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莹的散文
2013-09-24 10:18阅读:

(照片由作者本人提供)
白莹,笔名落尘埃,女,生于1982年,扶风天度人,现供职于陕西省高速集团西宝分公司宝鸡管理所。近年来,先后在《陕西交通报》、《市民周刊》、《路文学》发表作品。现积累长篇小说集20余万字。系宝鸡市作协会员、陕西心路文学创作协会会员。
独坐红亭品乡愁
文/白
莹
巍巍苍穹下,茫茫暮色中,点点霓虹与你相伴,但还是多了些许孤寂,独坐红亭中的你,面对着窗外车来车往,心中突然涌出一股酸楚。
夜深了,窗外的车匆忙赶着回家的路,而你已记不清多久没有回家了,父亲打来电话问你一切可好?好!是的,一切还好!不知远在家乡的父母是否可好?在表哥家过冬的奶奶可好?远在外地打工的弟弟可好?亲戚朋友可好?问心中的自己可好?
独坐红亭,品着杯中的清茶,一股涩涩的淡淡的忧伤袭上心头,这不知是第几个夜了,就这样灯火通明,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红亭在春夏秋冬的洗礼中伴着每个爱过她的人儿一起走过,一起快乐,一起忧伤,一起付出,一起收获,一起珍藏,一点一滴。
独坐红亭,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已经忘记这是第几场雪,总之,有雪的日子,春就快来了。不知何时早已习惯静静坐在红亭,静静思考着,静静品着喜欢的茶,一个人享受着静静地孤独的寂寞,这冬
日的夜尤其静,偶尔有车穿过,一句您好,一声平安。车过后,夜,又归于平静,静的只有自己的心跳声,连呼吸都只是轻轻地,怕会惊扰这夜的平静。仰望苍穹,夜色在冬日里失了平日的柔美,多了萧索的苍茫,映衬着红亭,显得格外孤寂,此时,唯有你与红亭相伴,聆听着夜色中红亭的呢喃,睡梦中稚嫩的呓语,与红亭相伴,诉说着你的哀思,缠绵着你的情愫。
独坐红亭,遥望东方,独自躺在表哥家柔软大床上的年近九十的奶奶,这会是不是已经进入甜蜜梦乡,梦中的嘴角是否带着甜甜的幸福的笑容,是否梦到了她最疼爱、最牵挂的那个扎着羊角辫,趴在自己腿上数着星星睡着的孙女。
独坐红亭,遥望东方,那里有家。温暖的炕上,皱纹早已爬满鬓角的父母依偎着酣然入睡,手边放着那张早已发黄的全家福,那上面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还有个撅着嘴巴的小男孩,站在脸上洋溢着幸福微笑的父母身边,电视机里节日欢乐的气氛却抚不平父母思念的伤痛,回家,该回家去看看,该给父母一张新的全家福,带上爱人,带上孩子,带上对家深深地怀念,那不是四个人的全家福,那是好多好多。
独坐红亭,孤独的思念,遥远的哀思,在红亭中继续蔓延着,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千里明月寄哀思
文/白 莹
“犹记那夜月圆,承欢膝下,匆匆数十载,义难尽。世难料,噩耗至,柔肠断,复回转,觅?余留空屋满尘,灵台孤烛。已成生死两茫茫。戚戚然,泪双垂,忆往昔,当空明月,对影如斯,抛清泪,寄哀思……”
佳节将至,心中生出无限相思,微雨夜深人静谧,圆月遥寄相思情。秋天,是个思念的季节,就如同雨季过后那疯狂生长的蔓草,牵着藤儿,生生的撕扯着,令那柔肠一寸寸断裂,生疼生疼的。
走在茫茫人海里,不止一次的寻觅着那熟悉的身影,浑浑噩噩中,时而惊慌,时而叹息,时而驻足,那些背影相似的却始终不是你。记得有次路过一处卖花的小摊,那老太太满头白发,憨态可掬,尤其是那笑容,让我突然想起了你。想当初,你也是如此对着我笑,却没想到,只隔数日,竟阴阳两隔,那次为你的梳洗已成最后的相聚。不由自主的买了一盆不起眼的花,老太太要找钱,我匆匆离开,只是因为相似,只是不想让那滴泪珠滑落在人前,把自己的脆弱硬生生的、赤裸裸的曝光在人前。唯在那寂静深夜,独自看着那容颜尚在,却已是曾经的照片,泪湿双颊。
坐在奔驰的公交车上,会不由自己的想起你的音容笑貌,沉浸在想你的点点滴滴里,甚至希望这车就如此一直开下去,永不要停。不喜欢到达终点的不舍,唯独恋着那途中的风景。我亦是个恋旧的人,一直是,始终是。会因为恋着儿时的一件玩物,而时至今日想起都是连连感叹,回味无穷;会因为恋着曾经的某件往事而在无人的深夜,独自感慨。依恋那旧日时光,依恋那曾经与你的亲昵,依恋那段曾被村人戏谑为“革命伙伴”的婆孙情。
那熟悉的老屋,却早已人去屋空。“掬水欲问月,泪溅扰清幽。尘满双烛台,幽月映容颜。”那屋前石榴树上是否挂满了裂开嘴笑的石榴,院子里的桂花又是否满是腻人的香气,那两行冬青树是否翠青翠青的守着那条你经常拄着拐杖走过的小路,那张你坐过的早已油漆脱落的椅子是否依旧安静的躺在角落里,墙角或许早已挂满蜘蛛网,那掩埋了往事的灰尘是否能掩盖那忧伤的气息,整个没有你的院子是否静谧的令人心寒。旧人已逝,魂落尘埃。
又是深秋了,幽长的秋夜,辗转难眠。在这静静的月夜里,独守着这弯如水的月色,聆听着心灵深处那凄凉的歌。只说那“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却不知这“抛泪寄相思,孤影悲戚戚”。是谁说这深夜是最适合相思的境地?是谁说这月夜是最能抒发人情感的天堂?一个人在这寂寥的月夜里,独自舔舐着心里的哀伤,就如那月中的嫦娥一般,轻轻舞动着华彩霓裳,却深深凝望着大地,浅唱着“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佳句,一曲苍凉了月桂树,催泪了白月兔,苍茫了这深秋的大地,伴着这天上人间的忧伤,唱到沧海桑田,唱到浮生若梦,唱到任那思绪在如水的月色中飘飞,任那灵魂在忧伤的暗夜中独殇。
又到中秋了,夜凉如水,寂寞如斯。往事不再。明月高悬,那柔柔的月光,如同一泓清泉,又似你的手,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痒痒的,凉凉的。那些逝去的如同活了一般在脑海深处,在这无边的夜里,在这温柔的月色中,散落、蔓延,汇集成思念的河流,升华出思念的触角,渗入到我身体的每一条血管,每一寸肌肤,无处不在。蟋蟀躲在角落里唱着不着调的歌,独自一人依窗而坐,如此的秋夜,如此的情景,怎叫人不伤情。想当初在你灵前,我不知道如何哭,才能发泄我的无奈,我的哀伤,就连那连夜写好的祭文,我都没有勇气去念,烧了那夜用心汇集成的文字,烧了那张满是泪痕的祭文,似连同我的心一起烧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那种肝肠寸断的痛。
这温柔的月啊,你可知我的伤情,你可懂我的哀思,你可否为我放纵那么一次,只就一次就足够了。把忧伤抚平,把思念捎去,待那午夜梦回时,能再次相聚。
老家大槐树底下的“电影院”
文/白 莹
在老家南城背后有棵上百年的大槐树,大树躯干早已年久枯干成了空心,但大树的枝叶却茂密无比,它为围坐在底下乘凉、纳鞋底、闲谝的村人们遮挡住了炎炎夏日、无数雨雪,它见证了村人们的婚丧嫁娶,见证了村人们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它为村人搭起了大大的舞台,拉起了长长的荧幕,它为远在异乡的游子牵起了思乡的心切,它见证了无数令人回味的老电影,见证了无数孩童时代的欢乐往事……老家大槐树,那儿时难忘难舍的“电影院”。
在农村老家,一直延续着这样的习俗,谁家办丧事或是给老人做寿,都会选择放电影。所以,南城背后那棵老槐树就成了附近村人们家里过事(农村婚丧嫁娶都称过事)放电影的首选场地。那里地势平坦,地方敞亮,最适合多人围坐观看了。那时的农村老家很少有几家有电视看,多数人们农闲时、茶饭后就没事可干,更谈不上什么娱乐生活,所以就围坐在大槐树下打扑克、下象棋、掀花花(农村老年人玩的一种纸牌)、谝闲传。而每逢谁家过白事(即办丧事)在大槐树下放电影,村人们便早早喝完汤(农村意为吃晚饭),收拾停当后聚集来,甚至还有从十里八乡赶来的人,人们围坐着,闲谝着,等待看那精彩的影片。
小时候的我也是最喜欢跟着奶奶去看电影了,时逢夏日,奶奶便早早备好大蒲扇,生怕我被蚊子给咬着;要是遇上冬季,奶奶便给我穿得暖暖和和,妥妥帖帖的,生怕我凉着、冻着。村里人们有时戏虐道:“哪一天把你婆也吃了面去,我带你看电影去。”那时,奶奶听了总是哈哈大笑,而我总是恼怒那些人如此说,我知道,奶奶不会离开我的,我知道。然而,如今奶奶已离开我两年多了,想起安葬奶奶的那几日,如同当年自己那般大小的孩童也是跟着自己的爷爷奶奶来看电影,泪水夺眶而出,何曾想过啊!
记得有年夏天小学放学回来,看到大槐树下又竖起了杆子、拉起了白荧幕子,就知道今天晚上有电影看了,我和小伙伴们甭提多高兴了,连饭都顾不上吃,就满村子串着,奔走相告。人们也是三五成群,夹着凳子,领着孩子,拿着电筒,早早的来到大槐树下,占据最有利的地方,人未到,凳子却几乎摆满了整个街道。看电影的人太多,孩子们玩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大人们说话声都变得歇斯底里,槐树上高高挂起的大喇叭里一遍遍的放着哀乐,时不时夹杂着前来吊丧的主家亲戚们的哭声,异常热闹。放电影的人早早就准备就绪了,乘着空闲坐在放映机旁的长条凳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手里端着早就泡好的茶缸子,抽烟的间隙时不时的还从嘴里哼几句小调,专等天麻麻黑的时候放映了。孩子们不想就这么安分的坐着,有的好奇跑到荧幕后头看看、摸摸,有的打开手电筒照向荧幕,还不时摇晃着。我则乖乖的坐在奶奶的身旁,听旁边大人们细声的谈论主家的事,什么活着好好孝顺总比死后风光大办强得多等等之类的话,那时听不懂,如今想来,也却是如此,活时享不了儿孙福,死后儿孙满堂来祭拜,又是何必!
没一会,电影开场了,喧哗聒噪的大槐树下慢慢的静了下来,偶尔几声哀乐已不能吸引人们的眼光。听人们说,晚上放映的是《地道战》,就是抗日战争期间的故事。我被电影中那一个个看似简简单单却环环相扣,道道想通的地道,那一个个让日寇闻风丧胆、进得去出不来的地道,深深的吸引了。电影场内时不时爆发出村人们的惊呼声,人们随着电影情节的跌宕起伏,而沉醉于其中。就连旁边坐着的邻居太婆婆也笑的合不拢嘴,那只剩两三颗牙齿的老人,被逗笑的浑身颤着,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电影情节没那么逗笑了,老人才缓过神来,吓得她旁边的儿媳妇直擦汗。人们正看到兴头上,突然就断了,此时,口哨声、嘈杂声、叫喊声……声声充斥着耳脉,这时会有调皮的孩子站起来,对着那一束荧光玩弄着手指,荧幕上立马就出来小孩的头和他手指的影像,逗得孩子们呵呵笑着。而我总不敢,表姐看出我的心思,随即也拉起我的手在那束光中比划着,看着自己的小手也映在了荧幕上,着实开心。等放电影的人换好片子后,那此起彼伏的声音才渐渐收声。
随着社会的发展,随着农村物质生活的逐渐提高,村人们家家户户都盖起了小洋楼,家家户户都有了大彩电,村子婚丧嫁娶继续过着事,但看电影的人却越来越少了,主家过事从以往的放四五天电影逐渐减少为两天,人们宁可窝在炕头上,拿着遥控器,挑选着称心的影片,老槐树下打扑克的男人们少了,下棋、掀花花的老头不多了,谝闲传的婆娘媳妇少了,老槐树下渐渐冷清了。
如今在城里,看电视的人倒少了,电影院门口一改往日的清淡,热闹了起来,什么标间、软椅、VIP盛行了起来。前不久,在离家最近的影院办了张会员卡,冲值后,影院给赠送了一张VIP观影券,压抑不住心中的好奇,好想早早去体验一番作为VIP的特权,终有了时间,带着女儿第一次走进了那所谓的VIP观影室,里面只有十几个座位,座位之间还有小隔板,可放东西,那豪华的红色软椅,顶尖的奢华配置,惹得女儿坐在椅子上满心欢喜的东看看、西瞅瞅,这摸摸,那靠靠,我的心里也是分外高兴,不禁感叹,就是不一样啊!
观影结束后,走出影院,回望着那装修豪华的影城,不禁心头酸涩,似乎在心底最柔软的的某个地方还放着些许牵挂,隐隐作着痛,如是那儿时聒噪热闹的大槐树下,如是那儿时的“电影院”,却终是回不去了吧!
那碗喷香的馍花麦饭
文/白 莹
在我深深的记忆中,奶奶做的饭一直被我当做美食烙印在了心底,成为了永恒的经典。奶奶一生是个极讲究吃的人,不管是在那个仅为裹腹的年代,还是现在这个讲究吃穿的年代,奶奶都要求不仅要吃饱,且要吃香,不管是简单的面食,还是可食用的野菜,经奶奶手后,便都成了美味。而这些伴我成长的美味,这些充满了无限情怀的美食都成了我成长中不可或缺的,尤其是那碗喷香的馍花麦饭。
提起馍花麦饭,它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历史典故,但它里面却盛满了我对奶奶做的美食的一种挂怀,一种永远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父亲弟兄三个,大伯远在西安,家里就剩下父亲和小叔,没分家前,我们家吃的是大锅饭,大人们在地里劳作、小孩子们都还小,只能由奶奶看管,奶奶还要负责做饭。那时候,蒸一次馍,发面要发一大盆,要分两回(一回两笼屉)才能蒸完。农忙的时候,馍不够吃,农闲时,馍常常会剩下,天凉还好说,可天热时,又没有像现在有冰箱可以储存,奶奶只好把馍放到篮子里,用绳子吊在井里,但那也不是办法,馍往往就放的长了霉点,有的甚至都长了白毛。奶奶就想办法做成其它食物,尽快解决掉剩下的馍。于是,我们的饭桌上就多了一道别样的菜——馍花麦饭。
馍花麦饭是极简单做的,主要材料就是馍,但要干馍,越干越好,将干馍馍泡进凉水里,浸泡一会,待其松软后捞出,切记要用手将水挤干,这样才劲道。将挤干的馍揉碎后放进锅中蒸,待蒸好后,再将提前做好的炒葱末、调好的油醋水、油泼辣子拌进麦饭中,筷子只一搅,那香味便弥漫整个鼻腔,吃一口不仅口齿留香,还香至心肺。馍花麦饭在城里,用外面买的馒头是做不出来的,只有用老家自己做的酵母发的面、蒸的馍才能做出美味可口的馍花麦饭。馍花麦饭蒸好后伴着葱花炒着吃也是很美味的。
大锅饭的日子没吃几年,一大家子人就分开过了。馍花麦饭就很少吃到了,但奶奶只要一做好吃的,就留着叫我吃。上学的那些个日子里,没少吃到奶奶做的美食,也没少怀念那淳香的满是亲情的馍花麦饭。
记得上中专有次放假回家前,妈问我想吃些什么,我就干脆的说道:想吃奶奶做的好吃的。迫不及待的回家后,放下包裹,拿着买给奶奶的东西,一路小跑到奶奶家。奶奶笑眯眯的坐在老屋大门口,和“门子”大妈、嫂子们拉着家常,一见我回来就停止说话,乐呵呵的拽着我往回走。“门子”大妈笑着说;“又给你家狗娃做啥好吃的了,拿出来给我也吃些。”奶奶憨憨一笑。走进厨房,早早做好的馍花麦饭早已温在锅里,就等着我享用了。吃着喷香的麦饭,鼻头一酸,眼一热,眼泪便在眼眶里拼命的打着旋儿。自从我上小学四年级爷爷去世后,奶奶就一直一个人过着,谁家也不去,偶尔在大伯那里待一段时间,也是极其盼望着回老家,而我又上学,很少陪她,在那些个思念的日子里,不知道是怀念那碗麦饭,还是由那碗麦饭想起至亲的人,总之,有一股浓浓的情愫在那些馍花麦饭里积淀着,升华着。
如今,天人早已永隔,再也不能享用到奶奶做的美食了,心中那股情愫轻轻的撕扯着,纠缠着,让人疼痛着,挣扎着,想再吃碗奶奶做的馍花麦饭,那或许只能在那南柯梦中了。
上周六,在家闲来无事,女儿吵着要吃好吃的,想着如今的饭菜吃的早已让人生厌,突然心血来潮,就试着做了一顿馍花麦饭,还好有婆婆蒸的馒头,那可是老家的面,老家的酵母,在记忆中搜索着奶奶的做法。蒸好的馍花麦饭,家人虽然满口称赞好吃,但总觉得少了什么?或许,是少了当年的那个景象,少了当年的那个人,少了当年的那种情愫,才会让人觉得没有了当年的那种味道,随即,泪湿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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