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0月03日
2025-10-03 12:28阅读:
十二点半了,我的小孩才从卧室出来。
我在我的房间里听着他在屋子里活动。喝水,开冰箱,拿奶酪,吃早餐,进卫生间洗脸,擤鼻子,出卫生间。
我在猜他会不会打开我的房门。我觉得不会。
我们吵架了。
我清楚的记得十二年前我要他的时候,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他长成他父亲的样子,我该怎么办。这个问题我没有经过思考就有了答案:我愿意。
现在我的答案也没有改变,以后也不会变的。
我不会放弃他,也从末放弃他。
可是他好像放弃了我。
我给他剪头发了。因为实在不能说服他到门口的理发店去,又实在无法忍受他那一头乱糟糟油腻腻的长发,只好自己动起了剪刀。没想到效果实在是不错,小孩看起来清爽利落多了,我大感满意,觉得我那帅气的儿子又回来了。
小孩又悄无声息了。我猜他是又回自己屋里了。
我们吵架了
小孩指责我,拍着桌子叫喊,将一切都归罪于我。
我好像回溯岁月,重新面对了他那匪夷所思的父亲。
小孩试图哄好我,在我沉默路过的时候大叫一声,吓我一跳,然后轻松问我还生气吗?没生完气的话回屋里继续生气吧。晚上点了蜜雪冰城的奶茶,跟往常一样先拿来让我尝尝。又跟我搭话,说自己的房间不好睡,要睡在我的床上休息行不行。
我说,随便。
我不想说什么了,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我的能量用尽了。
我自己活得都像个在迷雾里无法找到出路的孩子,又怎么有力量去引导别人走出明亮人生。
我承认我的无能为力、迷惘疲惫、懦弱恐惧。
然后呢?该怎么办呢?
秋天到了,阳光明亮,蓝天高远,云彩一会儿白,一会儿灰。
一棵圆锥绣球死掉了,因为整个夏天它都没有长出根系。八棵绣球昨天种到了土里,因为担心冬天在花盆里会冻死。还有八棵没地方种,只能冬天的时候做防护。还有一棵开的正好,粉色的大花球从夏天一直到现在,开得像死亡似的永生。
葡萄熟了,很香,很甜,也很少。
龙沙宝石和威基伍德不想要了,芍药也不想要了,因为颜色俗艳,开得又太灿烂。
这两天一直有一只鸟藏在葡萄叶子里怪叫,叫得好难听,我又看不到。
开着窗,风很轻,吹得蔷薇的叶子簌簌地响,一片一片掉下来。
然后呢?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