的清末,历经辛亥革命、民国诞生、洪宪复辟、北伐战争、中原混战、日夷入侵、巴蜀流亡、台岛寄沤等。“四十年间诗万首”,万首诗涵盖了老人所曰“六朝”的“五朝”,既:清末的丧权辱国、跌宕起伏的辛亥革命及山东独立、南北军阀的混战及兄弟阋墙的中原争斗、日夷的全面入侵,也就是中华民族之灾难最为严重的历史时期。当时老人“朱颜玄鬓,血气方刚”,且“遭世乱而不知厌”,面对“军人割据,流寇纵横,终招日人之侮,……国势之危如累卵”之“丧乱之世,宁免忧愤之鸣,故篇什间,言辄及于时政。”雪庐老人,痌瘝在抱,将忧国忧民之情诉之于笔端,莒县吕今山先生在《雪庐吟草》序中评其曰“多针砭世道,及痌瘝家国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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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庐老人早年的诗集《雪庐吟草》及《燹餘稿》
一九三三年,雪庐老人应清末状元莒县庄太史心如先生之邀,参与筹备编纂《重修莒志》时,将《雪庐吟草》呈于庄太史,请其“朱墨定媸妍”。老人在《雪庐诗文集·例言》中曰:“燹前居莒,随庄太史心如同修志书,太史长予三十岁,师事之。凡经所疵,或易或删,特检其所批,附于燹余稿之殿,以志其诲。” 老人将庄太史“定媸妍”之墨宝,附于《燹余稿》后,足见其珍惜。庄太史,非常仔细披阅《雪庐吟草》后,对其细处之瑕疵,一一指出。老人感其教诲“凡经所疵,或易或删”,一一更正。庄太史,对《雪庐吟草》的诗句意境、格局,及老人的文字功底,均予中肯评价:“近体中,浑成跌宕之作,便觉前无古人”,“集中古体,格、意俱高,其规切时事者,感喟苍茫,淋漓尽致,合于变风变雅之旨。” 庄太史非常赞赏甚至钦佩老人,在清廷无能、列强肆虐、民族危亡之“丧乱之世”,由心底“淋漓尽致”迸发的“忧愤之鸣”,其正合“规切时事”,“变风变雅之旨”,此乃文人之骨气。二公这段笔墨因缘,令老人怀念不已,在其《诗集·浮海集·客台二十年忆故友庄太史》诗中曰:
昔日愁来诗百篇,曾劳朱墨定媸妍。
欲焚新稿投君冢,孤客犹吟二十年。
一九三七年,老人护持孔子后裔孔德成先生一家,因战乱避难巴蜀,离开故乡济南时,将四十年所积一万首诗的《雪庐吟草》、吕今山和张瑞焰二位先生分别为其写的序,以及庄太史心如先生为其的点评,全部存放在家里。老人离家不久济南沦陷,日伪猖獗民不聊生,家人恐其诗稿中的“忧愤之鸣”“针砭之词”,招日伪之迫害,忍痛将其大部焚毁。一九四七年,老人离家十年后第一次返回故里济南,得以与家人团聚,见到十年前存放在家的诗稿《雪庐吟草》,万首诗仅剩四百,所幸三位先生的序、评尚在。老人在《燹余稿》小引中曰:“迨芦桥战作,避地巴蜀,家人恐以贾祸,摘集中涉日人者,悉剔而焚之。胜后返里,检其所遗,得老友序二篇、诗歌四百余首。……又自删去二百数十首,论今所存,非无匿瑕,未忍决然尽弃之者,欲藉鸿雪,聊贡后人采风,有所览焉,非为取乎文也。因名之曰:燹余稿。
纵观雪庐老人的诗作,诗家看到的是老人的诗艺:直逼李杜、不输汉魏;史家看到的是老人的诗史:“国祚人情,成坏幻化,蒿目多艰,感而不已之言也。”事、时实录,“俾有览者,知时风尚,可备史迹采实。”为使力求事、时的完整连续,故将残缺不全的“二百数十首”删去,诗万首的《雪庐吟草》此时仅剩一百七十七首了,老人命其名曰《燹余稿》!每一首诗,甚至每一句、每一字,都是老人心血的凝结,“情丝欲割寸肠柔”,并非敝帚自珍,如不是为“俾有览者,知时风尚”,“沧桑好助认前尘”,哪一首焉能舍弃?不得已而为之也。但老人“蕴结未穷”,故又“续成三绝”,撷其二首,诗曰:
几篇点窜几篇留,快意终输一笔勾。
正似糟糠下堂去,情丝欲割寸肠柔。

敝帚两三非自珍,沧桑好助认前尘。
离骚雅颂谁还读,铅椠无心累后人。
燹余”者,老人曰“非为取乎文也”,实乃“一百七十七首”诗作,为万首《雪庐吟草》之劫后余生者也!老人与《雪庐吟草》生死相伴四十年,“曾为贼中虏,笑骂求烹鼎”,也曾处“铁羽”“金鸢”遮天蔽日;“疾雷”“铁卵”揭地摧土的空袭,以及“断脰悬枯树”“崩梁枕劫灰”的惨烈,“酆都西去望乡台,真似幽冥唤我来”,诗人亦复如是乃劫后余生者也!

(待续)
二0一六年一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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